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十一雙手將長槍遞到蕭君面前,態度真誠,仿佛摯友間互贈信物:“送你了。”
蕭十一的態度很認真,是真的喜歡蕭君的性格。因為他覺得金劍在自己手裡不如在余志成手中更有威力,於是把寶劍送給了更配的人。無論是出於交友還是欣賞,他都喜歡蕭君那種坦蕩和瀟灑,和他的一些觀念不謀而合,適合最重要。
這就送人了?杜元山有些震驚師父的闊綽,但也驚訝,不是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嗎?
杜元山對巨型武器心心念念,畢竟血怒狀態像是紅毛巨猴,總拿著一把破刀算什麽,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握一杆金光長槍,自己那威風凜凜的幻想就這樣破滅了?
蕭君是戰珞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朋友,何況戰珞還給了自己一本血怒呢,想著想著他就想開了,不過往後誰說猴子用小刀子可笑,我捅他腰子,詛咒他腎虧!
杜元山放下了,李思奇卻眼饞不行,不禁上前一步。
師父啊,我可是什麽都沒有啊,志成已經成了開宗立派的少年劍尊,我還在靠顏值和頭腦生存,我太難了!
余嫕欣拉住李思奇的衣袖,他扭頭看著嫕欣的奶量,對上她那善解人意的溫柔眼神,忽然又釋然了,怎麽能對送**女友的師父不滿呢?
徐三水則是嘖嘖了兩聲,一副看著敗家子的眼神,這個家遲早要被你敗光,以後總不能靠顏值過日子吧,還不得老娘養你!
葉新蘭笑看著黃耀,她尊重黃耀的每一個決定,就像她對生活的熱愛,管它長槍還是短炮,是他就好,順心更好。
戰珞笑道:“恭喜!”
看著戰珞那肉笑皮不笑的樣子,蕭君有些猶豫道:“你真不心疼?”
戰珞搖頭。
“真不捶我?”
戰珞繼續搖頭。
“真的就這麽輕易讓我收下?”
蕭君對戰珞的印象是,節儉持家,殺怪後回收一切資源換錢,早期甚至覺得她很貪財,但他知道那些行為不是因為貪財,而是發源自力更生的人才會懂的珍惜。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他如今也是一人在外奔波,於是他將戰珞當朋友的同時,也當做半個妹妹對待。
戰珞道:“在我沒有後悔前,趕緊收!”
“好嘞!”蕭君趕緊伸手,準備從黃耀手中接過長槍。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戰珞說一不二,按照以前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輕易拿走。如今她跟著黃耀一起後大方不少,那種因為沒有安全感的自私沒了,不過她和別人的界限感越來越清晰了,就像她此刻地舉動。
看著那隻拽著黃耀衣角的小手,蕭君發自內心的開心,曾經那個被人嫌棄的小可憐走過了自力更生,如今也有了可以依賴信任的人,不再需要他這個大哥擔心照顧了。
蕭君注視著面帶笑容的黃耀,那雙眼睛清澈見底,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他小時候也是這樣,雙眼清澈,你還好嗎弟弟?
蕭君正想著弟弟,驚咦一聲,“嗯?”
他沒想到長槍落在掌心的瞬間,雙臂不由地一沉,這一幕李思奇很熟悉,當初接到秘籍是就這樣。
隨著黃耀贈予確定,一股信息進入蕭君的腦中。
呼啦一聲,他揮動著長槍,無論長度還是重量都恰到好處,尤其是色澤更像是量身定做,和他的金衣很搭。
那光芒不是長槍材質反光,而是長槍的金品氣息在蕩漾。此刻他立身在九層塔前,
就像是戍衛軍裡的金甲隊長一樣,威武霸氣帥,渾身金光,隱隱間激蕩著灼熱氣息,衝擊人的心神。周圍的人臉色發紅,金色品質的長槍,盡然如此非凡。 眾所周知,探險者協會將探險者個人資質從低到高,分為白藍紫金紅。而他們峽谷裡見到了各種光芒的物品,然而那些東西並不是品質的光,更多是物品本身的光。就像是血髯獅的紅瞳和白金牙齒,紅光和白光,和品質無關,被人拿在手裡更不會令人渾身散發著有色氣息。
物品的等級體系只能等著探險世界一點點更新了,總不能讓探險者自己來總結完善體系吧,那官方的目的到底是啥,創建一個初始世界?
