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喜之助,桃谷櫻的丈夫,也就是那位RB帝國銀行的高級管理人員,說是高級管理人員,那麽他的職位到底有多高級呢?這麽說吧,他的辦公室所在的那一層,級別不夠的職員是無法進入的。當然,森田並不是某財閥家的公子,雖然也有優渥的出身,但是單純憑他的家族所積累下的資源和人脈,在RB帝國銀行這個系統當中是很難爬到現在這樣的高位,其所憑借的正是自己優秀的能力和練達的人情——說到這裡,看得出來桃谷櫻的臉上流露出難掩的自傲,仿佛那個有著卓越頭腦和情商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自己。
“他只花了十年的時間,就坐到了如今的位子上且穩如泰山。”桃谷櫻如此說道,“就我所知,在帝銀的歷史中,還沒一個人能有他這樣的成就。”
“請稍等,”我打斷了她的話,“您意識到您先生出軌是在這之前還是在這之後?”
她猶豫著,仿佛在回憶著什麽:“大概是,在之後。”
“有多久呢?”我進一步問道。
“這,”她開始不安地扭動身體,“大概是他做上總經理之後的,三年左右吧。”
她在說謊——我的直覺在告訴我。
可她為什麽要在這樣的細節裡說謊呢?
“好吧,我們繼續。”我並沒有在這方面與她糾纏不休,我需要她說出更多的情報來讓我分析。
然而讓我沮喪的是,桃谷櫻對她這位引以為傲的丈夫其實了解甚少,尤其是對他的工作——她除了能夠大概說出這個男人的作息規律之外就什麽有用的信息也講不出來了。而關於森田在工作中與誰親近與誰疏遠,甚至是他的辦公秘書的名字叫什麽她都一概不知。
所以這對夫妻之間的感情已經很疏離了啊,我試圖去想象那樣家庭的氛圍,卻由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呵,難怪了,難怪她會去羨慕小野百惠那樣的職業女性了。
在確定沒有更多情報之後我合上筆記本:“我想去貴府上看一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桃谷櫻沉著臉:“你不是已經去過了嗎。”
我尷尬起來,想起上次因為小野去監視桃谷家並偷盜信件的事情,感覺臉上有些發燙:“不,您誤會了,我只是。”
她打斷我的話:“你想去我家裡找什麽?”
“找一些線索,一個男人出軌另有新歡總會在自己的家庭中留下些痕跡。”
“該找的我全都找過了,他是很精明的人。”看起來桃谷很反感我的搜查提議。
“然而那是您的家,您習慣在那裡生活,這就會讓您忽略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那些往往才是調查的關鍵。”
“好吧,”她被我說服了,低頭看表,“今天會有清潔工來做衛生,明天吧,明天上午你可以來。”約定好之後我結了酒錢就各自回家。因為怕小野會有什麽聯想,所以我並沒有對她說這件事。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喬裝成一個管道工人的樣子騎車來到世田谷,熟門熟路找到桃谷宅並按響門鈴,她親自為我開了門,不知是否是因為家裡的傭人都被她打發出去了。
“你這是什麽樣子?”她上上下下看了我幾眼。
“啊,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喬裝成這樣。”
她搖頭歎氣:“你根本沒必要這麽做的,”她一邊否定著我的舉動一邊把我讓進門去,“我們會請上門的水電工都是社區裡的熟人,他們也不會這麽隨便地騎著自行車來,
而且就算你不變裝也沒有關系,因為這個地方沒人會在意鄰居家裡發生了什麽。” 我笑了笑,並沒有接她的話。
這棟小樓的內部和它從外面看起來一樣逼仄, 細長的走廊聯通著一樓所有功能性房間,客廳倒是挺大,看來是經過一定的改造。整體裝潢應算作是和式,與我在電視上看過的那些京都的老房子類似,大概這就是RB有錢人的品味吧。
我們在客廳坐下,桃谷櫻看看表:“不知道你想從什麽地方開始搜索起。”
我環顧四周:“從擺設上看,您先生似乎不太使用這間客廳吧。”
桃谷櫻面露驚異:“倒是只有我時常在客廳招待客人或找老師來學插花的。”
是啊,這個客廳裡缺乏男主人活動的痕跡:“我聞到房子裡有煙味,但沒有在客廳裡看到煙灰缸。”
“他倒是抽煙鬥的。”對於隻抽紙煙卷的我來說,這真是上層人的愛好。
“是這樣啊,那麽您先生在家中除了臥室之外,主要呆在哪裡比較久呢?”
“當然是書房了。”這是顯而易見的。
“您先生的書房是上著鎖的嗎?”
她看著我,並沒有說話。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忽然激動起來,“可到底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即便是上鎖,我也是有鑰匙的!”
我尷尬地笑起來:“所以我能去您先生的書房裡看一看嗎?”
“當然不可以。”她固執地說道,“他是什麽樣的身份你很清楚,雖然我們之間不睦,他背叛了我,可我卻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背叛他。”
我聳聳肩:“那麽臥室呢?”
她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