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dū)村。
瘟疫肆虐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
原本有三百余人口的寨子裡,如今還活著的人十不存一。
這天天還沒亮,村長李石就口蒙白布,一家一戶的大力敲門叫醒大家,吵的村子裡的人都在心下咒罵他沒有愛心。
李石今年二十三歲,已經是水都村第十九位村長了。
因為瘟疫的原因,上一位村長在十天前剛剛過世,在剩下的三十人裡,大家推選了年紀最大的李石來繼任村長一職。
也不知道今天李石抽了什麽風,天還沒亮就把人都叫起來了。
水都村本來就是一個窮村,再加上瘟疫肆虐,村裡的牲畜早就死絕了,村民們吃不上肉食,一個個都餓的是瘦骨嶙峋。
朱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向木製的房門。
一開門,看見是李石那張同樣消瘦的臉,朱雲當場就拉下臉來,他實在不想給這個村長一丁點的好臉色看。
“今天出發去徐安鎮,已經和他們的鎮長談好,如果月底人能到齊,就會無償收留我們這些瘟疫遺孤。”
“徐安鎮離我們村有七天的路程,請問村長,以現如今我們的身份地位和狀態,怎麽能在剩下的三天內趕到呢?”
朱雲盡量語調平緩的說話,忍住不對李石口吐芬芳。
“我們走西邊的小路去,翻過古西坡,三天時間還應該是綽綽有余的,現在快速去村子中央的石台處集合。”
“你速度搞快點,我們爭取天蒙蒙亮的時候就出發。”
“知道了,讓我在眯一會兒,村長慢走。”
朱雲打著哈氣,一副沒有睡飽的模樣。
“嘁,話還沒說完就要趕我走,你小子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做人要有良心,別忘了是誰給你煮草根湯吃的!”
李石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惱怒的神情,他心裡滋生了一種對朱雲很不爽的感覺來。
“你就睡吧,到時候來遲了可別怪我們不等你!”
李石求了好久,徐安鎮的鎮長才勉強答應,在鎮外五十裡的一處銀礦,以苦工的身份接納水都村的遺民。
不過有一個要求,就是在月底之前他們所有人都必須趕到礦上,然後加入最後一次下深井挖掘勘測。
最後,活下來的人才能獲得在礦上的長久居留的權利。
礦上的日子過得苦巴巴,很難招到人,這也是徐安鎮鎮長答應收留水都村村民的原因。
李石心裡知道,這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但除此之外,水都村的人似乎已經沒有了活路。
所以,他答應了徐安鎮鎮長提出來的嚴苛條件。
雖然現實很殘酷,但能為水都村村民爭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李石也只能選擇坦然接受。
為了能夠早一點抵達徐安鎮銀礦場,李石早起抹黑就開始喊大家起床。
但是因為朱雲貪睡,等他按照約定來到村子中央的時候,這裡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
整個水都村都人去屋空,再沒有留下半個人的身影!
“……”
朱雲一臉懵逼的看著空蕩蕩的村子,腦海裡湧上來一股淒涼之感。
“這個挨千刀的李石,果然是小肚雞腸,竟然故意把我遺忘在村裡。”
“看我到了徐安鎮怎麽收拾你!”
朱雲心裡很不舒服,既懊惱又生氣。
看著漸漸偏西的太陽,他趕忙轉身回屋,收拾好路上必備的東西,匆匆出門而去。
古西坡,是水都村通往徐安鎮的必經之路。
這一路又是上小跑,又是上疾走的,朱雲可不敢停下來休息。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在日落前夕爬到了古西坡山頂的破廟。
山下的景色已經漸漸變得黯淡起來,幾十裡路之外的水都村此刻在朱雲的眼裡,就如同一隻螞蟻般大小。
“總算是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夜幕就要降臨,朱雲趕緊拾來了乾柴,升起了篝火,又簡單的把破廟一角打掃出來。
算是作為過夜的落腳處。
透過殘缺不全的房梁,很容易就可以望見滿天的繁星,朱雲緊了緊身子。
山裡的夜風真是寒冷刺骨。
“在這裡過夜,就算是與水都村作最後的告別吧。”
朱雲卷縮著身體,在破廟的角落裡靜靜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