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在剛才的衝突當中受傷的傷員,韋德和老村長等一乾眾人,迫不及待的衝進了放置武器裝備的倉庫。此地距離西邊較近,臨近戰爭前線,帝國特許這樣的村落儲備武器甲胄在軍方支援到來之前盡可能的進行抵抗。
這些都是韋德聽來的,但實際見到了這個軍械庫,韋德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實和自己想象的存在著多麽巨大的偏差。
琳琅滿目的武器和盔甲,被乾草和篷布蓋住,空氣當中彌漫著防鏽用的油脂散發的香氣。微微抬首,牆壁上和武器架上面的武器在暗淡的閃著寒光。韋德甚至還看到了三把嶄新的,還沒有上弦十字弩正掛在牆上。
“我原以為在這個村莊淪陷的時候,你們曾做過劇烈的抵抗。”韋德意味深長的對著身旁的老村長說道。
“我們也想,但那些獸人神出鬼沒,他們根本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等到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村莊大大門就已經被攻陷了,我們根本沒有反抗的時間。”也許是聽出來了對方預期當中的責備之意,老村長海恩諾辯解道。
“哦。”雖然韋德只是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但他的心裡面卻將某些事情聯系了起來。上次的食人魔也好,河谷伏擊的獸人也罷,都是突然襲擊,都是事先無法偵查。韋德隱隱感覺,這些事件並非一件件獨立的偶然,而是有那麽一條若有若無的絲線將它們全部串聯起來。
但眼下韋德手中的情報太少,得不到什麽有效的結論,再者這個時候也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好時機。
韋德掩蓋好自己的情緒,對著眾人說道:“拿好家夥,我們和那群獸人好好乾一架!”
“牧師閣下,我們下一步作何打算?”趁著村民們武裝自己的時機,老村長海恩諾憂心忡忡的問道,“雖說從獸人手裡面奪回咱們的村子,可實際上,我們到底也不過一群散兵遊勇罷了。”
“哦?可我看你們各個都是青壯年啊?”韋德看著面前這些正值壯年的年輕男人們,“說起來,這個村莊難道沒有婦孺嗎?”
“咱們這個村,本來是不存在的,十年前,當地的領主在這裡發現了一處鐵礦,就勒令領民遷居到這裡,但這裡的情況您也看得見,艱苦的很,不是我們這些大老粗根本待不下去,就連日常的食物和水都得靠外面運輸。”老村長語氣沉重的回答。
“既然如此,獸人的入侵都持續一個多月了,為什麽還能繼續維持?”
“因為這個鐵礦對獸人來說也很重要,而且獸人的手段比那些貴族更加不講道理,咱們當地許多人根本扛不住。”海恩諾村長接著說道,“所以若非您給咱們打了這個頭,光憑我們這些人,是斷然無法反抗的。”
韋德聽完,自然清楚老村長的言下之意。按照對方的說法,這裡的許多成年男子,那就不是村子裡的。那他們是打哪兒來的?
逃兵,傷員,越獄犯,投降派,投機分子,反正不是好人。
他想了想,立刻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諸位,我理解並清楚的明白獸人的可怕,所以也清楚,當家園淪陷之後,各位沉浸在了何等的悲痛當中。但是不要怕,帝國是寬容的,神明是慈悲的,無論各位曾經是什麽人,做了什麽事。眼下我們並肩作戰,共同面對敵人,你們就是我的戰友,是我們帝國的士兵。為帝國構築勝利的基石。我以我的名譽擔保,此戰過後,帝國不會追究你們。”
畫餅嘛,誰不會呢。反正韋德也不知道這幫人在面對獸人大軍之後還能活下來多少,
後面的事情交給後面的自己。 先不說自己能不能兌現承諾,至少當前的情況下,效果還不錯。韋德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大家夥兒的士氣都上升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這一番話讓自己成為了這群人當中的絕對核心,為了保證自己不被事後清算,那些人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保障自己的安全。
韋德這邊心裡算盤打得啪啪作響,另一邊的村民們已經將裝備都穿好了。得虧人類的武器護甲對於獸人來說實在太小,不然也輪不到韋德撿這個漏。
看著在自己面前集結完畢的隊伍,韋德心想雖比不上第79戍衛團的兵,但好歹也是一支武裝力量。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韋德,等待著韋德下達命令。
而韋德,也早已想好了下一步的謀劃。
“我們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控制住村莊的出入口。”韋德一開口,就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牧師閣下,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突襲這支獸人部隊的指揮官?一旦失去了指揮,能夠緩解我們極大的壓力。”老村長海恩諾在一旁小聲的建議道。
