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然是藏起了半邊身子,不過剩下的半邊卻是將昏黃的光線投射到大地上,好似給田野披了一層橘黃色的薄紗,遠處是陰影與光明的交界地帶。
這時的劉文江完全沒關注身邊的景物,反而是一邊往家走,一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1993年真好,自己回到這個黃金般的年代,拯救了自己的初戀,接下來是幹嘛呢,當然是要賺錢,要賺很多很多的錢。”畢竟吃過上一世沒有錢的苦惱,所以劉文江給自己定下了這個計劃。
1993年是個春雷滾滾的時代,南方談話才剛剛過去,改革的浪潮正在迅速的席卷全國,這是一個機會遍地的年代,而劉文江只要從中抓住了機會,到時候就可一遇風雲便化龍了。
劉文江是平南省播州市義泉縣大永鎮人,他家住在劉家村,家裡四口人,父母和他妹妹,爺爺、奶奶不和他們住一起。
在這個村裡有四十二戶人家,將近三分之二都是劉姓,基本上都是一個老祖宗出來的,其他姓都是後來的,所以這個地方叫作劉家村。
劉文江走了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終於是回到了村子,這時天已經快要完全黑了,家家戶戶也是亮起了燈光,屋頂上也都飄起了寥寥的炊煙,路上也還有一些正扛著鋤頭或拿著柴刀正在往家趕的村裡人。
劉文江和路上遇到的叔叔嬸子熱情地打著招呼,畢竟這也是記憶裡的東西,馬上就到家了,一個人走了過來,是劉文江的大哥劉文兵了。
“小江,話說你今天不是中考完了嗎?怎回來的這麽晚?”大哥問道。
“我同學遇到了一些事情,我送她去醫院了。”
“還好吧”
“嗯,”
“那你就快點回家吧,這麽晚到家,么爸、么媽要擔心的。”
“好的,大哥,大伯身體還好吧?”
“還是老樣子。”
劉文江的爺爺輩是七子妹,其中五弟兄,兩女娃,他的爺爺就是家裡的老大,而他爺爺又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他的父親是家裡的老么,面前這位大哥則是自己大伯生的,也是他們這一輩裡的老大。
自己大伯則是被車撞了,然後就癱瘓在床了,一直沒有找到那個開車的人,所以也沒有錢醫治,畢竟這時候的農村三提五統的太多了,地裡又沒有多少值錢的東西,就一直沒有多余的錢拿來治療,反而是每個月都得吃藥。
就因為吃藥導致家裡消耗太大,所以大哥到現在一直都沒有結婚,現在的他已經二十三歲了,這在農村是妥妥的大齡青年了。
劉文江記得是在95年,自己大伯自殺了,還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是不想再拖累家裡人了,這樣一直到一年光景後,自己的大哥才結了婚,那時的他已經二十六歲了。
或許是生活給了他太大的壓力,讓他明白沒有錢的日子是糟心的,所以他後面反而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成了村裡最先富起來的那一個,不過這差不多是2000年時候的事了。
劉文江現在既然重生回來,就一定不會讓那樣的悲劇再發生,他要賺錢,要讓大哥賺到錢給大伯治病,更要讓村裡的叔叔伯伯賺到錢,他有這個信心,畢竟他比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見識的都要多。
心裡回想著這些曾經的事,劉文江已經走進了屋,家裡還是木房子,總共四間房,一間客廳,三間臥室,後來父親又搭了一個灶房方便做飯,這就是劉文江現在的家了。雖然窮苦,
但還算得上是幸福。 進了屋,客廳沒有人,劉文江知道肯定是在廚房裡,妹妹燒火,父親宰豬草,母親則是做飯。
放下書包,劉文江向廚房走去,他現在的心是激動的,現在自己的父母還是年輕的,頭髮沒有花白,後來卻是為自己的結婚操心,後面又為孫子、房子、車子等操碎了心。導致他們的頭髮還沒到六十歲就逐漸的開始花白了,自己卻不能長久的陪伴在他們身邊,也從來沒有對他們表達過自己的愛。
雖然自己是靠讀書走出去了,成為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卻沒有盡到多少孝心,也沒有為村子的發展做出多少貢獻,就像自己已經出走半生,歸來那老舊的村子和父母仍舊是靜靜的佇立在那裡。
走進廚房,看見正在做飯的母親和正在宰著豬草的父親,劉文江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爸、媽你們辛苦了。”
父母親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臉上都是一臉詫異的表情,劉文江知道老一輩人都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們只是默默的關心著你,在你遇到事情時,默默的想辦法或是拿出錢來替你解決問題。
這時遇到劉文江這麽直白的表達情感還是有點不適應。
反到是在一邊的妹妹笑出了聲道:“哥,你中考是不是沒考好?”
劉文江卻是一臉嫌棄道:“你還是想想自己吧,我考上縣裡的高中是沒啥問題的,你明年要是考不上,我就讓爸媽不讓你複讀了,過個兩三年就把你嫁出去,讓你去做別人媳婦。”
妹妹的笑聲頓時就卡在了喉嚨裡,反而是一臉祈求的看著父母,那眼神好像在說:“別聽這個臭哥哥的話,我不要被嫁出去。”
父母也是笑了起來,對這兩兄妹時常拌嘴也是見怪不怪了。
歡快的氣氛洋溢在小小的廚房裡,劉文江則是在旁邊幫著把一些長樹枝弄斷,好讓妹妹燒火。
很快,晚飯就做好了端上桌,一家人就圍著客廳裡的桌子吃著晚飯,這時候可沒有邊看電視邊吃飯這種好事。家裡唯一的電器就是幾間房裡的燈泡了,還經常因為停電的原因不亮,還時常得點蠟燭。
這會兒可不像後世那樣電力充足,有那麽多的家用電器,就算有也是富裕家庭或者是沿海富裕農村才有的。
吃完晚飯,劉文江則是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門口乘涼,順便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給父母說一說,妹妹是知道自己同學來拿衣服的,所以給父母說了的。
聽完劉文江的話,他們只是說他做的對,同時讓妹妹注意安全。
說完事以後,劉文江就回自己房間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今天遇到了太多事情,他的精神上很是疲憊,他要睡覺了,不過在還沒睡著的時候,腦海裡還得想怎樣賺錢的事情。
現在已經中考完了,自己肯定是能上縣裡的高中的,離開學至少還有兩個多月,除了幫家裡做農活,自己還得想著怎樣賺錢才是王道。畢竟沒錢寸步難行,而且高中學費也是一大筆開銷。
躺在床上一直想到眼皮打架了,劉文江也還沒有想到什麽可以賺錢的辦法,然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