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正午,西格裡爾村外,一小隊獸人來到了村口。
這支部隊人數為十人,他們的裝備十分精良,看著就不像是善茬。他們走上前,看著無人守備的村鎮大門,頓時破口大罵:“這是哪個挨千刀的人帶的隊伍?!都這個時候了還敢給老子偷懶,等老子找到這裡的指揮官!俺要把他的門牙一根一根的給揪下來!”
獸人巡查隊,根據獸人祖阿巴的說法,由於前線的壓力,獸人戰爭領袖沙瓦克·火眼不得不抽調大部分的力量去應對來自帝國軍隊的進攻。
而為了防止後院失火,他安排了數支巡查隊專門在各個村莊巡邏,一旦發現任何異常,鎮守在後方胡思比城的唯一一支負責治安的,規模大概在五百人左右的獸人部隊便會出動。
“哦,大人您找我?”伴隨著隊伍為首的那個獸人的怒吼,祖阿巴從村子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明顯就不合身的衣著和盔甲,狼狽的走到了那個隊伍的面前。
“俺是火眼氏族的矛戈爾,戰場督軍!現在正在執行偉大的戰爭領袖交給我的巡查任務!現在俺命令你給老子解釋一下,為什麽這個村子裡面沒有人看守!”十個人裡面,當屬這個矛戈爾嗓門最大,護甲和裝飾最精美——當然,這是從獸人的審美角度來說的。
而在韋德看來,這個家夥就是一個渾身掛滿了破爛的小醜。
“我說,那個獸人靠譜嗎?”韋德身旁,一個中年男子懷疑的看著正在與獸人巡查隊交涉的祖阿巴。他有著消瘦的面頰,濃密的胡須,銳利的雙眸,他手持短刀,身後背著弓和箭袋。
“鮑曼,這件事情只有他能做到,我們當中換誰都不行,你知道的。”韋德對著身旁的男子回答道,關於他的情況,在韋德的腦子裡過了一遍。
鮑曼·伯恩哈德,原沃倫杜勒姆城防軍第一軍團第十二兵團第七連偵察兵兼任步弓手。此人於踏膝谷戰役當中與大部隊失聯。據他本人自稱,自己被流矢擊中後當場昏迷跌入山崖,醒來之後便被異族抓捕,輾轉反側來到這裡。
韋德在得知他的情況後,立刻將他調到自己身邊。由他來保護自己,總比那些只知道玩弄草叉的村民要強。
“呵,也是,要是咱們出現在村門口,只怕那個獸人立馬就拿刀子砍過來了。”鮑曼輕笑。
此時韋德和鮑曼,還有其余十三位以韋德的標準挑選——在這幾百號“矮子”裡面的“將軍”——組成的小隊,正躲在村莊木牆後的陰影當中,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村門口的獸人們的一舉一動。
這是一個陷阱。早在三天前,韋德便被祖阿巴告知,巡查各個村莊的巡查隊過上幾天就會來這裡一趟,確認這些被獸人所佔領的地區的秩序。
而一旦這裡的情況被巡查隊的人發現,那麽自己必然會暴露在獸人主力部隊的視野之下。韋德有信心從這裡逃出生天,是知道此時的獸人部隊大部分的精力都拿去應對來自帝國軍隊的正面壓力而導致的內部空虛。
這才讓韋德有機可乘,但一旦對方抽調正面的力量,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他們這些泥腿子也吃不消。
這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祖阿巴還在和矛戈爾扯皮,而韋德這將目光投向了另一處,村口的另一處死角,那裡也埋伏了足足二十個人,這兩隊是主攻手。而在韋德視線看不到的地方,海恩諾還帶領著一百來號人負責切斷後路,預防動手之後的節外生枝。
為了確保巡查隊的獸人全部殲滅,不留一人走漏風聲,韋德也算是拚盡全力了。
“說!裡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幾番扯皮,矛戈爾的耐心逐漸消耗殆盡——雖說他也沒多少。而祖阿巴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讓他更加惱火。
韋德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說這獸人小子真是個壞胚。
獸人大多生性耿直,和食人魔的蠢笨不一樣,以獸人的智商很多事情只要願意去想是能理解的,但是他們就是不在乎。
就像現在,只要矛戈爾動動他可憐的大腦去仔細觀察,他也一定能察覺到這個村子的異狀。但祖阿巴擺出來的那一副欠揍的樣子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讓他無視了那些本該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反常。
按照矛戈爾現在的邏輯,既然這小子磨磨唧唧的,裡面肯定有鬼,待俺進去看看,定能將這小子的陰謀識破!
“讓開,讓俺進去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在裡面藏了東西?”
