“那就很明顯了。可是,凶手都屠村了,為什麽還要特意留下一個目擊者呢?”
韋爾恩發現了盲點。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只聽說有個小女孩還活著。聽到屠村的消息後,我幾晚都睡不著,本來打算這兩天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的,然後……”
米諾斯說著,聳了聳肩。
“然後我出現了,而且你以為,我就是那個凶手?”
“是的,但誤會已經解除了,我能確定你是個好人。”
“哦?說不定我只是裝成一個好人呢?”
“就算是那樣,有件東西是藏不住的。”
“哦?是我身上閃耀著的正義光輝嗎?”
韋爾恩一臉嚴肅地問道。
“不是,是你的劍,它太普通了。”
“……你說得對。”
獵魔人默默地蹲下,抱著自己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
“你原來就這麽好玩嗎?不會是喝魔藥把腦子喝壞了吧。”
說著,草藥醫師的職業病就犯了,上前就要來檢查韋爾恩的眼瞼。
“那是現在沒有委托,附近也沒有魔物,那麽嚴肅幹嘛呢?保持獵魔人形象嗎?”
韋爾恩半開玩笑地說道。
“說起來也是?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半身人說著,就要往門外走,看來是真的很急。
“等下,我在十三教區還有些事要做。”
“你還有朋友要拜訪?”
“沒錯,一個不禮貌的朋友,她偷走了我最寶貴的東西。”
“錢包?女人?一把絕世好劍?”
“都不是,她偷走了我的,昆特牌。”
當說到昆特牌三個字時,半身人能清晰地看到這位獵魔人眼裡迸出的火花。
……
“羅伯特下士,你這麽急是要去哪?”
半身人熟絡地叫住了一路狂奔的黑甲士兵。
“噢,米諾斯醫生,哈,哈,我們隊長讓我代為轉告你,他的腳好多了。”
“那是肯定的!一分錢一分貨,那麽多弗羅林當然能治好腳傷!”
米諾斯自豪地打起了廣告。
“沒錯沒錯,但是我現在真的要走了!”
這位下士顯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著說著,就要跑開。
“等等等等,什麽事那麽急啊?你先和我說說,伊弗爾德隊長在哪?我們有事找他。”
米諾斯拽住下士的內襟,那下士也不想傷到半身人,隻好又停下,有些難過地說道:
“隊長,隊長他已經死了。”
“什麽!被暴民殺死的嗎?草叉還是鋤頭?我早就勸過他,收稅不要太狠。”
米諾斯一副激動的樣子,頗為惋惜地感慨道。
而當半身人提到“草叉”這個詞時,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韋爾恩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自體內油然而生,每當這股寒意出現的時候,情況通常都萬分危急!
獵魔人警惕地掃視了四周一圈,然後又深吸口氣啟動了獵魔感官,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事物,只能面露疑惑地撓撓頭。
而那位下士則是連連擺手:
“那些賤民早就服帖啦!這次啊,是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聖裁軍!咱們這地方出了聖裁軍,二話不說就跟我們開戰!這不,兄弟我打算冒一冒險,看看能不能強行渡河,到北方去避避風頭!”
“聖裁軍?”
獵魔人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而一旁的半身人則直接大叫起來:
“聖裁軍!他們怎麽會在這!”
下士搖了搖頭,
快步跑開了。 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還是韋爾恩率先發問:
“這個聖裁軍什麽來頭,你們怎麽反應這麽大?”
“聖裁軍是聖陽教那些異端培養的秘密武裝,聽說把尼弗迦德禁衛軍打得潰不成軍,聖陽教的異端之所以能和正統國教太陽教抗衡也是因為這聖裁軍實在太能打了。”
“聽上去,倒是挺有趣。”
“有趣?不,你不明白,據說他們所過之處,所有不信聖陽教的人都會被斬首!這是何等野蠻的異端行為。”
“老實說,我還以為半身人不會信仰人類的宗教。”
“唔,其實我確實不信這個。但你要明白,總有些頑固的老家夥,你不用些神神叨叨的話去唬他,他是不肯喝藥的。”
米諾斯聳了聳肩,說出了這個“商業機密”。
“那麽說起來,這個野蠻凶暴的聖裁軍,也就是這次宗教戰爭的主力,他們難道不該去與太陽教交戰的前線嗎?跑到邊界這來是為了什麽?”
