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毛線啊!”那一聲動靜,讓正在酣睡的獸人部隊驚醒,一時間叫喊聲和腳步聲打破了夜幕的寧靜。
韋德可以明確感受到危險的臨近,沒料到自己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按韋德的想法,他打算控制住那個獸人。能說帝國官話的獸人可是稀罕玩意,如果能夠從他的嘴巴裡撬出點什麽情報那最好不過。做不到那就殺人滅口,隔絕對方通風報信,暴露自己的可能。
但眼下這兩個可能性都消失了。
“韋德!你看我乾得怎麽樣?”煙塵消散,大壯抓著獸人從新回到倉庫內,對著韋德邀功。而在倉庫外,隔著那個破洞,韋德能聽見獸人的呼喊正在越來越近,韋德知道他們正在將這個倉庫包圍。
他該怎麽辦?
跑?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不說這鬼地方上下左右都是獸人,就算跑出去自己能去哪裡?頓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從韋德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這樣,或許可行……不,是必須可行!這是眼下我唯一的活路!”很快韋德就判斷出來,眼下棘手局面的唯一解。
“大壯!”事不宜遲,時間已經不容他自己耽擱,韋德神色凝重,對著大壯發問,“這裡的村民都在哪裡?”
“呃,在村東頭的村鎮大廳裡面。”大壯遲疑的回答,“老實說這都是上周的事情了。”
“足夠,這個村子的村長也在那地方嗎?”韋德再問。
“應該吧。”大壯的語氣更加不確定了。
“帶我去!”韋德大喊,“為了拯救這個村莊!打跑這裡的壞人!”
“好!跟我來!”一聽這話,大壯頓時來了精神。剛才大壯露的那一手,韋德看在眼裡。這個叫做大壯的人,膂力和體質均異於常人。有他的協助,或許自己真的能殺到關押村民的地方。
韋德打算,去釋放被俘虜的村民,並以此製造混亂。這樣為了抓捕逃走或者反抗的村民,那麽這些獸人肯定無暇顧及自己。
韋德跟在大壯的身後,手裡的劍握得指節泛白,掌心的汗水打濕了劍柄磨砂質感的皮革。剛出倉庫大門,迎面撞上了兩個衣冠不整的獸人。
大壯沒有猶豫,掄起胳膊就是兩記擺拳。獸人雖然長得高大,但大壯的體質不輸對方,這勢大力沉的兩拳一個命中了脖子,一個打在了胸膛。夜幕下韋德雖看不真切,但也能感覺到那兩個壯碩的獸人就好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大壯扇飛。
“這人到底是什麽怪物?”韋德看到這裡暗暗心驚,這等體質,在秩序教廷內的那些體質也比不上。按道理這等人才早該被征兵處拉走了,怎麽還會在這裡?
當然,疑惑歸疑惑,但眼下自己該做的,韋德心裡清楚。跟在大壯的身後還沒走上幾步,就聽聞耳旁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韋德目光一偏,一柄巨大的斬斧從側身襲來。
韋德下意識的身子一矮,讓利斧驚險的從腦門上劃過。呼嘯的斧刃擦著韋德的頭髮,帶走了些許發絲。
韋德心裡一驚,莫不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輕身術】還在生效,恐怕自己的腦袋已經在這一擊下裂開了。他將視線轉向攻擊來的方向,只見一個粗壯的獸人正在重新擺起架勢,準備下一次的攻擊。
看來對方的斧頭使的十分粗糙,完全依靠蠻力揮舞,以至於像這樣一擊不中之後失去重心。但韋德不會給對方機會。生死之際,韋德容不得多想,抬起手中利劍,對著那個獸人的胸膛劃去。
刹那間鮮血噴湧,那個獸人的胸腹便被韋德開了個口子。見對方倒地,韋德收回目光,他可沒有檢查對方死沒死透的功夫。他不用看,光是聽著周圍的喊殺聲都足以讓韋德的頭皮發麻。
目光向前,正如韋德所想,身材高大的大壯自然成為了獸人關照的重點,分擔了自己的大部分壓力。
一路上邊走邊打,韋德如法炮製的再度砍翻幾個獸人之後,韋德來到了村鎮中心的議事堂。
也許是因為大壯的關系,本應有警衛看守的俘虜營現在門前空無一人。
韋德抬眼望去,這裡本來是村莊裡面共同商議要事的地方,現在這棟建築的門窗皆被木板封死,正大門也被一條粗糙的鎖鏈鎖住。
