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迎面吹,海浪聲與不遠處樹林被風吹著沙沙聲同時傳入耳中來。 沈默按著劉醒的計劃,帶上兩個兵士前往沙門島,去詐那知寨後。劉醒讓沈靈燕傳來四個兵士,抬著自家走上了嗚呼城東門城口。
不遠處南大頂上旌旗招展,東門外人聲鼎沸。放眼向下望去,只見成隊、成隊的紅巾軍正在烈日下進行操練。
馬錚與其他四個馬軍百長們,正帶著各自麾下的健兒,在東門外偏南一片空地上駕著從清河以及豐國、寧海兩處繳獲戰馬中最為駿馳的戰馬,在史大林與關衝的號令中來回奔行、對著雜草扎成的靶人進行砍殺。
偏西側,步軍五百名兵士手執鐵盾,弓弩在手、陣列變換中急射連連。將一陣陣箭雨,披撒到那一片片垛靶上。
隱隱間,劉醒還能夠聽到沈仲那粗獷的喊聲傳來。威風中,花子真一身黑甲站於一處小土台上,正不停變換著手中的旗幟,指揮大隊時儼然一位百戰名將。
再回首眺望東門北面、北大頂下不遠處海面上。十二艘大船上,劉醒親自定下一面面紅色大旗上,海蛟龍栩栩如生在風中張牙舞爪。一面面大旗下,紅巾軍水師鎮撫沈漁與他副使劉遠也是旗語連連中,使得大船不斷變換陣形,對著海面標靶射出串串箭雨......
劉醒來回移動目光三下觀望中,沈洋與李林傑走上了城樓。
一來至劉醒近前,沈洋拱手先開口道:“都使,您觀三軍兄弟這操練之法,可還得當?”
聽得他問,劉醒回首看了他一眼,眉宇緊鎖著說道:“水師陣法變換仍顯遲鈍,步軍武侯弩只夠兩隊兄弟用吧!其他那三隊,只能一繳獲來的強弩射靶,若是真上了戰場怕是不能製敵利己。
倒是馬軍的兄弟們,進退有度、只是行軍變陣中,融合得還不夠好。假以時日,相信憑史大林和關衝、馬錚三人才能,當可成為我軍最精銳一軍。”
言語微停,劉醒重新將目光投向城下大軍時,猶疑著說道:“我軍兵不過一千五百人,即便是遇上沙門寨中那兩千韃子、三千漢軍,怕是都難以必勝。更不要說,登州城內還有八千勝甲的敵軍選鋒之士呢。”
“那依都使您觀,我軍何時能夠衝出海島、陸上爭鋒呢?”李林傑問話時,眼中閃爍著迷離的目光。
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劉醒只是密切地關注著城下兵士們的演練,口中回道:“唯有變此中規中矩、陳舊之法,才可確保我軍來日再戰,仍可以少勝多......”
話語再次停住,劉醒低下頭來突然閉上了眼睛。各種存儲在原本筆記本電腦硬盤中的一些中外冷兵器和半熱半冷兵器時代的戰術、戰法,竟隨著劉醒心思自動不斷閃現於腦海中。
“都使,您身體又疼痛了嗎?”沈靈燕見狀,還當是劉醒身上傷口再次作痛,連忙上前來一雙小手從後身扶住了劉醒。
未作答,只是低頭仔細看著浮現於眼前的那些資料。片刻之後,劉醒重新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抬起了頭。
回首望向沈洋和李林傑,劉醒笑逐顏開地說道:“二位兄弟即刻下去,讓水師兄弟帶上全部輕兵械上岸來。在令馬軍、步軍兄弟,速到城門家列隊等我。”
“是......”
接令立即轉身,沈洋與李林傑帶上各自的侍從轉行下了城牆。
不消多時,當四個兵丁抬著劉醒出現在東門口時,史大林、關衝,花子真、沈仲,沈漁、劉遠分領本部人馬,
已在城口外列隊完畢。 一見到劉醒被人抬著、坐在竹椅上出得城門來,六將齊齊上前。
對著劉醒馬上施禮後,史大林道:“都使,您叫俺們如此列隊,可是有什麽新號諭要交代嘛?”
重重點了點頭,劉醒道:“不錯,正是有新的方法,可以讓我軍眾兄弟日後上陣更能犀利接敵。”
話一停,面色凜然變作鄭重色,劉醒高聲道:“現在聽俺號令,步軍各百長打亂各自的隊伍。二十個鉤鐮盾牌手、二十個火槍輕甲士、三十個騎兵兄弟外加三十名水師下來、善於操作床弩、巨弓的兄弟合編一隊。
鉤鐮盾牌手居前、火槍輕甲士居中、床弩巨弓兵押後。騎兵兄弟,分做左右兩翼各三伍列陣。眾百長、鎮撫自行從軍中選調兄弟,給大家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後俺要傳授大家新的陣仗之法......”
