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栗與丁香?不會是……”
韋爾恩遠遠站在一邊,喃喃著希裡剛剛說出的謎語,這近乎是送分題,謎底的那位傳說中的女術士,真有那麽容易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嗎?
希裡和交易行的工作人員交涉了一陣,拿到了自己的拍品後才朝著韋爾恩招招手:
“過來拿你的拍品。”
獵魔人指了指自己,疑惑地問道:
“我?我有買什麽嗎?”
希裡同樣一臉迷惑:
“不是你最後豪擲萬金拍下那盞對我們至關重要的魂燈嗎?你不記得了嗎?”
韋爾恩一愣,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口袋:
“這這這,不是你要我去拍的嗎?”
這時,胖胖的克雷行長也從拍賣場後台出來,出聲提醒道:
“我不知道你們二位是如何商量的,但記錄上,的確是你——獵魔人先生拍下了那盞油燈。”
獵魔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要是老師知道自己花了他的積蓄買了這麽一盞破燈,還不得氣死?
“不過呢,我們拍賣場官方也有一個委托要交給獵魔人,如果您接受,作為定金,我們可以將這把價值三萬克朗的銀劍送你,完成後還有賞金和這件油燈的價格減免。”
克雷命令手下拿出那把被他自己定價到三萬克朗的“傳奇銀劍”,不急不徐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就知道你在打鬼主意。”
雖說希裡曾勸過韋爾恩不要跟克雷對著乾,但自己卻絲毫沒給對方留面子。
“希裡小姐不要冤枉好人啊。這把銀劍確實是我們從一個拾荒遊民手上買到的,做工和品質都是上乘,至於這個過高的定價,不接受可以不買嘛。”
克雷笑吟吟地說著,語氣裡卻沒有半點露怯的意思。
“不過是個賣情報起家的二道販子。”
“希裡小姐說對了,可這北方聯邦的締造者,迪傑斯特拉大人也曾是一位情報人員。”
“那好,他也是個二道販子。”
希裡則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這倒也不出獵魔人所料,畢竟這位希裡可是敢在諾威格瑞拿劍架在迪傑斯特拉繼承人脖子上的狠人。
“希裡,算了,不要跟克雷行長鬥氣了,來給我抱抱。”
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出現,是個女人的聲音,獵魔人能肯定,這個聲音自己之前肯定在哪聽到過。
“啊,葉奈法!”
希裡面露喜色,直接一個閃爍撲了上去,與那位女士相擁。
獵魔人也是頗為好奇地看著這位大名鼎鼎的女術士,拋開那同樣堪稱傳奇的花邊風流史,她的傳說也能講上一天。女術士黑色長發柔順,長相也頗具成熟韻味,還有那近乎標志性的黑白禮服,一切都和人們傳說的一樣,歲月似乎不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希裡,不介紹下嗎?這位獵魔人是……?”
“算是朋友吧,剛認識不久,一起做過委托,他叫韋爾恩。”
“就韋爾恩?不再加個某地的屠夫?”
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的幽默感上,這對母女簡直如出一轍。
“就韋爾恩,沒有稱號,沒有家族名,只是個獵魔人。”
韋爾恩再次重申。
“說話非常……有意思的小家夥。好了,希裡,讓我們來說些悄悄話。”
說著,葉奈法隨手開啟了一個巨大的藍色傳送門,率先跨入其中。
“明天在變色龍碰面,
記得拿上油燈。” 希裡也丟下這麽句話,邁入傳送門。
獵魔人看著傳送門關閉,歎了口氣,看向克雷行長,攤手問道:
“我能先問問,是什麽樣的委托嗎?我不接殺人委托。”
“哦,如果需要斬首我們會選擇更為專業的殺手,而非獵魔人,那樣太大材小用了些。是這樣的獵魔人,我們鶴山銀行的選址,從前是初代迪傑斯特拉議長曾擁有的澡堂,我們也順理成章地繼承了一些情報收集方面的職能。但是最近,看守金庫的員工多次向我反饋,說是金庫後面有怪異聲響。”
“稍等,如果你們的金庫被盜,你們該去找偵探,而不是獵魔人。”
“如果只是被盜,那就是個無關痛癢的小問題,反正我們有十多項財產保險。但金庫沒有出現破損,財物也沒有丟失。同樣,那個怪響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劇烈。”
“等等,金庫後面是什麽地方?你有派人去看過嗎?”