“大人,裡面一切正常,沒有問題。”
而祖阿巴看到這裡立刻上前阻止,而這欲拒還迎的舉動非但沒讓矛戈爾停下,反倒是更加堅定了他要進去的想法。
“你給老子讓開!”矛戈爾一把把祖阿巴推開,吆喝著讓後面的人跟上。
走過祖阿巴的時候,他還威脅到:“等老子真查到什麽東西的時候,你就死定了!”
而看著穿過大門,進入村莊內部的矛戈爾,祖阿巴則報以冷笑,低語:“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韋德牧師閣下,目標已經全都進來了。”一旁的鮑曼此時已將背在背上的弓箭取下,時刻準備出擊。
“嗯……”矛戈爾沒注意,但韋德卻看見了祖阿巴的壞笑,此時他心裡面也打定主意,切不可太過信賴祖阿巴這個狡猾的獸人。
隨後他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以矛戈爾為首的巡查隊身上。
“頭兒,這裡怎麽這麽奇怪?除了門口那個痩小子之外,都沒看到過其他人啊。”矛戈爾身旁的一位隊員說道。此時他們正走在村莊內,看著兩側破敗的房屋,心裡面全是疑惑。
“現在是正午,該不會全去睡大覺了吧?”另一個獸人半開玩笑的說道。
“別吵!俺就說那小子有問題!該死!早知道應該叫個人去看著他!”矛戈爾滿臉怒容,但直到現在,他依舊不以為意,絲毫不覺得此地有任何危險,“去給老子找,只要有人生活,就一定會有痕跡!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搞清楚這裡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是!”
“而等俺弄清楚了……老子要親自把他那張臉給撕下來!”矛戈爾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整個村子裡回蕩,哪怕隔著老遠,韋德被這動靜搞得耳蝸發癢。
“這幫獸人還真他娘的會鬧騰。”韋德抬起頭,舉起手,對著不遠處藏在另一頭的隊伍比了個手勢。再三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韋德吩咐道:“動手,關門,放大壯!”
“哇啊啊啊!!!”隨著韋德一聲令下,大壯猶如脫韁野馬,從獸人身旁所在的木屋當中暴起。兩米高的體魄加上氣勢驚人的怪叫,以及肥壯的身軀如同一座肉山朝著獸人部隊衝了過去。
“什麽鬼東西?”矛戈爾還沒反應過來,大壯手裡捏著的,足有一人高,水桶粗的原木棒子打著橫朝著敵人那麽一掃。
矛戈爾下意識一個彎腰矮身,猛烈的強風擦著他的頭皮而過,勢大力沉的木頭棒子將將略過他的腦門。但是他身後的小弟們就沒那麽走運了。
大壯的棍棒在接觸到第一個獸人的時候,只聽聞一聲悶響。緊隨而來的還有細微的,連續的骨裂聲。
那個被打中的獸人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他的半截腰便癟了下去,整個人都像一個漏水的布袋一樣,鮮血順著口鼻往外冒。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大壯揮舞棍棒的勢頭還沒停下,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砸到第四個獸人的時候,剩下的獸人才反應過來,紛紛躲避。
大壯這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襲,獲得了一死三傷的可觀戰果。
“乾掉他!!!”敵人就在眼前,矛戈爾頓時來了精神,立刻招呼剩下的獸人發起攻擊, 至於為什麽這裡會有敵人?那是把眼前的敵人乾掉之後再去考慮的事情!
“咻!”破風聲後發先至,致命的箭矢宛如伺機而動的毒蛇,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朝著矛戈爾的後頸射去。
“鏘!”但矛戈爾的動作更加迅速,早在箭矢到達之前便察覺到了攻擊的存在,舉起手中的長刀,將箭矢劈砍作兩段。
“嘖,還以為能一下解決那個指揮官呢。”站在屋頂的鮑曼撇撇嘴,對沒能一擊斃命而感到惋惜。而就在同一時刻,另一隊的二十個人也舉起手中的武器,穿著各式裝備,將在場的獸人團團圍住。
“老大,看來咱們中埋伏了。”事到如今,再遲鈍的獸人也該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
“怕什麽!別忘了俺們可是火眼老大的人!對付這些人類帝國的小蝦米!就像吃飯一樣!”矛戈爾氣勢十足的大喊。知道的人是在給自家小弟打氣,外面那些不懂獸人語的人類,被矛戈爾的大嗓門一下,頓時氣勢一滯。
“看!我就說吧,這些小蝦米看到我們獸人大爺就害怕!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矛戈爾得意的說道。
而就在此時,本將他們圍在中央的人群突然散開了一條縫,一個穿的一身白,瘦的跟矛戈爾見過最小的蝦米還要小的小蝦米站在了中央。
這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蝦米手裡還捏著一張小紙條,他低下頭,看著小紙條上面的密密麻麻跟蚯蚓一樣的東西,磕磕絆絆的說道:“偷……偷鄉……卜,步,布傻泥。”
哈,一個小蝦米,也開始學獸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