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走到一個士兵面前,劉醒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不錯嘛!小九,你這換上一身軍衣,披上這薄皮甲,煞是莊肅嘛!怎麽樣,對你手上的雙管火槍,練習得如何了?” “稟大人,五十步內,屬下可保讓一切可見之敵無法逃脫我的射擊。三十步之內,按您所言的取上將首級,當也不是甚麽難事。”被劉醒叫做“小九”的士兵,朗聲回答完後,正了正軍姿同時還刻意提了提他肩膀上扛著的那杆雙管長火槍。
半個月,沈洋從內陸不太張揚、緩緩購入、運到島上來的鐵料、硝石,全都被劉醒撥給了那位曾在南朝趙宋哲宗年間主持建造了水雲儀象台、後入閣拜相蘇頌幼孫、即便在金宋前線被逮住押來唐王城時,仍然腰中藏著其祖父留下三卷古匠籍的蘇梓。
在蘇梓督造、王伯昭主持下,這半個月中唐王城內的一百二十名匠兵,製造出了六十杆雙管長火槍。這些火槍,全被劉醒分配了這些大船上的皮甲兵。
聽到小九這回答,劉醒並不是十分相信。輕輕拍打一下他的肩膀,變作怪笑地對他說道:“只是說說不行,來,你給某家打兩槍看一看。”
“遵命!”接令不含糊,小九應聲後便利落地從肩上摘下了那杆火槍。
快步走到船弦邊,對著茫茫大海上搜視一下,小九指著大約五十步外一艘戰船操練用的靶船說道:“大人,我便打那靶船,您看可好?”
也跟在他身後,走到舷邊的劉醒,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舉槍、瞄準,小九動作十分標準且迅急。他也沒再多言,迅速地用槍口瞄向了那艘靶船。
“砰......砰......”
兩聲槍響,前後間隔約一秒響起。兩發子彈,如閃電一般從小九手上那杆長火槍中射出,拖著淡淡白色煙霧的尾巴,呼嘯著徑直射中了五十步外那艘靶船一排標靶中的兩個。
兩個負責看護標靶的老兵,聞聽槍響便知是有人在練槍。槍聲落下片刻,便劃著小船到了靶船邊看了看那標靶。爾後,一個老兵用紅、藍、黃三色小旗對著丁字船所在方位,打出了一段劉醒按照芯片提供方法,順應這個時代人們思想重新編配出來的旗語。
“不錯呀!哈哈,一發滿環、一發九環。小九,你還真不是只是嘴皮功夫,真練得很不錯嘛!”旗語是劉醒編配的,看到那旗語後,自然最先反應過來的便是劉醒。
對小九讚揚一句,劉醒轉身再看向其他那十一名士兵:“小九練得很不錯,爾等練得有如何?”
“稟大人,亦如小九、隨時可接受您的試考!”十一個人異口同聲大聲答道。
“報......”
劉醒還欲張口說什麽,一聲長長的女子喊報聲便由船梯處傳來。聲音落下時,全身穿著青灰色軍衣的女侍通傳兵,便快步順著船梯跑上甲板、奔行到了劉醒面前。
站定神,單膝跪下,女侍通傳兵雙手將一個竹筒呈到劉醒面前後,大聲道:“稟都使大人,踏白隊急報。”
也不多言,抬手接過了竹筒。快速打開塞子,從裡面抽出一張微微發黃的紙,劉醒對上面掃視了一下。
只見上面寫道:金狗八萬人與紅襖軍棘五三萬眾激戰於濱州安平鎮,昨夜棘五連夜敗退,金狗隻留萬余傷弱步卒於渤海城中。豐國、寧海二地無兵無守,豐國有金狗鹽糧營、鐵器坊,寧海儲有可觀糧草與牲畜,可為都使大人演兵習武實戰地......
看完這份急報,
劉醒嘴角浮起了一絲冷笑。轉身將急報交給沈洋看後,劉醒異常詭異地笑著對面前官兵們說道:“真有本事還是花招子,明夜實戰之中便知曉。兄弟們,去整葺一下,一個時辰後某家帶著大家去打次草谷、實戰練下槍法......” “吼、吼、吼......”
