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弦驀然抬頭看了一眼許斯年,眼珠子一翻便一頭栽倒了下去。
許斯年連忙伸手過去,扶住了她軟下去的身體。
手心向上托著,把林弦慢慢的放在了座位上。
再次艱難的抽出手指後,許斯年抓著扶杆顫抖著站起來。
既然聽不清,那就給展示你看。
他眯起眼睛,在疾馳的車上努力尋找那些一閃而逝的詭異幽靈體。
身前是李瑞在不停歇的扣動衝鋒槍的扳機,火舌的爆裂聲震得耳膜生疼。
他根本無法集中精力捕捉那些幽靈的蹤跡。
時間在悄無聲息之間流逝。
終於,在趁著李瑞忙著更換彈匣的間隙,許斯年眼神一凝。
一隻幽靈想要趁此機會撲進車裡,當它躍在空中之際,它身遭的空間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個瞬間,它短暫的顯現了實體,被許斯年捕捉到了。
李瑞自然也注意到這個情況,他就算換彈匣的時候也都在緊緊的盯著車頭前方。
此刻的李瑞眉毛都擰在了一起,但他手中換彈匣的動作一絲不苟的繼續著,未曾停阻。
但李瑞心裡清楚,要來不及了,只能寄希望於溫滿江有沒有可能把車拉偏移一點。
畢竟在這個速度下的他們,稍微方向盤拉偏移一點,實際位置就會發生天差地別的變化。
但可惜的是,緊緊握著方向盤的溫滿江,還在和那股詭異的力量互相製衡,無暇他顧。
李瑞在感知到吉普車並沒有被拉偏移的跡象時,他心裡有一點失望,但不多。
他眼球上翻追尋空中的幽靈蹤跡,露出大片駭人的眼白,膝蓋微彎有下蹲的趨勢。
他準備飛撲出去,貼身*搏,雖然他不擅長,但他們此次的認為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許斯年的安全!
近了,很近了,李瑞已經準備起身了。
而他身後的許斯年一直在等的也是這個機會。
“砰!”
李瑞躍起的動作還要起勢,手槍聲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他的目光隨著子彈前行,他看到了幽靈被擊中時僵直了片刻的形態,整個人有被受驚。
被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的許斯年,在無法擊中後腦杓的情況下,他本能的選擇了太陽穴,而不是眉心點。
可能是危機情況的潛力爆發,也可能是距離太近了,這一槍結結實實的打中了幽靈的實體。
或者說,這隻幽靈自己撞了上去!
一擊得手,許斯年未曾停頓,虎口發麻的他接連扣動扳機,直至彈匣打空。
運氣很好,又中了兩發。
但後續的子彈由於後坐力的影響,他沒有經驗,都打飛向了空中。
也正是受製於他的第一發擊中,幽靈在空中停滯了一下,給李瑞提供了時間。
李瑞抓住了許斯年製造的機會,衝鋒槍對著身在空中無法閃躲的幽靈驟然開火。
他眼睜睜的看著一梭子子彈如數打進了幽靈實體,被衝擊力帶飛的幽靈,自己都有些驚訝。
但來不及細想了,趁此機會他喊道,
“溫滿江!快,衝出去!”
溫滿江沉默的點頭,油門一踩到底,引擎驟然轟鳴著再次提速竄出。
“——嘣!”
許斯年後腰撞在了扶杆上,他扶著緩緩落座,長籲短歎,風霜打的我這落難人身上有些疼了……
吉普車在幾個呼吸間便竄出了數千米,
詭異的嗚鳴聲暫時離他們遠去。 李瑞淡淡瞥了一眼從座椅上滑落下來的林弦也不多嘴,只是看著許斯年問道,
“你怎麽知道幽靈的弱點是太陽穴?”
“運氣運氣。”許斯年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瑞也不深究,他又問起另外一件事,
“剛才我沒注意後面,你們發生了什麽事?”
“哦,對了。”許斯年這才想起來剛剛那張詭異的臉。
他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剛剛看到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我就一槍把他砸飛了。”
“砸?沒開槍?”李瑞有些吃驚。
“對啊,當時我沒想到能開槍來著,就下意識的砸了過去。”許斯年誠實陳述道。
“砸中了?砸的哪裡!”李瑞追問。
“當然砸中了,大概是後腦杓那一塊的區域。”深深地看了一眼許斯年。
許斯年說完後,李瑞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許斯年。
許斯年被這個眼神看的有些心裡發怵,但他想了想後還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那個幽靈是什麽東西,明明最開始的時候我都聽見你打中它了。”
這個問題,他有一點好奇,但更多的是擔憂,這玩意它與自己的身家性命戚戚相關。
“幽靈,它算是一種靈體,虛實切換隨心所欲,算是我們目前已知的詭異類別裡面,極為難纏的一種。”李瑞解釋道,
“一是因為他的特性,獨來獨往,只會單獨一只出現在夜裡,並且只會以虛幻的形態出現,熱火器根本無法擊中它的實體,就算是冷兵器在多數情況下也無法對之造成有效殺傷。”
“二是因為它嗜血且記仇,只會挑選目標落單的時候對其下手,凡是被鎖定的目標,不死不休。所幸的是,它們數量不多,我自加入虹光小隊以來,五年來也隻碰到過兩次。”
“我隻碰到過一次。”重新掌握了吉普車控制權的溫滿江,有了閑心,插嘴說道。
“那我們這次運氣還真好啊。”許斯年調侃了一句。
暫時脫離險境的三人,心態松懈下來,被許斯年一句話逗得哈哈大笑。
至於昏迷中的林弦沒被許斯年記起,前座的倆人也知情識趣的沒有多嘴。
片刻後笑聲停止,李瑞突然想到了件事情,他有些奇怪的說道,
“可是我們車上有四個人,加上許專員你的話,就有三個幸存者的靈力波動了。這隻幽靈應該能察覺到,不應該選擇我們作為目標的啊!”
許斯年心安理得的接受著李瑞把自己與他們相提並論,誰不喜歡這麽會說話的人呢。
他想了想後,試探著問道,“會不會因為是不僅僅只有這一隻幽靈……的緣故……”
在李瑞和溫滿江驀然回頭看向他的情況下,許斯年聲音越來越小。
“哈哈哈,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你倆不會這麽玩不起吧。”他哈哈笑著緩和氣氛。
但空氣中並沒有充滿歡快的氣息,反而李瑞和溫滿江對視了一眼,眼裡閃過許斯年不理解的鄭重之色。
“不是吧……”許斯年乾笑著說道。
空氣突然安靜,沒人回答他。
許斯年抬手便是啪嘰一下給了自己一個大比兜。
好的不靈壞的靈,我這烏鴉嘴,真晦氣。
僅僅消停了片刻的時間,四周的黑暗裡突然再次傳來了詭異的聲響。
嗚嗚咽咽的哀鳴聲,在荒野上回蕩。
空氣中彌漫的氣息能讓人嗅到一股腥臭與苦澀交雜的味道。
那種味道好像是,新鮮的血液澆灌於腐爛的屍體,經風一吹,令人作嘔。
溫滿江突然刹車了,遠光燈直射著前方的大路。
路面上緩緩升起白色霧靄,包裹絲絲縷縷的詭異緋紅,眨眼間已充斥整個道路,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而來。
許斯年皺著眉頭,忍著惡心不解的問道,
“這又是什麽玩意?”
李瑞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聲音有些沉重,“A級詭異種,禦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