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醒再回首時,王明圖已經引著史隊正來到劉醒面全部足三步處。 拱手見禮,史隊正粗聲大氣地再劉醒看向他時說道:“某家史大林,這寧海城的留守,在此見過豐國劉大戶家的大公子。”
對他淺笑還禮,劉醒道:“久聞史大官人您力大無窮,曾獨戰猛虎,更是曾經富甲一方、識馬奇士。小底只不過草芥布衣,怎當得您如此禮見。”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史大林馬上回言道:“豐國劉大戶家良田八百、佃丁過百,此次傾盡家財助仆散大人籌募軍糧又譴您親來做這押運勾當。怕是不久之後,大公子您必得仆散大人提攜,還望到時多多在仆散大人面前美言,讓某家莫再做這留守的勾當。”
上前一步,做出謙謹樣子,劉醒伸手拉過了史大林一隻手:“史大人此話何來呢!哈哈,讓您在此留守不遠勝去為金人衝鋒陷陣來得容易嗎?怎著,難道史大人很願意給金狗去做馬前卒、急先鋒不成?”
“啊?”聞此言訝然失色,史大林失聲中大叫道:“大公子何出此言,怎地如此說話......”
“兄弟們,動手!”
哪裡還給他多說話的機會,劉醒一隻手剛觸到史大林右腕立即就是一記下壓擒拿術施展起來。口中大呼聲響起事,已經扣者史大林、將他按著半跪到了地面上。沈靈燕聽到劉醒喊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腰間戰刀寒光一閃,直接抵在了史大林的頸上。
與此同時,關衝猛地揮起手中大刀、橫架到他正面站著的一個漢兒附兵隊正脖子上。李林傑、王明圖也同時行動起來,將筆貼士和另外一個都頭用戰刀架在了脖子上。
其他的五十個紅巾軍兵丁,迅速衝上城頭。轉眼之間,城上的二十個附兵便全給按翻在地、收去了兵刃。
“你等要做甚?難不成是接了那直娘地許老賊派來害某家的命令。”
這一切,只在眨眼間。當史大林感覺到右手手腕劇痛,回定心神仰望劉醒發問時,東門上原本跟隨他的兵丁們已全部被擒服。其他三個城門門口上,也跟這東門門樓一樣燃燒起了熊熊大火。
聽到他的話,劉醒冷笑著彎身正視他:“什麽徐老賊,史兄弟,你真道我等是韃子的徒附嗎?難道你沒看到,我等兄弟裝扮雖是青衣有如漢兒兵,頸上全部都扎著紅巾嗎?
某家告訴你,我等不是什麽押運糧草地走狗漢J,俺們是渤海反金的紅巾軍。某家,正是紅巾軍都指揮使劉醒、劉元敬是也!”
“啊?紅巾軍?是何來路?某家怎地從未曾聽過!”再次訝然,史大林下意識中如此言道。
王明圖見狀,將他製服的都頭轉交給兩個紅巾軍士兵,回身半蹲下身子對史大林說道:“史家哥哥,您也是好漢,所以俺家都使才願給您個隨我等反金同舉義旗、匡複漢家江山的機會。俺們這紅巾軍是真心反金之軍,剛剛成軍於渤海上月余。
手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兒方罷手。我本堂堂男子漢,何為韃虜作馬牛。金鼓齊鳴萬眾吼,不破黃龍誓不休。史家哥哥,這是俺們紅巾軍戰歌中的詞,更是都使大人心中志。
您乃大唐名將史萬歲嫡傳後人,原本在幽燕地本可做個富家翁。可是為何來到這山東地,難道忘記了當初金狗是如何迫您、讓您只能散盡家財來從軍的嗎?”
聞言抬頭怔怔看王明圖,小半晌史大林才輕歎一聲:“咳!罷了,你王兄弟都降了這紅巾軍,依你志氣與往日夙願便知君所言不假。
某家也是漢家兒郎,兄弟你早也知本不願帶著家兵給金狗充著門面。罷了、罷了,我也跟了都使做個匡複漢家江山的大事去罷!” 見他歎氣,又聽此話,劉醒松開了他的右手腕。反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劉醒道:“平定河北尉遲迥、橫掃突厥胡兒兵、助隋滅陳建奇功。史家哥哥,您祖上是何等英雄,令我等後輩至今聞之讚歎、隻恨不能做太平公帳下一小卒,去征戰擊碎胡兒染指中原美夢。
某家聽得王兄弟言,哥哥您也是一身武藝了得,為人更是頗有孟嘗遺風。今日既是哥哥您願入我紅巾軍,來日裡信定能複家祖雄風、展我漢家兒郎威風。哥哥若不願意,您麾下百余兄弟不必打亂,編為我紅巾軍馬軍第二隊,您仍任領隊大都頭。”
此刻,城中衙門方向喊殺聲大作,史大林正對著衙門方向,眼見火光升騰起、叫喧衝殺聲徹城響起。他知道,這夥紅巾軍已經在攻奪縣衙、去殺那五十多個女真人了!
