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標又轉移向電腦,可因為當時我剛到RB,對電腦的使用只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我擔心隨意開機會在系統中留下痕跡讓森田意識到有人在調查自己,隻好強忍住好奇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有什麽發現嗎?”現在的桃谷櫻應是已經完全打破了心理上最後一點糾結。
“有一點。”我含糊應道,並快步走向書架。
我沒有動書架中的書或者陳列品,原因和我沒有去開啟電腦是一樣的。我的內心非常想要跳過那些連書名我都看不太明白的經管類書籍,可是我強迫自己一本一本看過去,哪怕只是去記住書脊的顏色和作者的名字我也要反直覺地去那麽乾,所以我看得很慢,期間沒有說一句話,桃谷櫻也只在一邊盯著我。
將整排書架全看過一遍之後,我重新走到落地窗簾下,將窗簾撩開一個角,窗外不遠處正是我上次監視這棟洋樓時找到的公園,然後我問道:“您先生平時喝酒嗎?”
“幾乎沒有,只有在應酬的時候才會喝一點。”
“您家中也不會正好有一座酒窖,用來儲藏拍賣得來的紅酒吧?”
“沒有,我丈夫即便喝酒也隻喝清酒。”
窗外天氣正好景色也很怡人,我卻十分理解為何要在這間不大的書房中加裝厚重遮光窗簾的原因:一來這個房間雖然位於二樓,從坡上看下卻是一覽無余,二來朝西的房間西曬是個很嚴重的問題。我盯著遠處的公園思考了一會,然後回過頭對桃谷櫻說:“桃谷櫻女士,您的案子我接下了。”
桃谷櫻並沒有立刻回答我,一瞬間她目光呆滯,目光的交點仿佛穿過了我聚焦在了遙遠的地方:“所以,你找到證據了?”
“是的,”我點頭道,“我可以肯定,您先生出軌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邁步走到書架邊上,指著一冊薄書說道:“一個從不飲用紅酒的人,為什麽要買品酒類的雜志呢。”我隔著手套摩挲著這冊精美雜志的書脊,“1979年第三期,如果這冊雜志在這裡已經被放置了超過十年,那麽您先生出軌的時間肯定比您想象的要更早,”我順手將其抽出,翻開扉頁,是一張外國紅酒的廣告紙,“法國,勃艮第,羅曼尼酒莊,他總不會是早在十年前就去想買一瓶來作禮物送給你的吧。”
從桃谷家出來的時候,我的工具箱裡多了一遝現金,是這次案件調查的預付款。一路上我竟開心地哼起了小曲,回憶起剛才在書房裡的那一幕真是有點不好意思——雖說一直很討厭跟著小野追看電視劇《危險刑事》,可還是學著清水綋治的樣子講了那句名台詞:“您的案子,我接下了!”我一路嘟嘟囔囔一路傻笑著竟一直騎到了語言學校,也罷,我徑直走向教師辦公室準備用這筆錢中午請小野出去吃飯,卻看到她正一人在辦公室裡打電話。
我看到她手扶聽筒露出笑容,非常燦爛,是在和誰通話呢?
“嗨依,嗨依,渡邊桑。”我聽到她這麽說。
渡邊?哪個渡邊?渡邊友和?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沒有注意到我正站在門口,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是不是可以直接走進去——渡邊友和?是真的渡邊友和,還是那個讀心者又回來了?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背後一個聲音說道:“你是來做維修的水電工人嗎?”我回頭去看,原來是語言學校的另一位老師齊木,他也曾教過我。齊木老師看到我之後先是一愣,隨後那張撲克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道:“原來是陶同學,你現在是在做水電維修嗎?”
我尷尬地點點頭,齊木老師見到辦公室裡的小野百惠:“小野老師!小野老師!這不就是你們班上的陶同學嗎!”
小野百惠轉過頭,我看到笑容在她的臉上僵住,但是她還是輕聲對聽筒裡說了一句:“我這裡有事了,下次再聊,再見。”才放下電話。
“是啊。”她回應道,“過來坐。”
“原來是來看老師的嗎?”齊木看起來很高興,“原來傳言不是真的啊。”
“傳言?”我重複了一句,“什麽傳言?”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齊木打了個哈哈立刻找借口離開了。
“齊木老師還是老樣子。”我苦笑道,“怎麽樣,中午有約嗎?”
“怎麽突然跑到學校來了?”
“啊,談成了一筆單子,拿了訂金來請你吃飯。”
她瞧瞧我:“談成了什麽?水電維修項目嗎?”
“差不多吧。”我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