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大爺叫道:“嘿，你這小夥子怎麽說話呢！”

　　胖大爺發出笑聲，“你竟然被一個小輩嘲笑了。”

　　怪大爺沒好氣道:“誰能想到這英氣十足的小子如此無禮！”

　　就算你誇我帥，我也要卷你一頓，一碼歸一碼！

　　“無禮?我想揍你呢，這世界若被腐敗神軀者佔領，算你贏了，那你豈不是邪惡一方的敵人！”

　　胖大爺驚道:“你竟然知道腐敗神軀者。”

　　怪大爺疑惑道:“你身上有一絲腐敗的味道，你難道不是人族墜落者?”

　　蕭十一不滿道:“你在侮辱誰呢?你才是墜落者，你全家都是墜落者！”

　　怪大爺苦笑，歎息了一聲。

　　胖大爺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悲傷道:“他確實是墜落者，全家也都被感染了。”

　　蕭十一啞口無言，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他聽出了其中的無奈和曲折。

　　看不見的怪大爺似乎正在望著漆黑的天空，回憶著往事。

　　胖大爺繼續道:“當年若不是你們這些人主動打入腐敗者內部，獲得重要消息，恐怕這方主世界的規則秩序早已毀壞，淪為隕落狀態。我們所有人欠他們啊，如今又有多少人記得他們的犧牲……”

　　怪老頭的聲音響起:“我知道這是你不肯磨滅我原因，但都過去了，現世還在就好。”

　　看不見的怪老頭似乎正打量著前方的少年，蕭十一默默地盯著那根擎天巨柱，神聖氣息微弱，就像氣息衰弱的老人。

　　黑色的網絡像是一隻枯手，倔強的攀住巨柱，就像傷者握著對手插進胸口裡的劍刃。知道彼此的關系後，那黑網更像是緊緊擁抱火柱，自尋死路，因為巨柱上的神聖氣息正在緩緩磨滅那腐朽氣息。

　　兩者舊識，一個成了墜落腐敗中的怪物，一個不得不殺死對方，蕭十一想到了擎天巨柱狠狠砸落的場景。當他想到打入敵人內部獲取消息的黑網，甘願死去時，不禁鞠躬，恭敬道:“前輩雖身已腐敗，但那都是敵血，是您的榮耀。”

　　怪大爺笑道:“不咒我了?”

　　蕭十一尷尬地撓了撓頭道:“晚輩無知，還請包涵。”

　　怪大爺沒有放棄探究，問道:“你身上的腐朽氣息?”

　　出於敬重，蕭十一如實回答道:“我曾在隕落世界親手殺了幾隻怪物，後來被觸及神格的存在追殺……”

　　蕭十一將那夜的事說了個大概，戰珞小臉蒼白，小手緊緊地抓著黃耀的衣角，似乎體會到了生死之間的恐懼。

　　玉靈臉色發紅地盯著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年在異界中如此強大，不僅殺了幾名強大的怪物，還能從觸及神格的存在手下逃亡。

　　胖大爺欣賞道:“不錯，少年出英雄。”

　　怪大爺似乎點頭道:“後生可畏。”

　　兩位大爺，你們不覺得我來歷奇怪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能來到這裡，你們不應該關注這個嗎?

　　怪大爺笑道:“曾經我靈魂離體，親自去了腐敗者的神土，而留在現世的坐標便是我的身軀，只是沒想回歸後汙染的靈魂並沒有淨化成功，當時並沒有想過它會如此難處理。”

　　沒有淨化成功，就成了這樣黑暗邪惡的樣子?那我呢?自己接觸的汙染源應該是蛇姬給我注射的毒液了，而神源兒子吞噬的怪物精血不至於會有汙染氣息留到我身，畢竟墨龍的攻擊都被神源擋下了，那可是觸及神格的存在。

　　胖大爺似乎看見了少年微白的臉色，

安慰道:“放心吧，每個世界的規則都像是一道膜，會有隔絕效果。”　　這個我想到了，就像是我兒子在現世裡連接不到。蕭十一掃視著四周道:“那這兒是哪呢?”

　　從來到這個天地的時候蕭十一感覺自己離開了探險世界，因為這裡氣息中帶著不一樣的規則，就像是鼻子分辨酸甜苦辣一樣，能察覺其中的區別。

　　胖大爺的聲音響起:“這兒?你覺得像什麽地方。”

　　戰珞開口道:“戰場。”

　　怪大爺和胖大爺似乎同時盯著那名身披道袍的小女孩。

　　玉靈道:“不錯。這裡就是一處戰場，是現世和其他世界之間的過渡區域，也是人族以及神族後裔抵禦域外賊的地方。”

　　蕭十一想起了雲海天，那位神明帶著世界一角離開，就說明空間可以分割，甚至攜帶。

　　他不禁想起逃走時打開的空間坐標的，問道:“這裡和現世距離的遠不遠?”

　　玉靈道:“這個如今不能確定了，可能隔了幾個位面，也可能就隔了一個，它們就像是液面的水泡，兩個目標泡泡之間的水泡很可能被擠破也可能與其他水泡融合形成更大的空間。”

　　蕭十一道:“也就是說空間是不穩定?”