能夠知道當年其祖上史萬歲壯舉的人,此時天下已是不多。能夠這樣頌讚揚有嘉者,更是寥寥難尋。聽完劉醒的話,史大林心底裡先對劉醒平添幾分好感。
如此這般詐城和行事風格,加上方才劉醒一招製得他連身子都不敢站起。如今更是允諾不將他從燕地當初帶出來三百、現在只剩這一百多個家兵、鄉裡打散,還是交給他統帶。這樣的信任,是金狗也好、其他義軍將領也罷都沒有的。
至於是不是以後這位紅巾軍都使也學者金狗那樣,派人監視他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百多個兄弟能夠不死在漢家同袍手上、重要的是有機會洗掉屈從異族下舊日的恥辱,有了去為漢人打回本屬於漢家江山來的大好機遇。
心中揣測小片刻,史大林猛地再次單膝跪向地面,朗聲道:“某家願率城中漢兒兵,全數追隨大人舉反金大義、殺盡胡兒,複漢家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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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上樹梢。
蒲台城下,金兵已鳴金收兵、回到大營中與紅襖軍停止了征戰。可是在二百四十裡外的寧海城中,此刻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縣衙大堂之上,正中官案後面,一身青衣、頸扎紅巾的劉醒端坐在官案後方大聲叫道:“來呀,將那認賊作父、死不悔改的狗縣令,給某家拘上大堂來!”
“得令......”
花子真接令一揮手,兩個紅巾軍兵丁將一個瘦骨嶙峋、衣衫不整,腳上隻穿著一隻鞋子的老頭兒拎進大堂。猛地一摜、扔到了大堂地上。
“那老兒,你可是金狗任用地寧海令王寧真嘛?”見到全身抖如篩糠的老頭兒蜷在地上,劉醒微微站起身、側面聲若寒蟬地發問。
“回、回紅巾爺爺,小、小底正是!”
“某家問你,你是漢家兒郎嗎?你祖上是大漢子孫否?你可知,身為漢家子孫,幫著女真韃子欺凌百姓、盤剝壓榨,是出賣祖宗的漢J行徑嗎?你可想過,你死後連祖墳都進不了嗎?”
“這、這,爺爺明鑒呀!小底也是被迫無奈呀。小底區區一介儒人,貴人、啊不,金狗們衝入小底家中,擄了小底家人。小底若是不做這縣令,便要全家滅門呀......”聽到劉醒這翻問,王寧真雖然依舊全身顫抖著,卻是大聲叫起冤來。
聽得他這話,劉醒站直身、繞過官案走到了他的面前。
低頭死死盯住他,劉醒聲音更冷幾分:“你被金狗脅迫當的縣令?王寧真,你當爺爺是癡兒嗎?告訴你,某家沒來寧海之前,早已打探清楚。你這老賊,本是博平城中一富戶。
往日裡為富不仁不算什麽,為了得到更多錢財,你是靠給金狗送錢、獻寶換來的這縣令官職。花錢買來的官,老賊你上任兩年來,殘害了多少我漢家同袍?還想欺我、還想狡辯?來呀,給我打、打他二十軍棍!我看他還嘴硬......”
“得令!”早就環伺左右的十個紅巾軍兵丁,接令上前。在王寧真還想叫喊時,兩人猛地一用力,將他便在大堂上按了個嘴啃泥、讓他喊不出聲來。
另外八個大漢,兩個迅速退掉他的褲子、露出了白皙的臀部。還有兩個死命地按住了他掙扎的雙手,與按住他雙肩兩個大漢一起,使他上身動彈不得半分。
其他四個大漢,則一人手上一根軍棍,彼此相視一笑後由一個黑臉軍漢現行掄起大棍,照著王寧真那如女人一般白皙的腚肉上便揮下去......
“嘭、嘭、嘭......”
悶重地棍棒砸肉聲,讓人一聽便知軍漢絕對是全力再打著王寧真。五棍之後,第二個軍漢上前,接替前一個又是五棍砸落到王寧真臀上。
當第三個軍漢上前打完兩棍時,按著他肩膀的兩個軍漢抬頭望向劉醒:“都使,老賊兒沒了氣息!”
聞言冷冷一笑,劉醒一揮手:“來人,給我拿水給他潑醒來。想就這麽死了,那些被他殘害地同胞們,豈不難解心頭恨!”
兩桶水,在劉醒令下很短時間後,潑倒了王寧真身上。可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剛從井中打起來、異常冰冷的水沒能讓王寧真激醒過來,他的身體已經僵硬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見狀,劉醒回頭看了站在官案不遠處的醫官安子介說道:“安哥哥,去看看這老賊是真死還是假死。”
安子介接令上前,在王寧真腕上號脈、又摸了摸頸上,轉頭時苦笑道:“都使,這老賊兒已是沒了氣息,一命歸天了......”
“直娘賊,白白吃了那麽多好東西!竟是如此地不耐打!”罵了一句,劉醒對著王寧真屍體狠命踹了一腳。旋即一轉身,一聲喝令從口中傳出:“傳我將領,城中大戶、女真人一個不留,全部給我殺掉!各隊不許擾襲漢人家,違令者軍法嚴懲、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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