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十一在眾人或崇拜、或驚喜,或疑惑,或仇恨的目光中奔回一年六班的教室。
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沒想到進門對上了一片喜怒交加的目光。
那些帶著怒意的同學啥情況,搞得和我有殺父之仇一樣。
“師~父!”後排靠窗的座位處傳來一聲吆喝,十分生動,仿佛見到了至親,讓人一陣肉麻。
蕭十一用嫌棄的眼神瞪著李思奇,眼神往同學身上拐了拐,無聲詢問這都是啥情況,我也沒對他們做什麽人神共憤的事兒啊。
“黃師父!”接著那名志在探險世界的青少年站了起來,目光裡盡是崇拜,他看到了那件道袍,隱隱發光,將黃耀襯托如得道高人一般,顯然是不一般的裝備。
“他們怎麽回事啊,恨不得咬死我?”
蕭十一心虛,難道食堂裡人的事被人傳開了,這群人也要對我拔刀相向?
葉新蘭笑道:“別猜了,他們打賭輸了,小奇奇贏了不少好東西。”
小奇奇?蕭十一又是一愣,不禁打量著李思奇。
李思奇嘿嘿一笑,拍著腰包道:“師父啊,我贏麻了,走我請你去食堂吃大餐!”
食堂!
蕭十一趕緊走了過去,一把攥住李思奇的胳膊,給他擋下來。
看著黃耀臉上的鄭重表情,李思奇不明白了,這食堂似乎成了極其危險的地方,仿佛有大恐怖。
“嘿!這不是耀哥麽?”有人怪叫道,“這背影也太瀟灑了吧。”
“低調,低調。”
等等,背影……蕭十一心生不安。
李思奇察覺到黃耀的臉色變化,如嗅到了血腥的鯊魚,立即竄了過去。
他一把拽過手機定睛一看,接著斜了眼黃耀的側影,比對過後,眼神逐漸變得精彩起來。
他躡手躡腳地貼到黃耀身邊,瞥了眼一臉好奇的葉新蘭,低語:“師父,你怎麽可以做這樣自斷姻緣的事兒呢!”
“哎,這事兒別讓師娘知道了,徒兒我替你擺平。”
“嘿,你這什麽師慈徒孝的話啊。”
不過看著李思奇一臉鄭重的樣子,蕭十一歎了口氣,問道:“你指哪個師娘啊。”
李思奇震驚了,僵著脖子,眼神不可思議地盯著黃耀,就差憋出倆個字,禽——獸!
但是他肯定不會這時候說,禽獸的徒弟是啥?他可不做小情獸了,如今找到了更舒服的事要做。
“小奇奇,”葉新蘭見二人擱哪兒私語,好奇問道,“什麽背影?”
“麽事兒師娘,就是師父在比試時背對陳偉的那個背影,身著黑白道袍,仿佛遺世獨立的仙師,太帥了!”
“不啊,這兒好像在食,誒!”
“堂”字還沒說出口,李思奇躍了過去,一把薅住那有志青年,捂住他的嘴巴,被封口後,對方只能發出唔唔的掙扎聲。
見對方還在反抗,李思奇斜瞪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還想不想跟我去探險了!”
有志青年頓時放棄了抵抗,李思奇手指松開一道縫,對方傳出驚喜的聲音:“奇哥你是認真的?”
“比珍珠還真!”李思奇道。
他扭頭掃了一眼身後眾人,挺了挺腰包,語氣豪橫道,“我等豈是言而無信之輩,晚上大酒店安排上!”
“奇哥威武!”一陣整齊的叫聲響徹一年六班的教室,驚得陽台上的路人嚇了一跳。
窗外的夕陽躲在旗後,紅彤彤的光芒照進教室,
將眾人染上一層橘紅。 李思奇突然叫道:“六班永不為奴!”
