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劍在空中被鬥篷男徒手接下。獵魔人面無表情,迅速騰出一手結成法印,來自阿爾德法印的藍光湧動,氣浪衝擊下鬥篷男的身體微微失去平衡,就趁著這個檔口,鋼劍輕巧地繞過鬥篷男的手掌,如同毒蛇般沿著對方手臂遊移,最後在鬥篷男背部劃出一道長痕。
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後,韋爾恩迅速退到吉德身旁,鋼劍橫置胸前,保持一個守勢。
鬥篷男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身軀化為一道筆直的黑煙湧向吉德,獵魔人緊了緊握著鋼劍的手,這招他之前就見過,光憑自己真沒什麽把握能接下。
而在這時,一道白光在無人的街道上亮起,一柄充斥著白光的銀劍從白光裡探出,刺入黑煙內部,白光自劍身傳遞到黑煙整體,將其完全點亮,竟將黑煙中的鬥篷男生生逼了出來。
鬥篷男在地上狼狽翻滾幾圈後,也是回過味來:
“這是陷阱?”
說罷,鬥篷男也不再留手,雙手完全變化成黑爪,身上也縈繞起濃烈的黑霧,在一瞬間完成了加速,一對利爪直取韋爾恩的頭顱。
白光再次閃爍,這次,是希裡的本人擋在韋爾恩身前,橫向一劍斬出一道白色劍光逼退鬥篷男,十分放松地說道:
“休伯特,不對,應該叫你休才對,我替父親向你問好。”
鬥篷男,不對,應該說是休退至一旁,臉上的黑霧終於散開,露出底下看似年輕的面貌,休對希裡的話有些不解,歪著頭問道:
“你父親又是誰?我可沒工夫記下受害者。”
“白狼,傑洛特。”
“你讓我想起了十分不愉快的記憶。那你應該就是那些人吹噓的雨燕吧?我倒真想看看,那些膽小鬼嘴裡堪比神明的獵魔人,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
“沒那麽誇張吧,不過對付你應該還是綽綽有余。”
希裡收劍至身側,雙手持劍蓄勢,經過短暫的蓄力後奮力刺出,希裡整個人也在原地消失,路徑上隻留下點點白光所構成的殘影,真身早已隨著銀劍來到休的身前。
而休也是交叉起雙爪硬扛下希裡的突刺,但從吸血鬼身上不斷顫動的黑霧和緩緩後移的身體來看,僅僅這一招,高等吸血鬼就落在了下風。
休怒吼一聲,一對蝠翼從背後展開,翅膀並未完全撐開,反而兩柄長矛般從兩側向內刺向希裡。
那對翅膀的速度驚人,然而再快也沒有瞬移快,只見白光一閃,希裡又出現在吸血鬼的身後,雙手高舉銀劍,狠狠豎劈而下。
但休以一個詭異的姿態扭過身子,兩爪隻抵抗了劍刃一瞬便移走,給吸血鬼爭取到了寶貴的躲閃機會。
而這時,吸血鬼的翅膀卻挨了韋爾恩一劍,獵魔人沒給休任何的反擊機會,一擊即退,甚至在地上丟了顆煙霧彈,將自身和那吸血鬼的目標吉德都隱藏進煙霧中。
但休也沒那個功夫去在意韋爾恩了,希裡的正面攻擊無比強勢,而且花樣繁多,防不勝防,能瞬移到任何不可思議的方位來攻擊吸血鬼的弱點,那附著了白光的銀劍砍到吸血鬼身上又如切開黃油般順滑,如果不是吸血鬼環繞周身的黑霧起了些許阻擋作用,吸血鬼現在很可能已經成了切片。
更糟糕的是,另一位身處暗處的年輕獵魔人時不時還會給休背後來上一劍,劍上附著未知毒素時刻灼燒著吸血鬼的背部,饒是吸血鬼這般恐怖的恢復能力都失去了效用,如果說希裡的攻擊帶給休的是切膚斷骨級別的劇痛,
那麽韋爾恩劍上的毒素就像是刺入皮肉的倒刺,雖然無足輕重但就是難受無比,更別提積少成多後有多令人抓狂。 很快,休就在兩名獵魔人的圍剿下不得已完全舍棄了人類的形態,成了一頭雙目退化的吸血怪物模樣,而犧牲了形象所帶來的,是更加合適戰鬥的身體。休的速度與力量都成長了一大截,身體周圍的黑霧愈發地濃鬱,連希裡也只能暫避鋒芒,退到安全距離使用白色劍光來攻擊休。
那帶著時空之力的劍光依然能輕易劈開黑霧的阻擋,割開吸血鬼的皮肉,但轉瞬間那些皮肉又湧動著自己愈合,反倒是韋爾恩先前留下的那“未知毒素”仍頑強地停留在吸血鬼的背部,令吸血鬼用鋒利的手爪拚命撕扯著背部的爛肉,那塊肉被吸血鬼不斷撕扯,又自動不斷愈合,在這般折磨下的吸血鬼愈發狂暴。
韋爾恩這劍實際上也沒塗抹什麽致命毒藥,而是另辟蹊徑塗抹了幾種容易使人過敏發癢的草葉,畢竟他的目標不是給魔物造成多麽嚴重的傷害,他只需要給吸血鬼造成一個艱難行動的環境便可。
事實證明,這種“未知毒素”的確有效,並且給希裡製造了很多進攻機會,當然,這也間接導致了吸血鬼接下來的狂暴。
“喔,我怎麽不記得計劃裡有提到會把休逼到這個地步?”
