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關於‘那個’你們打算怎麽處理?”在兩人閑聊了一會兒後,韋德突然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道。而韋德指的“那個”,自然就是在先前戰鬥當中,他在睡覺的時候聽見的聲音,也就是關於指揮部存在的內鬼的事情。
當然,韋德只是講自己聽見了內鬼的計謀之後做出了行動,而具體是什麽行動,韋德只是露出了一個“你們懂得”的表情。
“關於這件事情,我和加圖兩個人商量過,首先無論是我還是他都難以相信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叛徒。”搶在韋德開口前,加爾文繼續補充,“不過,既然你這麽說,我們一定相信你。只是關於如何應對,我和他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哦?”韋德作為第一目擊者,而且也是擊破了內鬼陰謀的英雄,自然對這件事情必須了解,所以他示意團長細說。
“加圖的打算是直接更換一批士兵來保護指揮部,這樣便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加爾文的話一出口,韋德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恕我直言這樣似乎沒有解決問題。”韋德指出問題的核心,“這麽做只會讓我們更加難以確定對方的身份。一旦內鬼混入大部隊,我們便更難掌握他的動向了。”
“是的,我也是這麽想的。”加爾文嘿嘿一笑,“眼下,現在部隊進入調整期,這個內鬼應該暫時不會輕舉妄動。但下一次行動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讓我們想個法子把他揪出來,這種不穩定因素一定要盡快解決。”
“我同意,但你打算怎麽做?”韋德順著他的意思接著問。
“這個嘛,我雖然沒有具體的計劃,但我的想法是讓你去把他勾出來。”加爾文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韋德。
“我?”韋德頓時感覺自己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對,雖然不知道這個內鬼在圖謀什麽。但在和食人魔打仗的時候,正是因為你的行動導致對方的計劃被破壞,這是事實。所以如果我是那個內鬼,肯定會想辦法把你,這個壞了他計劃的討厭鬼給做掉。”加爾文的話讓韋德後脖頸一涼。
“打住打住,我說你丫的不會是打算坑我吧?”
“哪能啊?瞧你這話說的,不過我說的都是可能性很大的情況,比起你被暗中偷襲,主動誘惑對方上當顯然更加穩妥不是嗎?”說到這裡,加爾文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韋德的大腿,“我知道,像你這樣勇敢的人,自然是不會怕那個可恥叛徒的,但是這事關全團的安危,我們不得不防啊。”
“你可別給我戴高帽了,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韋德甩開對方,性命攸關的話題,他可必須將其可能性扼殺在萌芽狀態,“說起來,你們就沒想過把這個情況和上面反應一下嗎?比如說把這兩個百人隊的士兵全部送去軍事情報處一個個的審,總能把內鬼揪出來吧?”
“沒那麽簡單。”加爾文直接否決了韋德的提議,“第一,我們沒有辦法說服上面的人相信你的一面之詞。第二,這會影響士氣。第三,這會暴露我們第79戍衛團高層的無能。第四,這麽做效果不好,容易打草驚蛇,到時候我們就沒有機會抓到他了。”
“那……行吧,總之如果有什麽情況,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明白的,這你放心。”加爾文看著韋德憂心忡忡的模樣,呵呵一笑,仰頭將杯子裡的酒喝光,“要不我派一個班當教堂的守衛吧?那幫信教的兵肯定會喜歡這個活計。
” “免了。”韋德擺擺手,心疼的拎著剩下的小半瓶子酒回去了。
離開了指揮部,吃完晚餐,天色已經漸漸變暗了,韋德回到了自己的小教堂內,發現裡面居然還有一個人坐在教堂的長椅上,似乎是在等著自己。
“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嗎?”作為這裡的主人,韋德自然是不敢大意,先是將酒瓶子小心翼翼的藏在牧師衣服的下擺內,然後擺出一副標準的營業式笑容。
“呵,您好,查爾斯·韋德牧師。”來的那人低著頭,看不清面龐,待韋德走近了瞧,卻發現對方的臉上布滿了駭人的神情。
“你……你是誰?”被對方的面容一嚇,韋德頓時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韋德面前的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但神色陰沉,他的胡須和頭髮都亂糟糟的,和面部的肌肉紋理構成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貌。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察覺到了韋德的存在,他從教堂的長凳上站了起來。
“我在問一遍,你到底是誰?”這麽些會兒,韋德算是冷靜了下來,他一邊緩步後撤,一邊握緊了藏在袍子下面的酒瓶。只要對方敢動手,他就讓對方的腦袋嘗嘗這利口酒的另一種滋味。
“韋德牧師,您好,我本該早就去見您,但我想,現在也許不是一個好時候?”那個男人齜牙咧嘴的笑著,落在韋德眼裡,那就像是一頭餓狼見到獵物之後的猙獰笑意。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韋德沒有被對方的行為嚇到,如果對方真敢動粗,他有把握立刻逃離並呼救,“這裡是秩序神教的教堂,而我則是主持這裡的牧師,你必須……”
“查拉圖。”韋德話還沒講完,對方說出了一個名字。
“嗯?”
