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手往空中一點,杜元山的巨大身軀仿嵌在了玻璃裡,手中的匕首距離徐三水還有十厘米不到。
徐三水心跳激烈,她從未如此恐懼過,哪怕面對眾多猛虎般的怪物,可這詭異而邪惡的怪物實在是超綱了,她徹底已經放棄了掙扎,一動不動的等待著厄運降臨。
柳江的指尖延伸出兩條遍布尖刺的黑蛇,像是荊棘藤條饒了個圈綁了過去。
砰砰!
兩道輕響從遠處傳來,兩道星光穿透夜色射了過來!
“師父救我!”杜元山帶著哭腔大叫,心底湧起喜悅。
眼前的怪物不是他能解決的,它手段超凡,脫離了物理攻擊的范圍,很不科學!
這一點黃耀的感受更加深刻,因為蛟蛭就是免疫物理攻擊的怪物,當前很少有人遇到物理攻擊無法擊殺的怪物。
兩道銀線破空而至,繩套般的黑蛇像是氣球爆炸,啪啪兩聲破碎成雲煙,同時驚醒了徐三水。
徐三水望向遠處,半空裡一道藍色流光率先飛了過來,戰珞腰間的推進器散發著湛藍的光焰,將她如天兵一般送到了曠地中央。
天色昏暗,體型巨大的天狼臥在後方像一片山坡,它雙眼失明像是凹地裡白石球。
“黃耀?!”徐三水美目大震。
一道白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黑泥沼上衝來,它像是陽光穿透黑暗森林,又像是白球撞進黑瓶堆。
蕭十一飛奔而至,一拳轟在了柳江的側臉上,砰地一聲響,完成了移形換影。
一切發生的時間很短,就連杜元山都沒回過神,再回過神時,黃耀已經取代柳江的位置站在他的前方。
蕭十一走來拍了拍徒弟寬厚的肩頭,笑道:“她就交給你了!”
看著咧嘴笑的黃耀,順著眼神,杜元山二話不說直接一刀向著一旁短發女子的脖子劃去。
呲的一聲,她下線了。
徐三水驚愕地看著手刃近衛姐妹的杜元山,她還未來得及憤怒,砰的一聲,身旁的另一個近衛吃了一顆子彈,迅速下線。
蕭十一扭頭看著徐三水:“你怎麽死?”
“要不……”徐三水喃喃道,“我留下來?”
“想留下來觀戰,也不是不可以。”戰珞走了過來,看著渾身紅白相間的紅裙女子,楚楚可憐的模樣人見猶憐,“形體不錯,得加錢。”
徐三水很乾脆,取出一個錢袋丟給了戰珞,“給!”
她心裡嘀咕,你早點說給錢能留下來,那我這兩個姐妹是不是可以多活會兒?
看著紅裙女子的神色,蕭十一道:“她倆精神力太弱,後面的事承受不來。”
剛到時,蕭十一就發現其他兩位女子臉色蒼白,眼瞳渙散,精力處於崩潰的邊緣,不適合久留。
抬頭看著渾身散發白光的黃耀,徐三水眉頭微皺,心中的猜測還是說出了口:“總感覺你在坑我。”
“我從不坑人,”蕭十一認真道,“除非忍不住。”
徐三水惱怒道:“你無恥!”
蕭十一咧嘴,兩排牙齒潔白如玉,意思很明顯,我牙口好著呢,怎麽會是無齒?
不遠處柳江爬了起來,黑黝黝的眼睛骨碌一轉,目光鎖定身穿道袍的蕭十一,興奮道:“道門傳人,只要……殺……了你……我就……”
柳江剛提到道門傳人,聲音就支支吾吾起來,他緩緩低頭望著掐著自己脖子的手,難以置信,自己竟然被眼前的青少年攥著脖子,
像小雞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好快!徐三水驚咦。
蕭十一揮動手臂,第一時間將柳江砸進地下,不忘狠狠地按下去,土石外翻一圈土坡,染血的碎石觸目驚心。
“瞬間的爆發力量不錯,消耗卻也呈幾何倍數增加。”
他出現了一絲疲憊感,還好柳江是人形,不然力氣再大,也掄不動天狼那樣巨大的怪物,只會卷起一圈脖子皮,裹住自己。
“道門傳人!”土石裡傳來了柳江殘忍的聲音,卻有著低沉,像是水中的魚在吐泡泡,“沉!”
忽然,眾人身子一沉,整塊曠地區域重力增加,仿佛無形的鎖鏈綁著關節將他們往地面上拽。
徐三水的膝蓋本咯著土石,此刻銳利的痛楚令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只能撐著身子不讓自己貼著地面,否則會窒息。
“奶奶的!”杜元山再次發動血怒,化作一隻巨大的紅毛野人,他頂著重力走到柳江背後,拳朝著那鴕鳥埋頭露出的後背狠狠地砸了一拳。
咚!
堅硬有力的拳頭像是砸在一面鼓上,低沉的擊打聲穿進他耳中,像是雷鳴一般震耳欲聾!
蕭十一眉頭微皺,手臂清晰感受到了反抗的力量,而杜元山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整個身子都在顫動,仿佛那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是詛咒?小心!”
