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謀克被殺,托顏所在的大船上那十幾個金兵頓時亂作一團。有的倉皇地去抓弓箭、有的去搶盾牌。 嗖嗖之聲,卻在此刻響徹連片。那些金兵完全沒有防禦的機會,便被漁船上、海水中三十幾支短弩齊發所射出箭矢形成的蝗雨、眨眼之間全都覆壓、釘死在甲板上。
“殺金狗、搶糧咯!兄弟,衝呀!”
猛然之間,劉醒在一連射出手上在這一個多月時間裡自行改造、製作出了五十支的改進諸葛五連弩中最後一支弩箭後,率先奮身跳入海中。當再次浮出水面時,人已從三十步外到了距離大船不足十步距離。
第二支短弩抽出,一手全力劃水、一手執弩瞄準著船舷,不消須臾間劉醒便當先衝到了這艘大船旁。
輕盈地抓出船舷上懸下的錨索,劉醒兩三下便翻身縱上了甲板。雙腳還未站穩時,見到一個被射傷卻仍在去抓盾牌的金兵時,絲毫不做猶豫。
“崩、崩。”
一連兩聲弩弦響,兩枚弩箭破空出。一枚徑直射中那個去抓盾牌金兵的眉心、另外一枚則深深地沒入了他的胸膛。
與此同時,花子真、劉遠、劉選和沈漁四人,各自帶著八個潛於水下、突然躥出的配軍業已快速的遊到了其他四艘大船邊。
各個如鷂子點水一般,從海水中躥起。抓著錨索快速翻身縱上甲板,又是一陣弩箭聲連響之後,一百名金兵,只在盞茶功夫後便全部命喪大船甲板之上。
他們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更沒有反抗的機會,就這樣轉眼間便被一群從海水裡突然冒出來的赤膊上身的壯漢,全部射殺於甲板之上。
耳中穩定弩弦連連響,金兵慘叫聲更是急驟傳來。孫老大下意識間拉著李林傑閃身藏入了舵倉下方一個小倉內、反手快速的扣上了倉門。
“喂,那位船老大,您不要怕。我等隻殺金狗,不殺漢人。您不用藏了,速速現身來見吧!”
片刻之後,孫老大聽著甲板上的嘈雜聲漸漸稀落,他藏身的倉門外傳來了方才與他對話的那個帶有濃重北方金人腹地口音的男人對他喊話。
“原是遇上殺金狗地英雄了,這水鬼潛擊法,真是叫人佩服呀!”
孫老大還未開口,本是在登州城裡管帳為主、隻偶爾在人手不足時,才用家傳掌舵本事出來幫嶽丈忙的李林傑卻先如此輕讚了一聲。
聽得耳邊女婿這樣說,孫老大連忙拉了他一眼:“莫做聲、莫做聲,他言是隻殺金狗地英雄你便信了?北面海上那幾夥海寇,還皆為漢人呢!可是其中,不也有不只是哪一路人,不管是金狗還是漢人,劫到一律殺完扔進海中喂魚鱉嗎?”
聞聽嶽丈如是說,李林傑連忙收聲、重新露出驚恐狀地一隻手抓向了他身側的防身短刀。
“主上,軍師帶著接應的兄弟們來了。”
一個人的腳步聲走到了倉口附近,對那個操著北地口音的白淨漁夫說完一句話後,白淨漁夫低頭重新用清亮地聲音對孫老大說道:“船老大,您莫怕。我等真非惡寇,確隻殺金狗、不傷我手足性命。
您若不信我也無法,但是稍後我等將船上糧草運走後,便要焚掉這五艘大船中的三艘。您是這船隊中的頭把舵吧!如果是,您就出來。
不是,我稍過片刻去其他船上尋個能為我等指明那些適合我等留用的大船之人去。假使您一會還不出來,那我等隻能鑿沉此船,為你和倉中那位兄弟留個生機了......”
那白淨漁夫話音一落,
兩個人的腳步聲從頭上傳來,孫老大確認那是白淨漁夫一他同行的一個人折身向船頭走過去的腳步聲。 轉身看了一眼神身旁的女婿,孫老大面露疑色地說道:“貴誠,你平日裡足智多謀、且觀人遇事多有精明。你說說,這個白淨漁夫所言,會是真的嗎?”
皺眉微微思索,李林傑抬眼看向嶽丈:“泰山,聞聽此人言、再觀其方才奪船時之舉。若是他想傷害你我,怕早在他登船那刻,便有足夠時間以箭矢奪去我二人性命了。從來之間海寇殺人不講理,何時見過這般來相勸?
這夥強人,若不是真如其所言,隻殺金狗不殺漢人。那麽,其人必然詭計多端難防備、我二人即便藏身於此,最後那難逃其屠戮索命。故而,小婿橫豎一個死,不如信他一次搏一搏。”
言至末了,李林傑的臉上又揣測變成了堅定神色。孫老大看到他如此表現,心中亦對他的想法十分讚同:橫豎一個死,不如搏一搏。常年生活在大海上的舵手,哪個不是在用生命跟老天、跟龍王爺日夜相搏呢?
