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怪是最可怕的怪物,我們甚至都無法確定誰是真正的人,它們可以披著我們的外表去幹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後果卻由我們承擔!
——女巫獵人隊長西恩,某次火燒變形怪的演說
“哎哎哎,聽說了嗎?議長遇害了,凶手是高等吸血鬼!”
“我還聽說城區裡的連環殺人案件也是高等吸血鬼乾的。”
“你們說,這兩件事是不是同一頭吸血鬼乾的啊?”
“這我們這些平民哪有能力知道啊,不過聽說吸血鬼的頭被掛在東門上了,要不看看去?”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看熱鬧了。”
……
獵魔人站在圍觀的人群後邊,冷眼看著休的腦袋被吊在城門上,引居民驚歎,惹群眾唾罵,不由得感慨道:
“這樣真的就結束了嗎?”
“我想沒那麽容易,那個叫婕拉的女人還在逃,記得嗎?她才是諾威格瑞的魔物。”
希裡提醒道。
“一場事件會有兩次結束,一次是人們被告知它結束了,一次是它真正結束了。”
雷吉斯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著手指,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所以那些大人物們就圖省事,隱瞞了魔物仍舊在逃的消息,宣布壞事都是這一頭吸血鬼乾的?”
韋爾恩反問道。
“我想,那些大人物只是在乎自己會不會被盯上,不會去管個別居民的死活吧。”
希裡面無表情地說著,看不出她此刻是什麽心情。
而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致鬱的氛圍:
“尊貴的獵魔人大師,我,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當幾人將目光轉向來著,才發覺那是一名諾城的衛兵。
“有事嗎?”
韋爾恩問道。
那衛兵卻把頭轉向希裡,恭敬地說道:
“相信您一定還記得,告訴我們是誰殺害瑞德隊長這事吧?”
“是有這事,怎麽,那個女人找到了?”
“是,是的,那個賤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死了,而且死狀淒慘。”
這話一出,韋爾恩怪叫一聲:
“死了?她怎麽能死了呢?”
希裡輕輕踢了韋爾恩一腳,繼續詢問著衛兵:
“她怎麽就不能死了?你不用在意他,什麽時候發現的?能推算出死亡時間嗎?”
“驗屍官已經在路上了,具體情況你們可能得問他才知道了。”
“好的,你在前面帶路,我們要馬上看到她的屍體。”
那衛兵應了一聲,也是立馬轉身領路。
“雷吉斯啊,你說那個婕拉,會不會是給休殉情,自殺的啊?”
韋爾恩悄悄和雷吉斯嘀咕著。
“很可惜,血族並沒有這樣的習俗。況且,休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是啊,但我覺得那比死了還慘。”
“您的看法很正確。”
雷吉斯聳了聳肩。
過了會兒,三人就在衛兵的帶領下來到了諾威格瑞的碼頭區。
“這地方就是諾威格瑞的碼頭嗎?”
韋爾恩好奇地四處打量著。
諾威格瑞幾百年來被稱作自由港灣,因此碼頭的規模幾乎佔據了諾威格瑞三分之一的土地,往來的船隻停泊,水手來來往往卸貨,一派繁榮的景象。甚至有幾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巨輪停靠。
而這座碼頭的中央,幾名守衛圍成一個圈,將圈內部與人群隔開。
而一名瘟疫醫生打扮的人正站在屍體一旁,一言不發,像是在等著什麽。 “怎麽樣了?能確定死亡時間嗎?”
帶路的衛兵見了那人,連忙上前問道。
“屍體在水裡泡的有些久,很難辨認,死亡時間大概在前天到昨天之間。死亡原因和具體時間還需要等解剖。”
隔著那層烏鴉面具,驗屍官的聲音聽起啦有些發悶。
“這幾位是一直追查凶手的獵魔人,可以讓他們看看屍體嗎?”