韋德見狀毫不猶豫,抬手就是一劍,對著鎖鏈砍了一刀。【輕身術】不但讓韋德身輕如燕,還讓自己手中的利劍變得輕盈,更容易揮砍。
山銅打造的寶劍又豈是粗鐵能夠招架?隨著一聲脆響,鎖鏈被韋德一刀兩斷。
韋德迫不及待的推開大門,果不其然,這裡果然是獸人們關押俘虜的地方。
韋德早有耳聞,獸人與食人魔不同,他們不愛吃人。他們更喜歡把人類當做牲口一樣掠奪,帶回自己的領地作為奴隸。
看著這些奄奄一息,如同老鼠一樣蜷縮在一起的人,韋德皺起眉頭。獸人不會好好伺候這些俘虜,這是他知道的,他對此也有心理準備。但看著這些長期居住在逼仄的環境,缺少乾淨的食物和水源,和排泄物共處一室,早就被折磨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可憐人,韋德還是忍不住歎息。
看到這一幕也讓韋德心裡面對眼前這些老弱病殘能夠為自己提供多少力量並沒有底。但是事到如今,韋德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好在事態的進展和韋德所預想的沒有太大的出入。唯獨讓韋德意外的是,這個議事廳裡面,他還看到了一些明顯不屬於這個村子裡的倒霉蛋。有的是神色萎靡,身穿帝國軍服的士兵,還有一些是一身綢布的商人,或者是穿短袍的工匠。
韋德推斷,這裡關押的不只有這個村的村民,還有獸人從其他地方一起虜來的平民。
大門被打開,所有的俘虜的目光都聚焦在韋德的身上。這讓韋德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但他咬緊牙關,頂住壓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和神色上展露出任何怯弱和緊張。
“站起來!”韋德大喊。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具有威嚴。純白色的牧師袍子在剛才的戰鬥當中染上了血汙,但這非但沒有降低韋德的形象,反而在這些俘虜的眼裡是如此的英勇。
他的目光灼熱,眼窩裡仿佛就是兩團點亮了的火炬。
韋德現在要做的,就是點燃他們內心的反抗和希望之火。
“我是隸屬於帝國軍隊,沃倫杜勒姆第79戍衛團隨軍牧師——查爾斯·韋德!我在此代表帝國宣告,你們被解放了!你們自由了!”韋德的聲音平靜而穩定,即便身後獸人的呼喊還在持續,但他的面容堅毅而沉穩,仿佛一看到他,就能感受到帝國正在勝利。
韋德沒有繼續說話,氣氛就和酒一樣,需要足時的發酵,才能醞釀出醇厚的濃香。一時間,沉默籠罩在這裡。
“呼——”眼見氣氛到位,韋德長長的呼了口氣,這一聲破壞沉默的響動, 再次讓周圍所有的難民,將注意力落在了韋德的身上。
“村長呢?村長在哪裡?”既然要利用這些被俘虜的村民,那麽首要任務就是找到可以代表他們的人出來。
“大人,我便是這裡,西格裡爾村的村長。”人群當中,一位年紀大概四五十歲的男人站了出來,“您可以叫我海恩諾。”
“好,海恩諾閣下,時間緊迫,讓我們長話短說。”在這裡,韋德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急切,這是在暗示自己面前的這些人,當下的情況萬分危急,已經沒有仔細思考的富裕了,“帝國的部隊正在驅趕獸人入侵者,並讓他們付出鮮血的代價。而你們,為了守護你們的家園,也為了你們,能夠順利的活下去,而不是成為獸人礦洞裡面一具沒有名字的屍骨。”
“閣下,我們需要做什麽?”村長海恩諾時分識趣的接住了韋德的話。
“這個村子,可有軍械庫?”韋德問道。根據帝國律法,位於西線邊陲的村莊,都應設有軍械庫和防禦工事,以便在帝國部隊馳援之前進行有效抵抗。
“大人,就在議事堂的不遠處。”海恩諾老實回答,“因為按照最初的設計,這個議事堂本該是村莊的最後一道防線,所以存放武器的軍械庫設置的很近。”
“很好。”韋德滿意的點點頭,再次將目光掃視眾人,在他們的眼裡,韋德可以看到興奮,期待,恐懼,怯弱以及擔憂,各種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但唯獨韋德將內心當中真實的情緒壓了下去,表露出來的只有堅毅,“現在,不想死的,都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