而沒等韋德反應過來,對方再開口了:“‘法蘭狂信徒’的領袖,【追隨者】查拉圖。”
得,把這號人物給忘了。
韋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位不就是當初報告上面寫的那群瘋子神棍的頭頭嗎?
“哦,久仰大名,我記得閣下現在在地79戍衛團擔任的應該是……第四連隊的連長吧?”雖說對方自報家門,但韋德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狂信徒之所以是狂信徒,其重點就在一個“狂”字上面。成為狂信徒的人,會為了踐行自己心目中的教義而蔑視道德與法律。而一個無法被道德和法律約束的人是十分危險的,因為你根本沒有辦法去預測他的行事準則。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他所踐行的教義,是狂信徒內心當中的教義,而並非真正的客觀的教義。所以如若教廷官方教義與狂信徒內心的教義相悖,那麽這群瘋子也會毫不猶豫的對著教廷亮出獠牙。
這就是為什麽韋德身為秩序神教的牧師在面對這些狂信徒會如此緊張的原因。
“呵,虛名罷了,我們從未忘記來到這裡的使命。”查拉圖咧開嘴一字一句的說著,韋德感覺對方的牙齒如同匕首一般的鋒利,他此時的神情,就像是一頭嗜血的狼,“殺死異族,為我們的神明獻上鮮血和頭顱。”
這是哪來的邪神?
韋德心裡面犯嘀咕,他當然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繼續發問:“既然如此,那麽閣下來我這裡……所謂何事?”
“我聽說這裡有一位欺世盜名的家夥,自稱神明使者來蠱惑眾生,所以我就來看看這到底是是不是真的。”查拉圖走到韋德的面前,幾乎要貼著他的臉了。 如此之近的距離下,韋德可以清楚的看見他臉頰上的每一個細微的毛孔。
但如此貼臉挑釁的舉動並沒有激起韋德的反應,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對方:“那麽你看見了他嗎?”
“和我自己預料的差不多,一個怯弱的,毫無主見的,盲從的可憐牧師,完全不知道自己所侍奉的究竟是什麽,這個愚昧的蠢貨甚至不知何為秩序,也敢大言不慚的傳播錯誤的思想,真是該死。”查拉圖這番話讓韋德不禁皺起眉頭,雖說他內心並不信奉這些所謂的神明,但他也知道這番話對一個信奉秩序神教的牧師來說是一種十分嚴重的冒犯。
也就是說,如果韋德還想保持自己的人設的話,他必須做點什麽。
這一點韋德考慮的很清楚。既然麻煩找上門,若不一勞永逸的解決,那麽只會帶來變本加厲的後果。
但若是采用十分激進的手段也是不可取的。因為這樣導致“法蘭狂信徒”和其他信奉秩序神教的士兵造成衝突,這也不是韋德想要見到的。這意味著他必須十分巧妙的化解當下的矛盾。
想到這裡,韋德決定先開口試探:“查拉圖閣下,我想在我看來,我們彼此之間對於秩序之道的本質有著幾乎無法調和的衝突。至於什麽是秩序,如何去踐行秩序之道,我想古往今來如此之多的學者都無法完全闡述,所以我謙卑的認為我並沒有這個資格在此做出定義。而我很好奇您對秩序的本質的理解,究竟從何而來?您又是處於什麽依據,讓您保持這等的自信,來否定我們具有著悠久歷史的教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