陰影中,另一名高等吸血鬼雷吉斯姍姍來遲。
“怎麽辦?”
韋爾恩詢問道,畢竟吃過黑霧的虧,難免有些投鼠忌器。
“先帶到空曠的地方去,衛兵已經往這邊趕了,我的催眠術維持不了太久。”
雷吉斯的語速很快,看來是迫在眉睫。這位血族老紳士歎了口氣,雙手變化成利爪,口中尖齒突出,而後整個人化成一團黑霧,以一個算不上快的速度包裹那頭由休變成的吸血鬼本體。
那頭吸血怪物掙扎了一陣後,身體本能地生成更多黑霧,隨後身體也化作黑霧,可以分辨出,雷吉斯化成的小股黑霧圍繞著休化成的巨大煙柱一同朝著城外某個方向湧去。
“接下來的工作很危險,還是交給我們這些老手吧。”
希裡朝韋爾恩揮了揮手,沒等韋爾恩說話就一個閃爍離開了這處偏僻的巷子。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們這是在拿我的生命釣魚!我要起訴你!”
吉德顫抖著雙腿,地上也有著大片液體。
獵魔人捏起鼻子,怪聲怪氣地說:
“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而且你該慶幸我拿你做了誘餌,不然你獨自碰上了這個怪物……你已經是具屍體了。”
“哼,我要是呆在上城區也不會遇到這麽荒唐的事,被偷襲還不是因為你帶我來了這處鳥不拉屎的貧民窟!”
“你錯了,這裡不是鳥不拉屎,是沒人敢出門看看發生了什麽。這就是諾威格瑞居民如今的處境,白天被衛兵威脅,晚上被魔物威脅。這話不該由我說的,但你好好看看你們管理下的諾城成了什麽樣子!”
韋爾恩很少發布這種長篇大論,也很少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
吉德那顆除了自身利益空空如也的心似乎受到了某種觸動,這股觸動似曾相識,這讓他呆在原地,在記憶裡努力思索這股觸動是什麽。
“喂,你還走不走了?我的護衛內容是送你回家,你不回去我很難開口要錢的。”
“哦,來了。”
吉德跟著獵魔人走向上城區,還是一副思索的表情。
……
“菲力管家,給這位獵魔人一百克朗,他救了我的命。沒有他,我絕對活不過今晚。”
就連韋爾恩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年輕的議員先生那精湛的逢場作戲能力,真假參半的話語沒有引起那位菲力管家的半點懷疑,獵魔人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自己的報酬。
“韋爾恩,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請你喝點小酒來感謝你。”
“感謝什麽?被女人罵還是被怪物追殺?”
“很明顯不是這些。但總之,謝謝。”
“那我應該還是有空的,有緣再見吧。 ”
“嗯,保重,獵魔人。”
目送著獵魔人遠去,吉德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身後莊園的大門,經過獵魔人那番“不必要”的教訓,他終於回憶起了,當自己得知自己是北方聯邦最具影響力的家族唯一繼承人時的想法:讓聯邦的民眾都過上安穩日子。後來是為什麽變得麻木,變得利欲熏心呢?也許是見識到那些大人物暗地裡乾的勾當,也許是享受到權力所帶來的便利,也許,是發現自己也對諾威格瑞的黑暗有心無力……
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他是迪傑斯特拉家的人,是聯邦開辟者的後代!自己只需要在享樂之余做出一點點改變,諾威格瑞也會隨之改變,所以,為什麽不呢?
想通了這些,吉德輕快地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卻發現自己的床沿坐著一名背對自己的黑發女人。
“這,這是客房嗎?”
吉德愣了一會,往後退了幾步,看清了門口的標識,的確是自己的。
“不好意思,這位,喔。”
當吉德看清那名女人的正臉後,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感歎。
“我被叫來給迪傑斯特拉先生提供……提供服務的,你知道他在哪嗎?”
女人的五官算不上多美,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嫵媚感,她的聲音卻透露出一種怯生生的感覺,極具反差的誘惑令吉德瞬間失去了理智:
“我想我知道,就在這!我很樂意接受服務,嗯,我很樂意。”
去他見鬼的窮鬼刁民!我是迪傑斯特拉家的繼承人,在這座城市我想幹嘛就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