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酒吧回到小野的公寓,洗了澡換了衣服,留了張便條就出發了。除了小野之前的那隻傻瓜相機、錢包、隨身筆記本之外我也不知道帶什麽好,為了不惹人懷疑,我還是拎上了之前一直在用的公文包。
公文包裡我的幾樣“護身符”都靜靜躺在裡面一動不動,之前它們給我帶來了好運,希望這一次它們依舊可以保佑我一切順利。
東京豐島區。
我繞著這棟民宅走了一圈,和這個區域的其他房子一樣,這棟兩層小樓有自己獨立的圍牆和窄小的院子。一般來說普通的公司白領家庭會選擇租住這樣的房子,就像動畫片《哆啦A夢》裡野比家一樣。
圍牆很矮,應該很容易翻過去。透過鐵柵欄門可以看到院子裡的車庫,現在沒有車子,地上也沒有明顯的車轍印,可見平時沒有人居住,但是院子裡的一小片草坪卻非常乾淨,應該是經常有人打掃——金屋藏嬌?
也許我該打聽一下這間屋子到底是誰在住。
我摁響了隔壁的門鈴,一位四十多歲的家庭婦女打開門上下打量我。
“啊,您好,我是煤氣公司的,有人打電話給我們說在隔壁聞到了很大的煤氣味,但是我敲門發現沒有人,他們家白天沒有人的嗎?”
“隔壁?”那個主婦說,“隔壁偶爾才會有人來啦。”
“額,偶爾?”我撓撓頭,“不好辦哪,夫人您有他們的聯系電話嗎?如果真的發生煤氣泄漏引起火災的話那可就糟了。”
聽到可能會發生火災,主婦立刻緊張起來:“電話,電話,社區聯絡本上應該是有的,我給你去找一找。”她轉身回到屋子裡,一會又蹬蹬蹬地跑回來,手裡拿著一隻活頁夾,“我看看,隔壁27號住的是,牛山先生,聯系電話是這個。”
我瞧了一眼,聯系簿上赫然寫的是牛山淳。
牛山淳?
這間房是屬於牛山淳的?
牛山淳為什麽會在這裡有一棟房子?
我想象著牛山淳在山頂的那座豪宅,這棟小屋顯得無比寒酸。
“您認識,這位,”我強捺住心中的驚詫,“牛山淳先生嗎?”
“不認識,”婦人搖頭,“不過聽我公公說這位牛山先生好像是在銀行工作的,後來高升就搬走了,房子和地都是他的,大概舍不得賣吧。”
“好的,謝謝您,我一會打這個電話看看,也請您時刻關注著家裡煤氣管道的情況,如果有問題請立刻聯系我們煤氣公司。”在本子上抄好電話,我低頭行禮就想要離開,然而那位主婦卻叫住我,神情緊張地問:“額,你剛才說有人報煤氣泄漏?不會有什麽問題吧?要不要聯系警察?”
當然不行!
“如果一會聯系不到戶主的話,我們會報警處理的,請您不要緊張。”我再次行禮,然後離去。
我繞著那間牛山家的房子又轉了一圈。若真如那位大嬸所說,這裡是牛山淳之前的住宅,而且這裡真的是森田喜之助和牛山幸子私會的外宅,那麽他倆之間的關系就頗有值得玩味的地方了——我之前想的是:森田因為想要擠入帝銀最高層的圈子而主動接近牛山幸子,從而接近牛山淳。可現在看來,牛山和森田的私下媾和極有可能是牛山家先伸出的橄欖枝——那麽是幸子小姐因不滿自己的包辦婚姻而主動向森田靠近?還是這一切都是在牛山淳的授意下進行的呢?如果是後者,那麽牛山淳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呢?是為了拉攏森田這個人才到自己麾下為自己所用嗎?那他為什麽還要在一開始招贅朝倉呢?朝倉在這一連串的事件當中又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這麽想著,
我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開路人和周圍鄰居,方便翻入圍牆的好地方。 我並沒有急著就這樣偷偷溜進去,大白天就這麽做實在是太過招搖。按照計劃,我打算在附近找個小旅館先住下,到晚上再溜達出來看看有沒有機會。
此時的豐島區由於東京池袋地段的逐漸繁華,其作為傳統居民區的功能正在一點點消失:近十年裡,此地的商店街開始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並快速發展,而附近的地價當然也就水漲船高,房屋租金也逐漸與東京核心區域看齊。在這樣的春風中,那些地主也開始不滿足於建造一般性的住房, 諸如旅館、高級公寓等高層建築也慢慢地多了起來。
同時這裡也是孕育了如赤塚不二夫、藤子不二雄等著名漫畫家的“常盤莊”所在地,就在豐島區的椎名町,如今那兒已經成了熱愛漫畫的年輕人們心中的勝地,那些仰慕RB動漫的外國遊客也常常到這裡來瞻仰。
我租住的旅店是用民居改建的三層小樓,說是旅館,其實如果講是學生寮(學生宿舍)的話也沒什麽問題——付費提供三餐,不過得在食堂裡吃,飯也得自己盛;浴室也是公共的,建在旅館的院子裡,使用鍋爐的那種。現在不是旅遊季節,所以旅館裡沒住幾個人。
吃過飯,我早早就去浴室裡泡著,省的到了晚上和其他住客搶時間。泡在熱水裡,數著從木質天花板上滴下的水滴,我心中盤算要怎麽潛入那棟房子去——因為出來時比較倉促,別說變裝了,我連換洗衣服都沒有準備,身上的西裝倒是深色的,如果月色不明的話倒也不算扎眼,可惜RB的日歷上都是寫的公歷,也不知道今天農歷已經幾號,是月初還是月中。
那邊的路燈應該不會很亮,這個事情我白天的時候就已經留意過了。
就在我泡了會熱湯準備起身的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名身材肥碩的男人,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兩眼無神又不知在喃喃著什麽。我趕緊縮到一邊給他讓路,他當然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噗通一聲跳進了池子裡。
喝醉酒就泡熱澡很容易引發腦溢血,不知為何我想起了這一句。稍稍擦了擦身體就退出了澡堂。
可以裝個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