杜元山使用過破傷風匕首,此刻自身清晰地感受到“偷襲就要付出代價”的bf感,那些聲音像是規則的載體,向他傳遞著破壞力,同時摧毀著他的耳蝸,嗡嗡嗡的耳鳴像是無數隻蚊子在騷擾他,更有針刺緩緩深入的痛感。
戰珞小臉發白,精力消耗巨大的她隻休息了會兒就匆忙趕來,沒想到那怪物的能力很特別,擁有種“場域”的能力。
她此刻硬扛著重力很吃力,半蹲的小身板擠壓著膝蓋,整個人都要跪在地上了。
徐三水挪了過去,抓著戰珞的小手,渡去玉鐲的力量,她望著那按著柳江脖子的黃耀,心情複雜。
黃耀已經這麽強大了嗎?當初對戰爆熊時可沒有這麽直接暴力,真是不知道這些天裡他到底幹了什麽,實力突飛猛進,精力像是用不完一樣。
“嘶!”
徐三水咬著牙,吸了一口氣,膝蓋裡傳來了明顯的異物感,除了冰冷的土石刺痛感,只剩血水裡的一絲溫熱。
她後悔了,應該下線的,這個怪物不是她能觀戰的,即便擁有玉鐲,也只能苦苦支撐。
“就這嗎!”柳江的身子一點點的抬高,雙臂緩緩撐了起來。
力氣這麽大!?蕭十一愣了愣。
咯咯噔噔,土石翻落四周,柳江像是拔蘿卜一樣將腦袋從地裡抽了出來,脫離蕭十一五指的瞬間,他閃身拉開距離。
幽黑的雙眼盯著蕭十一道:“道門傳人如今只會比力氣大小?不會還沒有進入超凡階段吧!”
蕭十一心驚,眼前的柳江雖然是個軀殼傀儡,但奪舍的怪物很強大,甚至比前幾天耗死的大怪還要強大,否則就算血髯獅那樣房屋大的怪物,他也能摁住幾分鍾,讓對方窒息而死。
沙土既然能滅火,那就能讓生物窒息,只是這個辦法讓幾人知道肯定覺得他異想天開。但是蕭十一不這麽想,既然是生物,那氧氣肯定是必備的。然而這個觀點在未來,只能算是局限於認知。
“現在開始,這裡就是我的領地!”柳江殘忍一笑,雙臂張開,像是擁抱自然,“起!”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曠地周圍仙人掌一般的黑影升到半空,接著個個調轉根部,尖刺的底端如一枚枚錐子尖對準了蕭十一。
這怎麽玩?我又不免疫物理攻擊!蕭十一心跳突然加速,像是森林裡遇到不可敵的野獸,必死無疑!
“又要結下未知的因果了嗎?”蕭十一摩挲著戒指。
自從得到道袍和戒指後,總感覺在被迫接觸那些自己無法解決的麻煩,而戒指顯然是個坑,不沾惹因果不出力。
而它不出力,自己的下場就一言難盡,蛟蛭給他帶來了最深刻的經歷,死了兩次,粉身碎骨,靈魂都破裂,那種死亡回想起來就像是沉在黑暗的深海,讓人窒息而恐懼。
面對還會出現的必死之局,他時刻準備著一塊炸藥,必要長痛不如短痛,給自己來個痛快。
“這次真是沒想到,居然這麽棘手。”蕭十一苦笑,下一刻雷霆出手,金色雙瞳射出兩道光芒,如一道百米長劍刺破開昏暗,刺中柳江的肩頭。
“你!”柳江瞪圓了眼睛,沒想到眼前的青少年突然發難。
徐三水驚愕不已,那是什麽?第一次親眼見到能殺人的金色目光。
她沒想到這種影視裡出現的場景,會在眼前上演,很震驚,然而下一刻更多的是絕望。
柳江瘋狂地笑了起來,場中的重力更加強大,仿佛天大的液壓機落下,要將眾人壓成肉餅,同時無數道黑影如萬箭齊發,帶著凌厲的殺意而來。
真的完了,杜元山心想,他感受到超脫復活規則外的死意,甚至個人界面都在花屏,想起信號斷開了。
眾人心底湧起恐懼,戰珞臉色慘白,這種感覺她再次經歷到了, 從畫道人到金蟾再到此刻,她看著黃耀,笑而不語,仿佛這樣最好。
徐三水已經認命,美目裡除了絕望還有一絲不甘。
杜元山開始放棄治療,咧嘴一笑,模樣憨厚老實的眼神仿佛在說師父再見。
我呢?戒指此刻毫無反應。
蕭十一生出一種無力感,最後的仰仗竟然沒有絲毫的動靜,哪怕他心裡許諾往後幫他完成十件百件的事,都無動於衷。
你這個坑貨就是個廢物!蕭十一心裡罵道,期待破滅後難得暢快了一把。
道袍默默地傳送力量,雖然能夠支撐重力,可那些黑影絕對能將自己穿成刺蝟,因為那些黑影散發著超凡的氣息,仿佛脫離了這個虛擬的世界,有熟悉的跨界而來,那是天界。
超凡的手段簡直是降維打擊,金光也不過是類似物理的能量輻射攻擊,無法破除那重力場和隔空控物的手段。
蕭十一的思緒停下了,摸著戒指,許願將最後的力量用來庇護眾人,哪怕減少他們的痛苦也好,這樣的願望你還拒絕真是白瞎我們相識一場。
周圍被射來的黑影環繞,一切都已經被黑暗吞噬,寒意與邪惡充斥著天地。這一刻的曠地像是一顆巨大的海膽,無數道仙人掌黑影聚集在了一起。
一道成熟的男性嗓音穿透黑暗,打破了寧靜,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卻也多了幾分釋然,仿佛不沾因果。
“原來如此。”
聲音如溫風吹過,戰珞等人身上的一切的壓力都被吹散了,只剩下驚愕,來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