“你看我幹嘛,我只是個賣藥的醫師。”
“那我問誰?在這裡,我隻認識你一個。”
“要不我們去找烏鴉上校,如果你說的那個東方女人長相真的和我們尼弗迦德人差別那麽大,他沒理由不知道。”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說得更清晰些嗎?”
“他自稱收藏家,但他收藏的東西卻……哎呀,反正去了你就知道了。”
米諾斯說著,拉著韋爾恩往士兵離開的反方向跑去。
……
“嘿,奧克利,好久不見。你的腰怎麽樣了?”
“完全不疼了。真的謝謝你,醫生。”
即便來到重兵把守的軍營外,半身人依舊自然地和守衛打起了招呼,旁邊的守衛也和他點頭示意。
獵魔人拉了拉半身人的衣領,低聲問道:
“我早就想問了,你怎麽在這幫士兵裡混得這麽開?”
米諾斯得意地看了韋爾恩一眼,同樣低聲回答:
“這片教區十五個村莊,只有我一個草藥醫師,他們的隨軍醫師逃到北方去了,有個頭疼腦熱的全得指望我,我呢,也就稍微打點折,就能換來尼弗迦德正牌軍的庇護,為什麽不呢?”
韋爾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奧克利,我有點事想要和烏鴉上校談,不知道現在,他方便嗎?”
半身人和那位守衛攀談著,那滿臉和善的守衛卻突然臉色一變,低聲說道:
“醫生,上校他也很尊重你。可是,現在恐怕不是時候,怎麽也要,半小時吧。”
“這麽久?看來我的藥沒問題啊哈哈哈哈。”
“豈止是沒問題,簡直是棒極了哈哈哈哈。”
守衛與半身人心照不宣地壞笑起來,一旁的獵魔人雖然繃著張臉,但那五十年來的生活經驗還是讓他明白了,這倆人在打什麽啞謎。
而這時,營地外頭卻響起了一陣騷亂:
“放開我!我告訴你們,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獵魔人, 他可是巨龍學派的,很嚇人吧?要是他知道你們敢抓我,你們就完了!”
這是一個韋爾恩無比熟悉的女聲。
“根本就沒有什麽巨龍學派,你看著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頓頓吃霸王餐?我們可抓到你三回了!”
沙啞粗獷的男聲喝斥道。
“哼,能做飯給我吃,是那家破店的榮幸!這樣的食物要是在我家端上來,廚師是要被砍頭的!”
高傲的女聲再次拔高了音調。
“你說的那個家族早就不存在了,女主人也早就死了……”
那個粗獷男聲似乎還要和女聲理論。
“跟這種瘋婆娘理論什麽?都抓到這麽多次了,肯定是個沒人要的瘋子,長得倒還挺水靈,乾脆獻給上校,沒準啊,我們還能喝到些湯水!”
另一個不那麽正經的男聲的話可就沒那麽中聽了。
聲音離韋爾恩等人越來越近,獵魔人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真的很想找個地縫躲著,以避免即將到來的尷尬。
“呵!我跟你們說了,我朋友可厲害了,你們敢動我一根指頭……哎,獵魔人!我在這!你們看到了沒,那個背著兩把劍的就是我朋友,他已經來了,等死吧你們!”
那聲音的正主到底還是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兩個士兵押著一個紫衣少女走來,而那紫衣少女,可不就是先前獵魔人搭救的那位變形怪——莉莉嗎。
一時間,莉莉,士兵,米諾斯,還有兩名看守的目光都落在了韋爾恩身上,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可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