※※※可愛的分割線又來了※※※
一個時辰後,三艘大船、六艘小船從唐王城西門碼頭緩緩啟動了。站在丁字號大船船頭上,劉醒望著波瀾起伏、浪花不高的海面,心底裡卻異常地躊躇。
三艘大船上,此刻搭載著關衝、馬錚訓練了半個月、人乘一匹戰馬的一百一十五名輕騎兵。他們的身上,全部披掛上了這半個月來,沈洋通過內陸各州縣各種渠道買來的輕型镔鐵戰甲。手上則摒棄了從前無論趙宋還是女真人長用的馬槊,全都換用了鉤鐮長槍。
不是劉醒不想讓自己的騎兵用馬槊那種遠距離衝殺、近距離搏戰都很犀利的武器。完全是因為一枝馬槊的造價相當於三十杆鉤鐮槍,而且造成的時間至少需要三年時間。對於紅巾軍來說,造價高得難以承受、也等不及而不得不摒棄。
大船之上,除了馬軍隊的人和戰馬外,便是六十名船防步軍火槍兵和六十名將這些大船驅行前進的舵行兵。
為了增強戰鬥力,劉醒從正式開始讓舵行兵登船之日起,便每日給他們一個時辰的近戰操練時間。所以,六十名舵行兵,若到急時亦可登岸去充當步軍與敵廝殺。
六艘小船上,此時搭載著七十二名舵行兵和由劉選改任都頭的一百零五名步軍盾射兵。完全沒有去聽沈洋等人的建議,劉醒是根據未來可能實戰中出現的情況,將那一百零五名步軍善開弓弩者打散從新編組的。
盾射兵,遠能用人手兩枝五連發諸葛弩在八十步距離開始射殺敵人。近戰時,則木盾護身、鉤鐮短槍上刺人、下斬馬。其實也只有劉醒自己才清楚,芯片給出的綜合複合式組建這套方案,正是後世裡各國軍隊中常見的複合式部隊編配模式。
加上沈靈燕帶著的十五名各個能開弓、人手三杆諸葛弩、人人身穿輕甲執木盾的女侍衛們。此次紅巾軍總計也就這算上隨行而來的花子真、劉遠、王伯昭等人在內的四百二十名官兵而已。
目標,濱州豐國鎮。兵力,四百二隻訓練了半個月的新軍。小爺來到這個時代,第二次要上戰場了。大海茫茫無邊際,小爺前途也如這大海一般,茫然不知前景竟如何。但願頭上那老天,你吖別戲耍小爺,讓小爺再戰仍大成,少損失點人拿次大勝利回來吧......
並不清楚劉醒在想什麽,從起兵後便日夜緊隨劉醒身側,再未與劉醒頂撞過的沈靈燕,看到劉醒冥思望向碧波大海時,輕聲開了口:“都使大人,您在想什麽?”
聞聽鶯鶯詢聲來,回首看她一眼,劉醒道:“我在想,若是金狗追殺那個棘五的敗軍,在我們攻掠豐國的時候突然回撤,我等該如何。”
莞爾淺笑,沈靈燕道:“大人何必自擾,從前屬下不知。這半月以來,您每日帶兄弟們演練時,和您秉燭苦研中那些個變換莫測的戰法,屬下卻也全都有看到。憑您這萬變的戰法,和我紅巾軍兄弟們手上那些犀利異常兵器,便是來個三五千金狗怕也難奈何罷!”
苦笑輕搖頭,劉醒道:“你若不處處頂撞我,還真是個好女子。可惜呀,半月來那些種種演練和我與你兄長研演於紙上的諸多戰法,都是未經陣仗校驗、更似紙上談兵一般的勾當。能否真有奇效,便是某家,也不甚自信哦!”
“成大事者,其志必堅。”面色稍正幾分,沈靈燕道:“大人您何必如此自我菲薄?您這些時日來,怎不見有過此翻這樣躊躇?你那壯志雄心呢?您那稱雄之之呢?莫讓屬下看不起您,莫在如此自擾了!”
自擾!哎!你這小丫頭, 卻是對兵法上研究了不少。可是你吖的怎麽知道,小爺說是自擾,其實最擔心的還是這些配軍經過半個月訓練,由一群做苦力的變成軍人的新兵們,到底能不能尼瑪地完全的、充分地將小爺許多先進的戰術、戰法發揮到極致呢!
只有這些家夥,能夠將小爺研究出來的那些戰術和戰法,發揮到極致。別說尼瑪來上三千、五千起著戰馬、披著重甲的韃子起兵。就是來上一萬、兩萬,小爺我也相信至少能夠殺他個三進三出不掛在戰場上。
新軍初成,小爺不想離開唐王城這第一仗便吃個敗仗。那樣的話,這些個配軍和你們沈家那些族丁們對小爺的信賴便會大打折扣。沒有了充分的信任,那後果是比吃敗仗更加可怕的。
若勝了,這場仗便是讓這支新成之軍士氣真正意義上更加高漲的最大激活點。將這些人內心底那股鬥志完全激活,小爺才敢真相信即便遇上大陣仗,他們也不會臨陣退縮、扔下小爺自己扭頭去逃命。
也只有取得這次以掠奪為主要目的的襲擾戰勝利,小爺才能夠奪取到更多鐵料、硝石、糧草和軍馬。戰船下一步的改造、強化馬軍和轉運能力。需要的軍馬還沒著落,你這小丫頭,又怎會知小爺為何如此躊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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