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回東京的時候小野考慮了一路,然後她同意了我的主意,我則從她這裡拿到了一筆活動經費並根據我在國內乾治安時候接受的一些培訓,準備對嫌疑人桃谷櫻進行跟蹤。
桃谷櫻家住在世田谷,是東京傳統的富人區。
世田谷的街道很窄,也很安靜,在這裡你看不到任何高樓大廈,街道兩邊的民宅也都低矮逼仄又風格各異,距這裡最近的代田橋商業街也要步行過兩個路口才能走到,可這裡的確是整個東京最富有的區域之一。
桃谷櫻現在就住在這條街上,我按照小野給我的地址找到了她家,是一棟建在坡底的西式二層帶院小樓,當然,說是帶院小樓不過是被另兩間相似的獨棟夾在當中,所謂的庭院也是只有種上一株赤松的余裕的窄小空間,看起來依舊相當的閉塞。我在西側坡上的公園裡找到了一處絕佳的監視點,居高臨下我能將桃谷家的小樓一覽無余。我喬裝成一個觀鳥愛好者,且在一個地點不會停留超過一小時,我自信已經做到足夠小心,不會惹來什麽麻煩。
事實也的確如此,RB人一向怕惹麻煩,遇到我這樣的家夥頂多會嘟囔一句“怪人”然後繞遠走開,我的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卻一無所獲:在實行監視的這三天時間裡,我每天都能看到桃谷櫻好幾次,她的行動模式非常固定,我全看不出半點她有心思或空暇去幽會情人,也沒看到任何可疑人物的出現——桃谷櫻的生活是富有而平淡的,是充實而波瀾不驚的,她會去逛商場,會找老師上門教授插花與茶道,會在她的先生也就是那位帝銀的高層於深夜回家時跪守在玄關相迎,總之,桃谷櫻的生活全在一個上流社會家庭主婦生活的框裡,沒有逾矩半點。
“或者,根本就和當時一樣,那個欺詐犯就是自願為她這麽做的?”這種猜測太可笑了,我立刻把它趕出了腦袋,“不,一定還有更合理的解釋。”我認定站在這麽遠的地方去觀察桃谷櫻已經不會有任何收獲了,所以我決定去冒險一試。
凌晨,我撬開了桃谷櫻家的信箱,借著街燈的光我快速地翻看手裡的信件,其中大部分都是帳單或者廣告頁,唯有兩封夾在其中的平信引起了我的注意:收信人都是桃谷櫻(桃谷是她的本姓)。我立刻把兩封信塞進口袋,迅速將信箱恢復原狀,並離開了現場。
這時,我坐在小野家的客廳裡,茶幾上放著的正是從桃谷家信箱中盜來的兩封信。
“私拆他人信件是犯法的,你知道嗎。”小野百惠語調有些怪異。
我看著她:“難道偷窺她人的生活是合法的嗎?”看她依舊在猶豫,“放心吧,這件事我作為偵探可以對此負全責,現在我只是在和你分享我獲取的信息,這不是兩封信,而是兩張寫有信息的紙而已。”於是我動手將信拆開,倒出裡面的信紙。
原來,這位人到中年的上流社會貴婦竟是個邪教信徒。
第一封信是從當時社會上非常熱門的新興宗教“神仙真理會”位於東京六本木的本部發出的,信件內容為駁回桃谷櫻退出“神仙真理會”的申請。其中的言辭怎麽說呢,非常的無聊下作,這封信與其說是駁回申請,不如說是一種脅迫,並且在文末“神仙真理會”表示這件事情絕不會就這樣罷休,教主麻園劄幌“大人”必將對桃谷櫻這樣背棄教團的人施以“天誅”作為“神罰”。
“這麽暴力的嗎?”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野百惠卻是一臉嚴肅:“她為什麽會信這個?”
我聳聳肩,打開了第二封信件。
第二封信依然是從一個新興宗教團體發來的,名叫“迎聖會”在社會上沒有什麽知名度,也許是剛組建不久。信中字裡行間透露出對桃谷櫻“棄暗投明”的讚賞和肯定,並表示他們的“主”一定會幫助她徹底脫離“神仙真理教”的控制。
這兩封信中所蘊含的消息不言而喻,桃谷櫻這個生活優渥的中年家庭婦女終於還是上了邪教的賊船:“以投靠一個邪教的方法來徹底擺脫另一個邪教。”小野百惠看起來有些喪氣,我好奇問道:“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是應該和我一樣幸災樂禍比較好嗎?”
她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後硬生生扯開話題:“這兩封信對我們有什麽用處?”
“當然是用來威脅她。”我拿起信紙重新折好塞回信封中,“桃谷櫻,一位帝銀高管的夫人,在生活中參加這樣那樣的新興宗教團體並且看起來已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我想這一情況是她的丈夫不願看到的,更是帝銀管理層不願看到的吧。”小野看我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冷峻,我意識到我的得意忘形讓她心中對我產生了敵意。
“當然,”我重新解釋道,“我並不是想做壞人,只要她能夠把從你這裡騙走的錢還回來,我絕不會多乾預她的生活一星半點,我發誓。”我比了個發誓的動作。
“好吧。”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