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帶著百名精銳選鋒士,人人穿著寬衣、內藏新造出的火槍卻是身上隻穿著從前韃子遺留的戰甲。劉醒、沈洋二人在其他兄弟全部行動起來後,須臾間便來到了碼頭前。 遠處,旌旗招展,海面上排著長龍的運糧船,已至二裡外。船上任用綽綽,劉醒已可盡收眼底。
不消片刻,在劉醒關注下,二十艘大船終於靠近了碼頭。一艘行在最前方的大船上,先放下了一條小舟。沈默和一名全身披掛戰甲、煞是英姿勃勃的軍官,先行乘著小舟眨眼間便靠上了碼頭。
劉醒、沈洋二人不待沈默與那軍官登岸,早已迎至碼頭前。一見到沈默,劉醒拱手先開口,笑言道:“沈押司,一路勞頓,辛苦您了!”
“這位是......”不待沈默回禮,那個軍官便面生疑色地搶先側首盯著沈默問了一句。
沈默接問,回望那軍官,笑著答道:“此人便是路上俺與程家哥哥您說的,阿魯答留守新結拜、新任的漢軍隊正劉醒、劉兄弟是了!”
聽到沈默介紹,軍官轉回頭邊上下打量著劉醒,邊不屑地說道:“阿魯答自從他親娘舅被人殺死,嚇得連這嗚呼島都不敢出了!這廝兒結拜的兄弟,看上去也不見得如何嘛......”
緊隨在劉醒身後的兩個配軍出身、紅巾軍百長方闊和劉昇,眼見這狗軍官竟如此說話,登時便手摸向了身後。沈洋在一旁,眼見方闊和劉昇的動作,立即對他二人瞪了瞪眼睛。
二人理會,強按住怒火收回手時,劉醒卻是滿面諂笑地對那個狗軍官說道:“這位將軍,敢問您是......”
“某家程志平,乃是臨時調來登州助那防禦使老兒守城的。職司本在寧海軍,寧海軍漢軍健銳營指揮是也!”狗軍官依舊一臉不屑,說完後徑直邁步從小舟上跳上了碼頭。
裝出一副賠笑的樣子,劉醒微微躬了下身:“小底嗚呼島留守治下、漢兵隊隊正劉醒、正式參見將軍......”
指揮就指揮,劉醒卻將其稱為了將軍,讓人聽起來很是不符事實。不過程志平聽到後,臉上表情迅速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方才是不屑一顧,聽到這個稱呼,他馬上大笑著上前拉住了劉醒的手。
寒暄、客套,對於劉醒來言已不是什麽難事。二人一番如此你推我就中,二十艘大船陸續全都靠上了岸。
船上的上千名漢軍將士中,許多人眼見劉醒站在碼頭上與寧海軍出了名的大漢J在那裡談笑風生、臉上時不是露出諂媚笑容,都不禁輕唾側轉頭去不願再看......
碼頭上,涼亭中。看著五船的糧食卸下、擺滿了不大的垛位。紅巾軍跟隨劉醒和沈洋二人同來的百名紅巾軍兵士,也上前裝作奉送茶水和吃食,混上了十五艘船。身後樹林中,人影綽綽。劉醒心中清楚,一切都已準備完畢。
與程志平談笑著,劉醒對一旁的沈洋、沈默兄弟使了個眼色。沈默起身,為程志平斟滿了一碗熱茶。沈洋雙手奉至他面前。
恰在此時,劉醒猛地摘下了頸上紅巾、拋向天空時,口中突然暴出一聲大喝:“兄弟們,殺奸佞、奪糧船。此時不動,還待何時,與俺殺呀!”
“殺呀!”
“砰砰砰......”
在劉醒喝聲未落時,沈洋將一碗熱茶沒有交到程志平手上,而是直接揚起潑灑了程志平臉上、燙得他下意識向後縱躍中連連怪叫。不待他腳跟站穩,劉醒、沈默已同時抽出了腰間戰刀,
同時疾衝至他近前。 沈默揮倒斬向程志平正向他腰間摸去的右胳臂,不等他拔起出刀來,“哢嚓”一聲將他的右胳膊齊著肩膀砍飛出去。
劉醒則一個近身,左手緊緊摟過程志平的後頸、右手的戰刀對著他的腹部胸甲與腹掛相接處便全力扎了進去。“噗”的一聲,劉醒的戰刀穿著程志平腹部從前面扎了進去。
用上全身力道的,劉醒的戰刀旋即便洞穿了程志平的身體,從他後腰間扎了出來。他身上的盔甲,兩肋下的胸甲與腹掛相接出,登時噴出一股血箭,將劉醒前身染紅了一大片。
劉醒與沈默一起撲殺狗軍官同一時間裡,碼頭南北兩側的樹林中,千余名紅巾軍將士突然出現在碼頭邊。
登上了糧船的那百名暗藏火槍的紅巾軍兵士們,一串子彈便先將一些裝扮上便可看出當是隊正、都頭一般的軍官全都打翻在甲板上,迅速控制了船上的局面。
待劉醒將程志平身體按到地上,如宰殺豬羊一般割下他的項上人頭後,岸上湧出的紅巾軍兵士中,四五百人已涉水搶上了靠在岸邊的糧船。
“賊將已死,降者免死!”