　　玉靈繼續解釋道:“不，空間的穩定和規則完整度有關，就好肥皂水吹出的氣泡，濃度到達一定程度，才能吹出穩定的氣泡。”

　　蕭十一點了點頭，讚賞地看著玉靈，有秘書之資。

　　這方空間的規則已經在戰鬥中破損，怪不得這麽黑，一片蕭索。眼前的世界一片昏暗，稍微能看清一點視野，像是發生了日食。戰珞默默地聽著略顯神學玄學的話，心裡慢慢地消化著。

　　胖大爺道:“來吧，我讓你解脫！”

　　怪大爺道:“老夥計，這一天終於來了。”

　　玉靈行禮道:“恭送兩位大人，魂歸故土！”

　　蕭十一注視著斑駁的擎天巨柱，黑色網格裡迸發出金光，神聖氣息如火焰一般湧起，數百米高的柱子像是百尺高樓，如日火照亮了整個深坑。

　　玉靈手指結印，再次咬破玉指滴了一滴蘊含神脈的精血在無品寶券上，她玉手輕托，寶券飛了出去。

　　寶券如一道沐浴神光的神旨貼在擎天巨柱上，哢嚓哢嚓的響聲密密麻麻，像是腳下的冰層承受不住壓力正在破碎，給人危機感。

　　戰珞拉起蕭十一的手往後奔跑，像初次對陣大黑蛇那樣，溜之大吉。

　　蕭十一問道:“怎麽了?”

　　看來沒了道袍，你的感知沒有那麽敏銳了！戰珞一眼就看出了黃耀的弱小。

　　戰珞望著那琉璃層破碎的擎天巨柱道:“我有不好的感覺。”

　　蕭十一望去，動用火眼金睛，可是依舊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反而看到了兩道老人的虛影，他們正在微笑點頭。

　　玉靈臉色蒼白地望著眼前的巨柱，神聖光芒將她照亮，仿佛燈火中的少女，明媚動人。

　　突然怪老頭驚叫:“不好，還半道印記！”

　　胖老頭大叫:“最後一絲印記竟然藏在裂紋中！”

　　印記?難道是腐敗者留下的?

　　蕭十一頓時想到了墨龍曾經留下的標記，指引紳士和左斯來到雲海天。

　　哢嚓一聲，昏暗的天空落下一道湛藍的閃電，像是一條俯視人間的藍色巨龍，隨後一道身影懸在高天，長著兩隻破損的犄角，像是龍人。

　　望著高天，胖大爺恍然大悟道:“當年的漏網之魚竟然苟在天宮裡！”

　　龍人道:“隨著天道一同隕落的規則灰燼冰封了一切，若不是因果氣息突然出現，你們就算自焚最後的神識我也不會醒來！”

　　因果氣息?難道是因為我它才醒來?不過天穹裡還有天宮?難道是凌霄殿那種仙人建築?好想去看看！

　　戰珞喝道:“什麽玩意兒，醜的出奇！”

　　身披道袍的她雖然個頭不高，卻有著幾分仙資，此刻看到佔據道家聖地的怪物，心裡很不爽。

　　“哪來的小女娃，竟然侮辱本座！”天空裡的龍人怒道。

　　一道藍色電光從它指尖迸射，如箭羽射向出言不遜的小小人影。

　　“小心！”玉靈怒喝一聲，飛天而起，雙手展開，推出一道光牆。

　　砰的一聲， 玉靈如翅膀受損的蝴蝶，墜落下來，戰珞丟開蕭十一用力一躍，抱住玉靈落到地面。

　　“你沒事吧?”戰珞道。

　　“沒事，就是有些虛弱。”

　　“就這水平也敢阻攔我龍尊?”

　　戰珞望著高天裡的狂妄龍人，取出雪白的狙擊槍抱在懷裡，趁龍人驚疑時，玉指當即扣動扳機。

　　一顆銀白色的子彈如一道劍光衝天而去，在現代文明裡，銀質物品具有破魔效果，於是怕鬼的戰珞選擇了銀彈。

　　龍人冷笑一聲，抬手抓向飛來的銀光，噗嗤一聲，銀彈穿透掌心皮膚，嵌了進去。

　　一旁蕭十一起身全程火眼金睛觀戰，發現銀彈居然能傷到那隻龍人，不禁喊道:“原來是隻西方大蜥蜴！”

　　“找死！”

　　龍人俯衝下來，目標是那名毫無能量波動的少年，那名開槍的少女身上的白光讓他覺得似乎很難短時間裡殺死她。再者，被少女保護的男人，能有什麽作用?

　　玉靈看著衝向蕭十一的龍人，一副看著死人的樣子，這隻龍人如今頂多比自己強一階而已，哪裡是黃耀大人的對手！

　　蕭十一望了一眼戰珞，心想你跟我一起久了學壞了啊，先前故意把自己丟開，製造了我全場最弱的假象，於是龍人上鉤了。

　　一路走來，戰珞是只知道蕭十一擁有主神戒指的，此刻也有些好奇，主神級的力量是怎樣的?

　　“諸天星辰啊，請聽我的話，無盡因果盡加吾身，還請賜我磨滅萬惡的力量！”

　　龍人心驚，這怎麽聽著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