呼!呼!呼呼!
蕭君沒有學過槍法,所有的舞動都是平時從影視裡模仿的,所以動作有些像是公園大爺活動筋骨,生硬卻有力道。
蕭十一伸手揉了揉戰珞的小腦袋,安慰略顯沮喪的小蘿莉,就算是對朋友大方,她心裡也有些心疼,因為自己每次都是物盡其用,殺怪不忘全身有價值的都給收了,我辛辛苦苦地刷材料才能換錢,你大方,直接就送出去五六十萬,你是不是虎,日子還過不過了?
蕭十一感受著衣角傳來的力度,知道戰珞心裡不滿,他低聲道:“其實我還有好東西哦。”
戰珞抬眼看著黃耀,臉色清秀,烏溜溜的眼睛裡湧起好奇,她問道:“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
蕭十一拿出一個光團,正是打觸手時得到的無品光團之一。當時他雖然想顯露兩光團吸引人紅眼,不過那光團沒有色澤,像是玻璃水晶球,配合道袍的光只能偽造品質不高的光團。
“切,無色啊。”有人發現是無色光團,瞬間失去了興趣,連色彩都沒有,那就是不入流,最低級,比白色還要差。
起初就連蕭十一也這樣認為,但是此刻他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因為眼前的一切給了他暗示。
前方的天選寶庫有九層,金色品質的道具物品在第四層裡,完全符合白藍紫金紅由低到高的順序,那麽紅色就在第五層,那第六層往上是怎樣的?
無色的總不能在地下室吧,而那頂上很可能是沒出現的橙品綠品啥的,畢竟寶地裡有綠光的怪魚。
“無色?”
那名看管天選寶庫的大爺躺在搖椅上耳朵一動,隨即皺起眉頭,接著猛然睜開了眼,像是驚醒了。
他剛扭頭,眼裡浮現一絲痛苦,繼而他略顯僵硬地扭頭望過來,“嘶……你怎麽會有無品寶券?”
“先不管寶券,大爺你沒事吧?”蕭十一關心道,剛才那老者應該是扭了脖子吧。
“無妨。”看守大爺笑了笑,眼神和藹可親。
下一刻,他深邃的雙眼像是掃描儀,射出兩道清光掃過寶券,驚訝道:“這編號……不應該出現在這兒啊……”
看守大爺想說又不說,猶猶豫豫的樣子,蕭十一意識到無色寶券可能不一般,存在編號那就很可能是限量版了。而自己那一兜的無品玻璃球就不拿出來了,這次先開一個看看。
近前的幾人圍著懸浮的玻璃球,學著大爺有模有樣地掃視著,他們看的很仔細,尤其是周凡,似乎比看小電影還要認真。
起初蕭十一並沒有從玻璃紙一樣寶券上看出異常,不過在金瞳看破虛妄的加持下,玻璃球裡的景色完全不同了,他看到了一串數字,以及古樸的字符!
杜元山因為紅瞳的原因,頓時身子一哆嗦,仿佛被自己的蠱惑能力影響了,做了個美夢。他臉色發紅,捂著嘴,生怕自己不受控制地泄露秘密。
“這!”蕭十一心跳加快,手中不禁力度大了幾分,這令戰珞痛嚶了一聲,可愛迷人又惹人憐愛。
那玻璃紙一般的寶券底部有一行序列編碼,以及“歐皇”字樣,這難道是歐皇的藏品?
剛更新的寶地能夠受氣運影響的,雖不知道探險者協會怎麽設計的氣運系統,但如今看到歐皇字樣,怎麽令人不激動?擁有他便意味著好運連連,否則也不會稱為歐皇,那是大氣運集一身的人。
常說玄不救非,氪不改命,杜元山偏信玄學,於是寶地裡,他親過池塘裡的怪物,滋養過那些青草,拜過那些古樹,喂過那些野獸,就是沒能收獲好東西。
歐皇的東西,多少沾染著歐氣吧,改變氣運,誰不想?
“師父!”杜元山當即咣的一聲磕了個頭,因為紅瞳緣故,他不僅看到了玻璃紙上的花紋,還分辨出那是根擎天柱,不正是巨型兵器嗎!
蕭十一吸了口氣,瞪著杜元山沒好氣道:“我剛送出去個金品金烏槍,你覺得我還敢擅做決定嗎?”
