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打開了,清光撲面而來,錦繡覆蓋的模具凹槽裡嵌著一枚精致的戒指和一套微型戰甲,從隆起部位的來看,應該是女裝。
戒指觸手冰涼,像是一塊藍色金屬所鑄造,女裝戰甲像是精致的鏤空玩具,微小的紐扣清晰可見。
蕭十一感知著物品的信息,面露欣喜,竟然是一枚儲蓄戒指,世上還真有這玩意兒?
器源就在裡面!他已經猜到了少女口中的器源是什麽,當初在無色地獄的礦洞裡得到了一大包失去靈精的器具,若是器源可以讓它們恢復靈性,那就賺大發了!
他立即用精神力溝通戒指,臉色逐漸難看,他發現與之聯系時斷時續,像是電壓不足無法啟動,無奈下隻好將其戴在手指上,當做一件漂亮的飾品。
“可惜了,只能帶回去讓姐姐幫幫忙了。”
他將戰甲和匣子一同收了起來,和猜測一樣,這裡的物品也可以收進靈魂裡,但是那黑仆能夠禦物,為什麽不把那些黑槍收進靈魂裡?不經意間他又想到一個人,體魄過人的楊業為什麽要背著一把大黑刀?
蕭十一轉身,打量著靜候一旁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修長的美腿嬌羞地並攏著,少女眼神恭敬地看著自己,眼裡有些期待,似乎等這一刻已經多年。
此刻讓人期待的是啥?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最可能的可能,欣賞的目光順著嬌軀下滑,落在鎖著少女秀美腳踝的灰鏈上。
“域外惡靈留的?”蕭十一走了過去。
“嗯,當年他們想把我當做……”少女低頭,並未說出那令人屈辱的用途。
如此貌美如花的少女,就算是惡靈也懂得佔有,好色貪婪從來不是人類特有的品性。
蕭十一想到了更多,例如唯一的蟲族友軍,因此人族在外族眼裡更多是神奇的田地,他們能夠在其體內種出新的物種。外族們這個竊取靈魂的行為在他們看來理所當然,對於人族受害者而言,卻是極為殘忍的手段。
在少女驚羞的目光中,蕭十一俯下身,伸手抓向那道灰色的鎖鏈,既然是域外生靈留下的,應該不是凡物。
灰鏈入手片刻,蕭十一有些意外,東西是好東西,但感覺上沒有想象中的結實,像是抽掉鋼芯的鐵索,這讓他不禁驚疑一聲,“咦?”
“嗯?”少女鼻音輕微,有些緊張,難道連仙女大人的弟弟都解不開這道枷鎖?
蕭十一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破東西不會是……慕容蘭故意留下的吧,以她的能力,這灰鏈哪裡能留到現在,揮手就能抹去。
抬眸間恰好迎上少女羞怯的目光,頓時少女白淨的臉蛋兒像是玉指瓷器抹了一層胭脂粉,看起來水靈又可愛。
“你叫什麽名字?”蕭十一再次低頭,雙手握在鎖鏈上,向兩邊扯了扯。
“家族破滅時,我舍棄姓名求到了仙女大人的救助。”
“舍棄姓名的求助?”
少女解釋道:“這是家族秘法,只要獻祭姓名,就能讓偉大的存在察覺,我沒想到竟會被仙女大人感知到。”
這法子我熟,可是舍棄姓名就能如此?你說的怕不是性命吧,發音有點不準噢,需要好好教導一下。
“是一種因果許願。”蕭十一道。
“嗯。”少女低聲響起輕微的鼻音,像是小心翼翼地丫鬟在回應自家少爺。
好家夥,我這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這場比試後,恐怕又沾染了些莫名的大因果,
不知道姐姐會不會再幫我一次。 這都是黃耀的因果,憑什麽我蕭十一要承受?
還是自己翅膀不夠硬,只有狠狠地發育,將她們強塞手裡的一切資源努力變成自己的才行。
蕭十一盯著手裡的灰鏈,這玩意兒還挺結實,似有一道規則在加固,無法用蠻力扯斷,難道打開方式不對?
“器源我已收下,你有什麽願望嗎?”蕭十一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必須接受冥冥中的因果責任才行,結果如他所想,對方確實有求於己。
少女猶豫道:“小女子……確實有一事相求。”
結合當初慕容蘭和墨龍在雲海天的聊天來看,她除了漂亮顯然也會布局,此刻看來,當初留下灰鏈和器源就是給我留的坑了,她又是怎麽算到的?難道神級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還是世間存在著掌握時間規則的強者?
蕭十一心有不悅,卻也隻好問道:“說。”
你們這些神級大佬可真是黑心啊,長得越漂亮,心思越深,就不能給我來個憨忠善良嬌羞聽話的漂亮小姑娘?
少女緊抓雙手,紅著臉道:“我……我想追隨大人!”
“啥?”蕭十一耳朵一動,“我只聽說過追求人的,這可是第一次聽別人說要追隨人。”
你個芳齡十八的少女要追隨我?雖然你如花似玉,玲瓏有致,可我不是那種富家少爺啊,我自己都寄人籬下,怎麽養你和那黑仆?