“不,一旦斬首指揮官,獸人作鳥獸散是不假,但不要忘記,我們還身處敵軍腹地。我們的前後左右都是獸人。如果我們放跑了哪怕一個獸人,也許幾天之後獸人的平叛大軍就會將我們碾碎。”韋德大手一揮,做出一副這事情沒得商量的態度,“趁著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控制住村莊的三個主要的出入口,這樣才能為我們的計劃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雖說大家都不是很清楚韋德口中的所謂“計劃”到底是什麽,但看韋德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都識趣的不做多問。更何況仔細想想韋德的話確實是有道理的,於是大家夥都接受了這個命令。
其實韋德心裡面,哪還有什麽計劃,他只是不想和獸人的部隊硬碰硬罷了。從他對整個村莊的觀察來看,看守出入口的獸人士兵是很少,也很安全的。
但真要去打指揮部,自己還不得衝在前頭?眼下的情況,對韋德來說拿下了村莊的出入口,那主動權就在韋德手裡了——只要發現情況不妙,韋德可以立刻逃跑。
當然,這個理由韋德是不能說的。
既然都安排好了,韋德便將部隊勻出一部分交給老村長,自己則帶領另一撥人去村口。
這大概六七十人的隊伍便浩浩蕩蕩的沿著村莊的土路朝著村口衝了過去。為首的韋德手持寶劍,身後的眾人一手抓著火把,另一隻手提著長矛和刀劍,有的甚至拿著草叉或者鋤頭就跟了上來。
那七八個看守村莊大門的獸人哪見過這陣仗,他們一時間都愣在原地,都忘了抽出武器。但韋德卻不會浪費這個機會,趁著對方愣神的時機一步邁出,借助速度的優勢率先將獸人的喉嚨捅了個對穿。
先前的戰鬥已經讓韋德意識到,這個【輕身術】雖說能讓自己的身體更加靈敏,但相對的自己揮劍的力道也變得更加弱了。故而韋德只能挑選眼睛,咽喉或手腕等這樣脆弱的部位進行攻擊。
被韋德刺穿喉嚨的獸人沒有立即斃命,而是捂著脖子倒了下去,血液如同泉湧一樣往外冒。也許正是因為韋德的身先士卒讓身後的人們鼓起了勇氣。全副武裝的獸人不敢面對,收拾一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家夥還不容易嗎?
村民們將這些天如同地獄般的折磨所產生的怨恨一股腦的朝著這個倒霉的獸人身上發泄。直到那個獸人被憤怒的村民們用各類武器折磨的不成人樣。在這一刻,他們逐漸意識到,一件事情——那些獸人並不是不可戰勝的,他們也會死。
剩下的獸人眼看自己人被襲擊,頓時哇哇大叫,口中嚷嚷著韋德聽不懂的獸人語言。韋德自然不會在乎對方想說些什麽,見對方三人同時逼近頓時抽身後撤。而就在他後撤的同時,殺紅了眼,陷入狂熱的村民立刻頂了上去。足足三四十人將這七八個獸人團團圍住。
饒是平均身高兩米,體重可達兩百公斤左右的強壯獸人,也架不住數量幾乎是自己十倍的兵力圍攻也無計可施。
很快,整個大門就被村民所佔領,整個過程甚至都不再需要韋德出手。這倒是有點出乎韋德的預想。按他的預計,這些人在這裡可能會遭遇一番苦戰。
但無論如何,事情能夠順利解決也是好事一件。韋德讓包括自己在內的二十個人繼續看守大門,讓其余的人手進入村莊對村莊內部的獸人進行剿滅。同時以防萬一,韋德特地囑咐兩個人去查看另外兩個出口的情況。
既然韋德這邊如此輕松,那麽就要防止敵人將有限的兵力集中到一個點上。雖然理論上對韋德而言,拿下了這個出口,他的目標便已經基本上達到了。但在自身安危不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韋德也是希望這些人能夠有一個好結局。
不過事後看來,這個問題倒是韋德多慮了。因為韋德的擔憂的情況沒有並出現。隨著不遠處的一聲怒吼,只見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人揮舞著一個石碾從臨近正門的位置破牆而入。
來的人韋德認識,正是大壯。
此時的他渾身染血,但這反倒激出了他的凶性。在所有人驚歎的目光當中,他單手抓握住石碾的木質把手,上百斤石碾居然被他單手揮舞,另一隻手提著一個斷了氣的獸人。
隨後他一抬手,再次揮動石碾,木質的握把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在舞動的瞬間斷裂。失去支撐的石碾在大壯那恐怖的力量下瞬間失控,打著滾的向著大壯面前的道路一路碾過,沿途的獸人就像是被保齡球打中的球瓶一樣被撞得的橫七豎八。
放眼望去,大壯所過之處,就像是被風暴襲擊了一樣一片狼藉。
“這東西真的是人?”韋德看的眼睛都直了,他看大壯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人很猛,但他也沒料到大壯居然這麽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