念至此,孫老大拉起了李林傑,打開了倉口。
當他們翻身鑽出小倉,從舵倉向前甲板探頭看去時。只見那個白淨漁夫從一個年輕、通體成古銅色卻隱約看得出身上有鞭子一類抽打後留下痕跡的壯漢手上接過了一件短衫。披到身上後,對那個身上有鞭痕的年輕人露出了一個親切、帶有感謝意味的笑容。
“其人面善卻隱隱透露一股霸氣,然對身邊之人又如此和善,希望他不是那些誆殺之輩吧!不然,俺們地性命休矣。”在白淨漁夫側面一笑時,李林傑輕聲念叨了一句。
站在船頭的劉醒,此時根本不關心躲起來那一老一小。
對沈家子弟中跟隨自己殺上主船來的沈震微笑一下後,有對他說道:“過會軍師到了,馬上引我們船上的兄弟快搬糧草。告訴大家,每人搬十袋、無需多搬。剩余的糧草,全部跟隨準備燒掉地大船一起沉入海底。”
“遵命。”
※※※少閑言,唯依此線※※※
半柱香時間過去了,當李林傑扶著他的嶽丈,在兩個赤著上身、臉上全都刺字的配軍引領下面露怯意地走到劉醒面前。
親切地微笑對向孫老大,劉醒微微一拱手,朗聲道:“這位老丈,害您受驚了。”
“您客套、您客套了。英雄您敢於此處劫殺金狗糧船,實在是為我等飽受金狗欺凌的漢人出了一口惡氣,小老兒我受這點驚嚇與英雄你等這般壯舉相比,又何值一提。”第一眼正面相見便因微笑對劉醒平添幾分好感,所以孫老大答話時便多出了幾分謙恭。
站在孫老大身邊的李林傑,用眼睛上下快速地端詳了一下劉醒。
在其嶽丈話音落下時,微微躬身對劉醒一禮,口中言道:“小底李林傑,蓬萊孫家船號帳房。這位,是俺們家主、小底嶽丈孫遠。敢問英雄尊姓大名,不知是何方寨主。”
呦嗬?剛才還怕老子是見人就殺的窮凶極惡之徒,這麽一轉眼工夫,便敢回過頭來問小爺的來路了。好呀,這小子看來也不是個等閑之輩,小爺便與你聊上一聊......
見李林傑如是,劉醒一來了興趣,馬上拱手回禮說道:“在下劉醒,表字元敬。隻是一個不想讓幾百個兄弟繼續為金狗當奴隸的草莽之人,當不起英雄二字。”
“聽劉家哥哥口中之音,當為北地之人。北地百姓,多早已歸化於金人。緣何,您卻到此沙門地、竟引如此眾多英雄行著劫船殺金狗大義舉了呢?”垂首依然執禮,李林傑沒有抬頭,而是追問了一句。
微笑不改,劉醒答道:“一切皆因緣,在下祖上亦為山東人、蘭陵劉氏乃宗源。數年之前,為遼人舉家掠走。 數代奴籍,直至在下這一代,才由好心家主出資贖籍。
無奈家主數月前率我等海東之國歸來途中遭遇橫禍,至今下落不明。我流落荒島,幸遇這班兄弟。得蒙大家抬愛,便做了這些兄弟的他頭把交椅......”
“主上、主上,那邊船中竟發現了三個女人。其中一人,竟是軍師早已定下媒妁之言、下過聘禮地未過門的娘子。哈哈,您快莫閑談,過去一見那天仙般的娘子吧!”
未等李林傑再開口,關衝的大嗓門便洪鍾般地傳來。聲音散去時,黑鐵塔一般地關衝竟然奔到劉醒身邊,一把拉起劉醒便向兩船相接的橫板方向拽去。
對李林傑和孫遠送上一個歉意的笑容,劉醒連再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力大如牛地關衝橫拉硬拽地拉到了另外一艘大船上。
雙腳剛剛站穩,便見沈洋體貼地扶著一個年輕女子,從船艙走上了甲板。抬頭看見劉醒後,立即對那女子小聲說了一句話,爾後牽著那女子迎面走到劉醒面前。
“主上,此乃小底未進門地渾家。姓孫、名玉貞。乃系登州城內、北門碼頭天元船行東主孫遠之女。”向劉醒介紹了一下未婚妻,沈洋旋即轉身對那孫玉貞說道:“還不快快見過主上,這便是前幾日俺與你相會時,所言那位一夜獨斬五十金狗的奇人、我等主上。”
“劉大官人,奴家這廂有禮了。”孫玉貞聞言,連忙翩翩然屈身施禮,口中嚶嚶脆語見了一禮。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