“同為漢家兒郎,莫為韃虜繼續賣命!放下手中兵器,饒爾等性命!”
大喝聲不斷響徹在各處,嗚呼島小小的碼頭上,一陣人聲鼎沸。拎著狗軍官人頭的劉醒,回首望向那些大船時,只見許多漢兒附兵已是紛紛抱著頭、扔掉了兵器跪在了甲板上。
咧嘴一笑,回顧沈默,劉醒道:“嘿嘿,沈默兄弟,這次你可是為俺們紅巾軍立下了一個曠世奇功呀!哈哈,二十船的糧食,怕是夠這嗚呼島四千軍民,吃上整整半年了呀!”
“都是都使您的奇謀妙計,小底只是按您的謀劃行事罷了!”
拎著刀,聽到劉醒誇獎他,沈默立即雙手合抱一處、躬禮中繼續說道:“都使大人,船上那千名漢兒附兵中,至少八百都是被迫從賊。
剩下的二百,怕是方才至少沒了一半。您從前應了小底,只要這些人不反抗、願歸順我紅巾軍您便善待於他們,還望都使您信守諾言呀!”
“雖說人生亂世,命如螻蟻。然則船上那些人,卻都是俺們漢家兒郎。是韃子侵了俺們漢家的土地,奪了俺們漢人江山,才讓他們不得不從賊。”先是正色慨然一句,劉醒旋即轉身,對著糧船方向大聲喊道:“船上的兄弟們聽好,莫亂開殺戒!”
喊聲未落,劉醒起步奔向糧船時,繼續高呼道:“船上的漢軍兄弟聽真切,俺們是反金奪島、專殺韃子,複俺們漢家河山的紅巾軍。爾等只要不做反抗,不與俺們作對,俺相信船上兄弟不會害了你們的性命......”
聽到劉醒的喊聲,已搶先涉水登上糧船的幾個紅巾軍步軍將領們,也同時大聲對他們所在船上、周圍那些跪滿一地的漢兒附兵們大聲吆喝起來......
“風從龍,雲從虎,功名利祿塵與土。望神州,百姓苦,千裡沃土皆荒蕪。看天下,盡胡虜,天道殘缺匹夫補。好男兒,別父母,隻為蒼生不為主。
手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兒才罷手。我本堂堂男子漢,何為韃虜作馬牛。壯士飲盡碗中酒,千裡征途不回頭。金鼓齊鳴萬眾吼,不破黃龍誓不休、不破黃龍誓不休......”
片刻後,嗚呼島的碼頭上,紅巾軍軍歌再次響起。九百多名漢兒附兵被從各船上趕到了碼頭上。嗚呼村中的兩千多百姓,見到天空中升起了紅色焰火,趕到碼頭上開始快速的將其他船上的糧食搬往唐王城......
......
日落時分,唐王城東門外的校場上,九百三十名漢兒附兵,被三百名穿著輕甲、手執火槍的紅巾軍兵士看管著,排出了整齊的方形隊列。
站在東門口臨時搭建起的高台上,劉醒掃視了一眼校場上的這些漢兒附兵們。
正色提神,劉醒開了口,高聲道:“你們之中,可有家人被韃子欺凌者?可有妻兒不能果腹者!可有父母無法供養者?”
一些附兵聞聽此問,面色驚疑地抬頭朝著高台上的劉醒望去。他們沒敢開口,只是那樣的望著劉醒。
看到那些望過來的附兵,從他們眼神、表情中,劉醒便猜出他們當是此類的人。女真人自從打敗了契丹、一與趙家的大宋開戰便已十分鄙視文弱的中原人。雖然是給韃子當了走狗,可這些漢兒附兵依舊是飽受欺壓。
吃不飽、穿不暖,一言不和女真人說砍就給砍了。上了戰場,遇上同宗同祖的其他漢人,不想殺又不得不殺。殺完之後,被袍澤們咒罵。不殺,直接就給韃子摘去了項上人頭。
要馬兒跑,至少還得給馬兒喂喂夜草。女真人卻將這些漢兒附兵,往日裡隻當成了衝鋒的卒子,卻不想給太多的好處。許多漢兒附兵的妻女,依然得不到安全的保障。許多漢兒的父母,依然無法吃飽......
了解這些,劉醒稍做停頓,再次高聲呼喊道:“中原千百年來便是我漢家人的中原,江山自古以來便是我漢家人的江山。遙想秦皇漢武,複念唐宗宋祖。,何時讓賊韃虜奪我江山、搶我土地、殺我百姓?
秦皇雖武,若無老秦人死命襄助定難一統六合。漢武雖強,若無衛青、霍去病與眾漢家將士竭能匡扶也是枉然。唐宗雖盛,沒有那些名臣良將,與數百萬計漢家兒郎為其衝鋒陷陣,亦難成就貞觀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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