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想把秋田康夫放走,畢竟他現在是我與那個百目之間唯一的相關人。
“我還有個問題,”我掏出兩千元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還知道他會出現在其他的什麽酒店嗎?”對!其他的酒店!百目是個職業欺詐犯,他不會因為被仇家追蹤就浪費時間,一個好獵人一定不會只有一片獵場,一定還有其他的酒店!
“啊,”秋田猶豫了,“其他的酒店嘛。”
我把紙鈔揉成一個紙團,然後塞進秋田的手裡:“告訴我。”
“有,有三四家吧。”
“你怎麽知道的?”
“我們同業之間會有一些聯系,我們也會聊起這個人。”
“很好。”我對他的回答表示滿意,“接下來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把雙手手指交疊在一起,向後靠把身體依在沙發靠背上,“聯系你的朋友,我要秘密懸賞那個家夥,懸賞金額嘛,十萬,你們不用做什麽,只需要等他出現,進到哪個酒店裡去,通知我就行了,如果誰幫助我逮住了他,那麽我就給他二十萬,明白了嗎?”
秋田點點頭:“那麽,我們怎麽聯系你?”
“白天我會在酒店裡,晚上,你們打這個電話。”我把小野家的電話抄給了他。
他向我保證他一定會盡全力幫我,而我也向他表示,他得到了我的友誼——由於那幾天我剛看過電影《教父》,假裝自己是馬龍白蘭度的感覺真是好極了。
然而現實很快就抽了我一記耳光。
那天夜裡我在小野家守著電話機看新聞,這時鈴聲響了,我本以為電話那頭會是秋田康夫帶來的好消息,沒想到聽筒裡響起的卻是黃蜂仔的聲音。我正要告訴他這幾天我都沒空陪他喝酒,他卻要我去貨區的倉庫一趟,說是有件事牽扯到我了。
“是之前的事情嗎?”我以為是之前的“大黑天組”又找上門來。
“不,小事,你來了就知道。”說罷他就掛了電話。
我騎著小野的女式自行車“哼哧哼哧”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倉庫大門,門外望風的小嘍囉拿手電一照我的臉:“陶桑?”
“黃蜂仔呢?”
“請進去說吧!”
走進去,裡面隻開了幾盞燈,環境有些昏暗。繞過幾排貨架來到倉庫中央,空地上有幾個人,黃蜂仔坐在折凳上,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腦袋上被套了牛皮紙袋的男人,這人身形矮小,可手腳纖長,這會他正被綁在一張金屬椅上,椅子下面墊著一平大小的報紙,報紙上有斑斑血痕。
“需要給我看這麽血腥的場面嗎?”我向黃蜂仔抗議。
聽到我說話,那個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家夥呻吟了一聲,一旁的小嘍囉立刻喝道:“乖乖坐好別動!”
我用手扶額,搖頭歎氣:“他是誰?‘大黑天組’的人嗎?”
黃蜂仔撇著嘴:“應該不是,這小子應該不是哪個組織內部的人。”
“那你捉他來幹嘛?”
“捉他來?我閑的哦!”他向那小子一努嘴,“這小子不知道聽了誰的教唆,來組裡舉報你的行蹤。”
“我的行蹤?”這話讓我吃了一驚。
“是啊,他找到我街上的一個小弟說,有個姓陶的中國人,是從你們‘不動組’裡叛逃出來的家夥,他現在就大模大樣地坐在王子大酒店大堂裡。我的小弟不認識你,還好他這人比較聽話,做事之前先問了我,否則現在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應該是你。”黃蜂指了個站在一邊的年輕人,
“就是他。” 我鄭重向他點頭致謝:“謝謝你。”可他並沒有理我。
“那麽這個人到底是誰?”我問黃蜂仔我能不能把他的頭罩拿掉。
“他說他是王子大酒店的門童。”黃蜂示意手下把頭罩拿掉,露出被打得完全腫起來的一張臉。
螳螂被黃蜂抓住了。
我上去拍了拍秋田的肩膀:“秋田君,我們又見面了。”
他有氣無力地歎了一口氣。
“看來這是個誤會。”我搖搖頭,“他不過是個貪婪的門童,放了他吧?”
黃蜂把手指捏得嘎巴響:“這只是附帶的信息核實。另外還有件事,陶桑,聽說你最近在找一個叫百目多彥的人?”
“是啊,我不是早就和你談過了嘛,最近我在幫人追蹤一件詐欺案。”我頓了頓,瞧了一眼秋田,“不過是最近才從他嘴裡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那就對了。”黃蜂仔神情嚴肅,“你在找百目多彥,我們也在找百目多彥——看來這個百目多彥的仇家還真是多。”
百目多彥不光騙走了小野百惠的存款,更從“不動組”名下的錢莊裡騙走了一大筆錢:“詳情我就不贅述了,地下世界的事你不必再知道多少,反正這個人油滑的很,我們把眼線散到銀座的各個角落,把他的姓名照片散發到每一個兄弟手上,可是你猜怎麽著,我們連他一根毛都沒有找到過。”他看向秋田的眼神中露出了凶狠,“當然啦,我還是要誇獎你兩句,靠一己之力起碼弄到了這個人的名字,雖然百目多彥這個名字肯定也是假的,不過有了名字就好辦多了。”
“別兜圈子了,”我打斷了黃蜂仔的滔滔不絕,“你們從秋田身上榨出了多少有用的東西?”
“所以把你叫來我們對一對情報。”黃蜂仔又恢復了往日吊兒郎當的神情。其實我知道的情報我的這位酒友大多知道,也就是我接觸過秋田的事還沒來得及和他提起,所以兩相對照下來我發現我們對百目多彥其人依舊知之甚少,最多可以確定的是他的確是個很難纏的家夥。
“讓我們再從頭梳理一下,”黃蜂仔在紙上把幾件事給寫了下來,“百目從我們這裡把錢騙走以及他對小野老師下手這兩件事的發生時間非常接近,甚至我可以說,他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步進行的——因為一件詐欺案往往需要相對較長的準備時間。”
“這能說明什麽呢?”我思考了片刻,還是不明白黃蜂的意思。
“當然說明他非常需要錢啊!”黃蜂仔一拍我的肩膀,“陶桑,百目從我們這騙走的可不是區區幾百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