“不可以嗎?”少女緊張道。
蕭十一抬眸盯著少女略顯不安的眸子,認真問道:“你日後想為家族報仇吧?”
“嗯。”少女低聲承認。
哎,又是大因果啊,蕭十一心裡歎了口氣,問道:“我要是不同意會怎樣?”
“我保證不打死你。”慕容蘭的清冷聲音突然傳入耳中,像是高高在上的冰雪女王發出警告,無孔不入的寒意嚇得他精神一緊,整個身子都顫動了一下,就差來一句,小的遵旨了。
見到少年臉色沉重而蒼白,少女苦著臉,失望道:“大人難道不是仙女大人派來的嗎?”
蕭十一面無表情道:“我是,我答應你的請求。”
一瞬間,仿佛契約達成,灰鏈上清光一閃,哢嚓聲中灰鏈自行崩斷兩界,內部那道堅固的規則像是一條小蛇鑽進了手指的神戒中。
蕭十一心驚,這枚神戒似乎向著真品又近了一步,因為它又強了一分。
但他此刻雙手抓著灰鏈兩端,像個小醜一樣蹲在地上發愣,心想:既然設定了“答應請求它就能夠自斷”,那我這費力拽了半天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黑著臉,心裡怒道:“耍我呢!”
看著眼神古怪,一臉苦大仇深的蕭十一,慕容蘭和林安雅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真是個憨批,真是東邪丟人。
少女沒有注意到灰鏈自行斷開,她心裡驚喜萬分,不知所措地抱著雙手道:“真的?”
“嗯,追隨我的話,生活會很苦,大小姐出身的你就要成了受我使喚的丫鬟。”蕭十一道。
少女垂頭沉聲道:“我早已不是大小姐,如今只是個等待百年的階下囚。”
“嗯?”少女張了張腿,發現腳鐐已經消失不見,頓時眼裡湧起水霧。
百年等待!?蕭十一震驚,眼前只有十八九歲模樣的少女竟然活了百年有余?
當他看到那落下的晶瑩淚水時,心生愛憐,不禁想象著自己若守著一絲希望度過百年,那會是怎樣的感受?期間又有多少絕望和放棄在煎熬自己?
人生可悲的事中,就有無法替人受苦,於是少女的痛苦他並不知曉。
蕭十一起身,低語道:“百年孤獨,如海枯石爛般的久遠吧。”
“嗯。”。
忽然間,喜極而泣的少女單膝跪地,她垂著臉,認真起誓道:“感謝大人垂憐,我願誓死追隨大人,死生契闊!”
蕭十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嗯了一句,表示疑問。
“大人不相信我?”少女抬眸,梨花帶雨的模樣像是雨後的茉莉花。
蕭十一俯視著楚楚可憐的少女,正經道:“我並沒有懷疑你的忠誠,但是死生契闊這詞兒可不能這麽用。”
“嗯?”少女發出不理解的鼻音。
蕭十一示意少女起身,解釋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少女眨著美眸問道:“這是什麽?”
蕭十一解釋一番後,羨慕道:“哎,這裡的大小姐都不用學習詩經這類文化知識的嗎?”
少女這才意識到自己從言情話本學來的東西真用錯了地方,羞紅著臉道:“我……我主學的是煉器!”
“煉器!?難道那些的黑槍是你製作的?”
“嗯!”少女抬頭挺胸,飽滿的胸脯藏著一抹玉色,煉器是她最擅長的技能,甚至是天生的能力。
她微微自豪道:“那些黑槍用的是最堅固的黑色血木,這裡除了我以外,沒人可以煉製出來!”
在專業領域裡氣質一下就不一樣了, 先前是軟糯可愛嬌羞卑微的女仆,現在轉眼成了驕傲的煉器少女。
“那黑槍不錯!”蕭十一讚歎道。
他回憶著黑槍的手感,看似光滑,實則毛毛糙糙的,他曾用手抓過,確實很有強度,比探險世界的金品道具還要一點。
當時他不是沒有想到收回,但槍身內蘊含對方的精神力,攻擊性與自身相衝。如果不抹除精神印記,很難轉為己用,這就像金品飛劍殺向黑仆,那黑仆同樣很難第一時間握劍反殺劍主。
實力壓製是能夠反製一切攻擊的基礎條件,如此推算,那黑仆的精神力也不弱,竟然沒讓自己第一時間壓製下第三道黑槍。
這次收獲不小,得了珍貴的器源,還收了個會煉器的女仆,更沒想到白嫖一個精神力強大的忠心打手。
“血木是什麽?”
“那是另一片區域的產物,一種罕見珍貴樹木,是紅猴的探子黑毛意外發現的,燒火極好,做飯極香,煉器更是如此,仿佛天生就是火源的材料。”
那麽寶貴的木材用來燒火?乖乖,我怎麽感覺你有點敗家呢?
“可惜那片血色區域危機重重,猴群付出了很大代價才搶回了三根血木,要不是的燒不動,我也沒發現其中一根是血深如墨的黑色血木。”
真是苦了那些血木,還好黑色的燒不動。
蕭十一再次想到了少女仆人背著的三杆黑槍,那黑槍真不能收起來嗎?
少年盯著少女道:“讓我來試試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