小奇奇啊,還是你會整活,要是那家夥也在就有意思了……蕭十一看著鼓舞士氣的新徒弟,想到了看山不是山。
此刻,吊車尾班裡的蝦兵蟹將們空前的團結一致,只因為來了個資質最高的金證學員,一時之間有了統帥。
一旁的葉新蘭靜靜地看著黃耀,眸子裡只有他金黃的身影,她第一次見到這樣陽光的男孩。
入學當日,黃耀憑一己之力鎮壓紅證學員陳偉,那是個擁有爆熊稱號的紅證學員,是名副其實的強者,否則他的弟弟也不會那麽囂張,當著眾人的面去揍人。
黃耀不僅證明了自己的力量,也體現了他的人格魅力,整個學院的論壇開始出現了他的封號——仙師,這背後不排除有人在運作。
然而在另一個圈子裡,眾人在密謀,在想方設法地鞏固各自的帝位。
因為黃耀以下鎮上的成功舉動和“大逆資質碾壓之道”的言論刺激了很多“奴隸”,這種觀念悄然間衝擊著學院裡現有的資質階級統治,同時激勵了一些肝帝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抗爭的道路。
……
夜晚,李思奇將眾多兄弟姐妹安排在了學院附近的豪華酒店裡,他並不是富二代,只是在對戰館中開了個盤,沒想到賺了半年的收入。
整個包間很大,足有一百六十平,分了五桌,每桌六人。女生坐在最裡面的兩桌,除了同班學員還有各位成家人士的家眷等等。
為了確保大家能吃飽吃好,李思奇直接將贏來的巨額資金盡數投入到這場晚宴裡。
蕭十一曾阻止他,可他只是笑了笑,本就是因為師父而得來的財,這次請客很大程度上有些慶祝的意思,也算是拜師禮了,很隨性,大家開心就好。
晚宴從七點熱鬧到半夜裡十一點,眾男學員臉色發紅,其中幾個強壯的大叔學員都醉醺醺的,還吆喝著不醉不歸,因為難得有機會被允許喝酒,就貪杯了些。
那舔杯底的模樣被年輕人嘲笑肯定是妻管嚴,甚至有人慫恿著反抗各位嫂子的鎮壓。
男生的情誼建立很簡單,只要志同道合,哪怕初見半日也能成為不錯的朋友,黃耀如今已和眾人打成一片,彼此間仿佛已相處許久一般,關系和睦。
在熱鬧中,有青年女學員紅著臉,偷偷地看著黃耀,在她們看來,這樣年輕有資質的青年以後在學院裡肯定發展很快,這次比試甚至能夠引起幾名主任的注意,因為他打破了資質碾壓論,為那些看在錢的面子上而忍受屈辱的人帶來了希望。
學院的存在,對於這些來自社會各界的學員而言,外形上像是一所大學,內裡卻像是一個工作單位,在這裡,除了能學到一些知識外,還能拿到穩定的薪金,月考表現不錯的話,更是可以得到高額的獎金。
很多高資質的學員意識到探險者學院的不簡單,這不是明面裡教大家玩轉虛擬世界那麽簡單,其背後肯定還有更驚人的背景,否則光是那些資金流就足以媲美大企業了。
李思奇掃視著眾人吃飽喝足的樣子,臉色紅撲撲的他咧嘴露出一排排整齊的白牙,笑地像個滿足的孩子,他喜歡這種熱鬧。
這一晚,眾人絲毫不管年齡上的差距,男性們在一起互稱哥字輩,而彼此的伴侶一律按嫂子稱呼,算是他們之間的獨特的約定。
李思奇感慨道:“突然有種時光倒流,重讀大一的感覺,仿佛回到了過去,和那些已經天南地北的兄弟姐妹們重新踏進大學。”
“奇哥你才多大啊,怎麽會有這種深刻的感受。”一名短發胖大叔開口,夾了一口青菜壓壓酒。
聽著胖叔的話,李思奇撓了撓頭,回味道:“也是噢。”
同桌的一名青年紅著臉,端著酒杯笑道:“你不會是喝酒喝蒙了吧,哈哈哈哈。”
歡聲笑語中,黃耀愣愣地盯著杯中的酒水,黃橙橙的很剔透,仿佛裡面是封印著淡黃記憶的琥珀液,而那些氣泡就像蕭十一的記憶在發酵,釋放出來。
“耀哥!你有對象沒?”一名青年問道。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他們也想知道這個天才青少年的情史,那些女學員更是耳朵一動,目光期待地盯著那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只見黃耀依舊發呆發癡,似乎陷入了難忘的記憶中。
李思奇用手在黃耀眼前晃了晃,怪叫道:“師父!你可不能裝傻充楞啊,我跟你說,這酒你逃不掉的!”
有志青年滿嘴酒氣道:“養魚呢!來來,喝了這杯!這還有兩瓶呢!”
有志青年今晚很痛快,擔任著酒司令,大家第一次見到這個實在人的功底,關系親近後他解開了封印,喝酒如喝水,猛得一批。
期間被幾位嫂子拽著,怕給自家男人灌的太醉。要不是李思奇拍胸脯保證安排妥當了酒後住宿問題,在酒過三巡時,眾嫂子高低不敢讓余志成執掌酒權。
看著發呆的黃耀,眾人皺眉,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才能讓思想積極的黃耀出現這種情況。
葉新蘭走了過來,白了兩眼悄悄往酒杯加酒的二人,李思奇和有志青年余志成悻悻地退了回去。
葉新蘭附身靠了過來,盯著黃耀手裡的酒杯,問道:“這酒怎麽了嗎?”
蘭香撲鼻,仿若一道引子將記憶中迷失的人接引回來。
蕭十一如夢初醒,抬頭扭頭望著一旁的葉新蘭,“嗯?”
少女亭亭玉立,青絲如瀑,垂落的發絲,透過幾縷溫和的燈光。
它們仿佛歲月的光,斑駁了青年的面龐,讓他此刻看起來多了一絲令人心痛的滄桑。
迎上黃耀眼神的瞬間,葉新蘭仿佛見到了不屬於這個年輕的成熟,仿佛黃耀那副青少年皮囊下有一顆飽受風吹日曬的乾涸靈魂。
蕭十一並不知道葉新蘭的想法,只是在這一刻,他從溫和的光影裡看到了不屬於他的記憶,他很快反應過來了,那是黃耀的記憶,此刻觸景生情,被蕭十一的他接收著。
蕭十一揉了揉太陽穴,這一刻記憶如河流,不斷地衝刷著靈魂。一陣陣刺痛感仿佛腦海裡有一根針線在穿梭,將那破碎的回憶縫縫又補補。
“哼!”
蕭十一低頭,鼻子裡噴出一腔氣,手中的酒杯砰的一聲破碎,酒水淌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