杜元山注意到那朝著左右指去的眼神,恍然大悟,又是咣咣兩聲,“師娘們!”
眾人迷茫了,杜元山是怎麽了?魔怔了?然而杜元山做的很細,咣咣兩聲加師娘們,誰都不偏心,哪怕戰珞和黃耀並沒真正見過面。
戰珞有些驚訝,杜元山在探險世界裡不是第一次給她磕頭了。
葉新蘭很震驚,心想你這是幹啥?大家都是知道一個學院的,你快起來啊,大家都看著呢!
杜元山捧著破傷風匕首道:“師父,這個留給師弟吧!”
蕭十一揉了揉眉心,剛才他從玻璃球裡看到的更多,除了擎天一柱碾碎黑魔外的場景外,還有一絲黑氣繚繞柱身。
那是黑血,是不詳,就連那道沐浴金光的偉岸身影也不得不放棄那根通天徹地的武器。
如果這是歐皇遺棄的東西,那麽很可能是被邪惡氣息汙染了,你這樣想要,難不成……受了那道黑氣的蠱惑和影響?
蕭十一也不知道那道透明的玻璃球能隔絕氣息,隻憑著邪惡氣息的作用去推測它可能蠱惑到了杜元山。
“嗯?”不知何時那看名大爺出現在玻璃球前。
他眼神凝重地看著蕭十一,蕭十一同樣盯著他,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裡看出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結果看守大爺沒有驚怒,他深吸了口氣,喝道:“起!”
大爺枯手一揮,似乎打開了某道開關,隨即那座金碧輝煌的九層高塔飛天而起,如一座遮天大日懸在半空,光芒萬丈,要淨化世間一切妖魔邪祟。
被光芒照到,蕭十一隻覺一陣眩暈,渾身沐浴金光,整個人的思想都空了,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立在那裡,被神光洗滌汙穢。
九層塔裡傳來混沌一般的聲音,音色更多的是男性:“如果想要淨化其中的異界氣息,還請尋來足夠的星光,否則我要鎮壓你手中的無品封印球。”
“憑什麽!”蕭十一怒道,“我的東西你說鎮壓就鎮壓,誰彌補我的損失!”
蕭十一連星光是啥都不知道,怎麽找?心裡更多的是震驚,一座塔竟然開口說話了,那到底是什麽玩意兒?還是正經寶庫嗎?
“呃……”天選寶庫並沒有想到那少年態度如此強硬,“我用一道金品寶券與你交換。”
“不行,”蕭十一自恃道,“我要紅的!”
“呸!如此貪心,想來是受了邪惡蠱惑和汙染,鎮壓!”天選寶庫發出嚴厲斥責,投下一束金光。
“你蠻不講理,我看你才需要鎮壓!”蕭十一取出道袍, 戴上古戒,攥著拳頭就迎了上去。
倒不是他虎,而是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天界氣息,古戒有了反應,否則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那高高在上的神秘寶庫面前造次。
拳頭破開金光,正在蕭十一準備給塔底來個破顏拳時,一道巨大的身影浮現高天,他像是神明俯視大地上的高高躍起的螻蟻。
這片空間裡混沌彌漫,彩霧重重,有遮天蔽日的九層塔樓,更有蔑視一切的神影。渺小如蟻的蕭十一與他們定格在一起,仿佛一幅恆古的畫卷,他的身影卻是那樣的孤獨渺小。
高天落下一道平靜的女性化聲音:“道門意志的繼承者,請你冷靜下來。”
“那破塔想要強佔我的寶貝!”蕭十一先發製人,不先發製塔。
“鎮魔塔雖然態度強硬,卻也是盡職盡責。”
“鎮魔塔?”蕭十一道,“他不是天選寶庫嗎!”
“呵呵呵,你就真的是你嗎?”
槽!蕭十一心裡震驚無比,心跳不禁加快,身世之密是他最大的秘密,此刻竟然被一道璀璨如神明的身影點破。
不會對我動手吧?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會被鎮壓磨滅嗎?怎麽辦?
這時候,蕭十一就像是道心不穩的修真者,思路很混亂,臉色不禁蒼白了幾分,他被困在這方混沌天地裡,很無助,因為自己被那道沉重如天蓋的神明意志鎮壓著,動彈不得。
“想壓我的人,你們越界了!”一道慵懶而嫵媚的聲音響起,後蘊怒意,宛若不悅的女王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