劉醒此令一出,六將頓時面面相覷地對望一眼。但是誰也沒敢多說什麽,馬上轉身吆喝著身後的兵士們,開始各自挑選人、按劉醒所言方法重新融編起隊伍來。劉醒則在此刻轉頭對沈洋和李林傑小聲說了幾句話,二人旋即快步折身返回城中。
......
半個時辰之後,也都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劉醒為何要變換隊伍編配模式的將士們,竊竊私語中重新完成了編隊。
坐在大椅上,劉醒眼見兵士們邋遢得不成個樣子,頓時暴出一聲大喝:“全軍聽令,敢喧嘩著重責十軍棍、敢不服從號令者二十軍棍。史兄弟、馬兄弟,從你二人身邊先選出兩百騎兵兄弟。關兄弟、花兄弟,近我身來。”
聞聽如此喝令聲,全軍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旋即關衝和花子真騎著戰馬,迅速來到了劉醒近前。劉醒對二人揮手示意,二人俯下身從戰馬上將頭湊過來,劉醒立即輕聲在二人耳邊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當劉醒交代完畢時,史大林、馬錚已各自選好百名騎兵,走到城門南面列隊完畢。沈洋與李林傑也在這個時候,帶著一眾女眷將城中那些腳力不足、無法充做戰馬的汰馬和一些驢子牽著從東門走了出來。
完事具備,劉醒再向史、馬二人大聲喊道:“史兄弟、馬兄弟,速帶爾等麾下健兒過來。換乘這些汰馬,莫壞了俺們上等戰騎的腿腳。”
聽此言,更加一頭霧水。馬錚在向東門前走來時,還輕聲與身邊的史大林輕聲嘟囔道:“劉家哥哥這是要做什麽?怎的不讓俺們騎戰馬,反要俺們去換那些殘騎破驢呐!”
淒然淡笑,史大林也小聲地回他道:“若是我猜得無錯,都使大人當是又想起了你等所說,他從前到化外地時見到的某種陣法了。
俺雖是不甚熟悉劉都使,但在清河之畔他所用戰法,讓俺相信他絕是個善於領兵、敢戰時衝於兵士前的好將軍。所以,莫多言,俺們隻管聽命便是......”
二人交談中,很快便帶著兩隊騎兵來到了東門下。迅速換乘“殘馬破驢”。兩百騎士也是各個滿臉疑色中,重新折回到了東門南面。此刻的花子真與關衝二人,已是引領著同樣兩隊混編的紅巾軍將士,在東門北面大約五百步處列好了隊陣地。
花、關二人麾下的二百人,鉤鐮盾牌兵全部換長了實戰才用的真家夥,火槍輕甲士則全部將長弓、短弩裝好了沒頭的木杆箭翎。
見兩隊人馬全部做好了準備,劉醒才再次大聲喝令道:“史兄弟、馬兄弟,聽俺號令出,帶著爾等麾下騎士隻管用上全部的本事,朝著對面兄弟陣營去衝殺。
馬上的兄弟們全部聽真切,只要是北陣兄弟的箭矢射中爾等,或是被斷了馬腿、砸了身子,立即下馬退出演練。誰敢玩潑皮無賴那一些招數,重責三十軍棍。”
言語稍一頓,劉醒聲音更好地暴喝出了號令聲:“馬上兄弟們,將北陣當做韃子的大軍,給俺衝啊......”
瞬間馬嘶聲、人吼聲,在劉醒此令出後從南陣騎兵陣營中震徹天際地響了起來。史大林、馬錚二人接令最先大吼著搶先衝向北陣,他們身邊的兩百名騎士也不再顧及胯下騎的是什麽勞什子東西,隻管全力催著前行、也跟著二將一起發起了衝鋒。
兩百騎兵,速度雖不及騎乘上好戰馬時那樣快,但一起在這不大的方圓地上如此衝行起來也煞有氣勢。
一百步、八十步......藏身於北陣最後方的花子真與關衝二人,注視著從南面呐喊著衝來的騎兵大隊,心中默數念著兩隊隔的間距。
終於,馬隊的衝行抵近北陣正前方五十步遠了,花子真大聲喝令道:“鉤鐮支地、反刃待敵。弓弩滿弦、對正馬上之人。床弩發射,射他個直娘賊地!”
“崩崩崩......”
六十個人操作著的十架床弩,接到花子真命令後立即全部對著身披厚甲的騎兵隊伍射出了十枝大弩箭。正在衝鋒中的騎隊兵士,猛聽巨弩響,卻全然無懼意。因為騎兵的衝鋒,很少有被床弩阻擋住的,這是累年戰亂中早已廣為人知的事實。
不過,這一次他們錯判了。十枝大弩箭不是射馬上的騎兵,而是呼嘯著直飛而來、徑取騎士們胯下騎乘的馱畜而來。
一陣馬嘶聲,衝在騎兵隊最前方的十個騎士胯下畜生被大弩箭射穿身體,慘叫著倒地卷者它們背上的騎士一起摔滾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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