“根據建築圖紙,後方是截廢棄的澡堂下水道,應該有超過七十年沒有使用了,聽說是因為水質汙染被廢棄的。我派過人手進去查看,但那些人都沒有回來。怎麽樣?有興趣嗎?”
“在開始之前,我要談談報酬。”
“我明白我明白,付出勞動就要有報酬是吧?你們這些下等人就是麻煩。”
“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一把銀劍作為定金,現在就給你,不管完成與否,這把銀劍都是你的了。”
“它本來就是我的。”
“這誰知道呢。如果查明了原因,還有那幾個倒霉蛋的下落,我會支付三百克朗的賞金,以及給您的拍品打上個九五折。”
“折扣不能再大些嗎?我要面對的很可能是凶殘的魔物。”
“那就要取決於你帶回的魔物戰利品有多凶殘了。放心,我雖然是個商人,但同時也是個拍賣官,我知道什麽樣的服務值什麽價。”
“那就等我回來再和你扯皮吧。”
韋爾恩毫不客氣地奪下那把銀劍,用手撫摸了一會才開口道:
“前面帶路,這委托我接了。”
片刻後,獵魔人跟著克雷來到了地下金庫一扇鏽跡斑駁的大門前。
“我必須提醒您,獵魔人先生,門後面很黑,或許您拍下的這盞油燈能幫到您。還有,請多加留意周圍,之前進去的警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失去了聯系。”
“我該感謝你的提醒嗎?”
“不用,畢竟希裡小姐的朋友死在這裡會讓我非常頭疼,她一直是個大麻煩。”
“你們好像都很怕她,但卻不怕我。”
“恕我冒犯,得罪一個獵魔人,我還能找來護衛保護我。可得罪雨燕,整個聯邦都沒人能保下我!阻魔金對那該死的白光無效!”
“我大概明白了。那麽,我出發了。”
韋爾恩聳了聳肩,輕松地拉開沉重的鐵門,沒等他深入進步,那扇鐵門就被人迫不及待地從外面合上。
“但願他們怕的是怪物,而不是要付我錢。”
韋爾恩小聲吐槽著。
鐵門後面是一片漆黑的空間,能隱約看出輪廓:這裡確實是下水道的一部分,至少曾經是,由於荒廢太久,牆面上到處爬著黑乎乎的髒汙,那坑坑窪窪的樣子,看著倒更像是天然的溶洞。
“好吧,讓我看看你到底值多少錢。 ”
韋爾恩從袋子裡取出那盞油燈,嘗試用伊格尼法印點燃內部的燈芯,但伊格尼的火花隻浮現了一秒,轉而瞬間熄滅。
“這好像不是油燈……算了,還得是貓眼藥水。”
韋爾恩從藥劑包中摸著黑找到了貓眼藥水的瓶子,一瓶下肚,眼睛裡的世界先是一亮,然後褪去了顏色,變成了灰白分明的世界。
而當獵魔人集中精神,開啟獵魔感官時,先是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味從管道深處飄來,又過了會,一陣有節奏的撞擊聲也從內部深處傳來,這應該就是克雷提到的怪響了。
沒往前幾步,獵魔人就出了這截分支管道,眼前瞬間豁然開朗,下水道的主管道完全出現在獵魔人面前,似乎很久沒有水流經過了,整塊地方變成了乾巴巴的黑暗管道,當然,也沒有獵魔人的老朋友水鬼那親切的低語聲。獵魔人覺得這塊地方有些詭異,因為實在太過安靜,安靜過頭了!連老鼠和蟲子的動靜都捕捉不到,即便是地下,也不該是這樣的死地。
“咚,咚,咚”
獵魔人發呆時,怪聲再次響起,明顯的撞擊聲,就在左前方,而管道部分在那個位置戛然而止,裡邊似乎是一處房間,當然,下水道裡的房間樣式,說成是監獄要更為貼切些。
韋爾恩悄然上前,悄悄趴在牆角往裡面張望,這處“房間”的入口已經被人用建築材料完全封死,房間內部除了一堆石頭再無其他。
而就在這時,那堆“石頭”卻開口說了話:
“巴特……餓……灰常……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