“當然,不過請不要破壞重要的物證。”
得到了驗屍官的許可,韋爾恩首先上前,才看到那具屍體的第一眼,就輕咦一聲,低聲說道:
“怪了,怎麽又是這樣。”
韋爾恩的話自然也是引來了希裡和雷吉斯的興趣,等兩人也上前來看,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屍體雖然被水泡得有些浮腫,但衣著和首飾卻沒什麽變化,很容易就能推斷出這人是婕拉,而婕拉屍體胸口處開了一個大口子,內髒,血液不翼而飛,熟悉的慘狀,加上全身被泡得浮腫,比起當初的衛兵隊長要更加觸目驚心。
獵魔人正打算自己上手驗屍,卻被身後的驗屍官厲聲打斷:
“屍體是重要的物證,必須先給有資質的人解剖。”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凶手還在逃。”
“這是規矩,而且不是我定的規矩。我可以替你們向上面申請,三天后來諾城醫院停屍房,你們可翼在我的監督下驗屍。”
驗屍官看起很像幫助獵魔人,語氣也是極盡所能地溫和。
獵魔人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點頭答應。
“感謝大師們的配合,還有一點,根據心理學,凶手很可能會回到凶案現場附近回味凶殺的經過。”
“但你有說過,這屍體被泡得浮腫對吧?”
韋爾恩發問道,驗屍官點了點頭,那名帶路的守衛補充道:
“這位大師說的對,屍體是今早上從海裡被水手撈上來的,我見是你們描述的凶手服飾,就馬上來通知你們了。”
“也就是說這裡不是凶案發生的地方。我們去上遊找找案發現場吧。”
韋爾恩給其余兩人使了個顏色,三人很快就達成一致,告別了衛兵與驗屍官往城外走去。
可實際上上遊又豈是那麽容易找的?和碼頭聯通的地方可是大海,諾威格瑞附近起碼有十幾個入海溪流。不過,尋找案發現場也只是韋爾恩的托詞,這具屍體所包含的信息可遠不止驗屍官說的這些。
在韋爾恩的帶領下,幾人來到了諾威格瑞城外的小型碼頭,此時正值捕魚淡季,所以小碼頭裡全是空置的漁船,連看護人都在小亭子裡呼呼大睡。
“這裡差不多了,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韋爾恩停下,詢問起剩下兩人。
“事情可能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婕拉也不是凶手,難道是凶手同謀?凶手擔心暴露所以先下手除掉了婕拉?”
希裡的想法也是正常人的想法。
而雷吉斯在路上就一言不發,看來正在用吸血鬼的腦回路理解情況。
獵魔人皺了皺眉,用蛇派新秀的思維拋出了一個新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是衛兵隊長,婕拉,都被複製了?被變形怪複製了。”
“不可能,變形怪天性都是善良溫和的,不可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
老牌獵魔人希裡很清楚變形怪的特性,也有過幾個變形怪朋友,當場反駁了韋爾恩的猜想。
一直保持沉默的雷吉斯也開口說道:
“變形怪的能力無比強大,我甚至見過能夠變成巨龍的變形怪。不過強大的能力也會引來強大的敵人,為了種族繁衍,他們將和平與善良刻進了血脈裡,也許幾百年前會有如此殘暴的變形怪,但今天,應該是不存在的。”
蛇派新秀備受打擊,苦著張臉說道:
“看來還是要從凶案現場尋找突破口。不過這樣的死法已經是第二次了,最有可能的,還是那頭在逃的魔物。而從食性來分析,大概率還是高等吸血鬼。但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幾人相繼提出了一些可能,但都因為一些不合理之處被否決了。思量再三,還是由韋爾恩去附近漫無目的地使用獵魔感官搜尋,答案也顯而易見,無果。
……
那顆吸血鬼的頭顱被掛在城門上兩天了,諾威格瑞的行人都已經習慣了進出城門有它注視,而在陰暗巷子的角落,一名頭戴面紗的女子正默默地看著城門上的頭顱落淚。
“詩人小姐,我知道您現在非常地悲傷,但您這副樣子要是被守衛注意到了,會有麻煩的。”
一個沉悶的聲音在女子身後響起。
那女子驚訝地回頭,映入眼簾的卻是那頗為不詳的烏鴉面具,驚呼: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休……不對,阿爾戈已經死了,最好不要暴露和他的瓜葛。”
“不,不,阿爾戈不會是什麽見鬼的吸血鬼,他是個哲學家,他說人的魅力超越天上的星辰!”
“這確實像他能說出的傻話。不過還請您多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告辭了。”
“等等,他,他真的不是人類嗎?”
女子的聲音顫抖,聽上去有些動搖。
“我想那不重要了,小姐,但他確實很在乎你,我想這就足夠了。”
女子張了張嘴,還想追問什麽,可那人早已消失不見。
“在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