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們便在這裡休息吧。”
唐吉歌德翻身下馬,然後把可蘇裡也接到了地上。
“這有一處破舊的小屋,而且很幸運周遭沒有惡魔的氣息,路上也沒有遇到魔物,看來我們果真是受到上帝眷顧的。”
唐吉歌德推開木門,滿意地笑道。
“魔物?那是什麽?”
可蘇裡被一個新穎的詞匯所吸引住,好奇地問道。
“魔物,是惡魔與人類雜交後誕生的怪物,他們靈智低下,卻異常殘暴,因為同樣不被惡魔所接納,所以常見於野外。”
可蘇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跟在唐吉歌德屁股後面開始一起拾柴,清理木屋。
天空仍舊是灰蒙蒙一片,讓人分不清現在的時刻,但逐漸冷下來的空氣讓可蘇裡知道,這是要入夜了。
“走,進屋吧,今晚看來是要有一場大雨了,幸好走運,剛好有間房子能避避雨。”
唐吉歌德手上提著兩隻瘦小的兔子從遠處走來,對著可蘇裡笑著說道。
“轟隆!”
唐吉歌德一語成讖,天空果然下起了大雨,還是雷雨。
不過與屋外狂暴的天氣想比,屋內卻顯得安靜祥和。
“嘿,幸好這附近沒有什麽魔物,還能打到兩隻兔子,今晚的晚飯有著落了。”
唐吉歌德一邊搖動著手製烤架一邊樂呵呵地道。
可蘇裡則在一旁安靜地坐著,觀摩著唐吉歌德製作食物的方法。
“來,烤好了,你的,小心燙。”
可蘇裡接過,雖然有了唐吉歌德的提醒,但他還是忍不住食物的芳香一口咬了下去,頓時被燙的嗷嗷直叫。
唐吉歌德莞爾,和這個少年接觸以後,自己孤獨的內心,似乎也得到了填充。
晚餐時間就這樣其樂融融地度過了,本以為這樣的氛圍會持續下去,可剛剛還滿顏歡笑的唐吉歌德卻臉色突變。
他吹掉了篝火,然後按住可蘇裡的嘴,低聲道:“噓!有惡魔靠近了。”
可蘇裡聞言心中一緊,依言保持安靜,緊抿雙唇,隨後和唐吉歌德一起靠向了門戶。
透過門縫,他們看見了兩個正在往木屋靠近的惡魔,形態怪異,與可蘇裡在鎮子上見到的不同,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一樣醜陋。
“是畫魔!”
唐吉歌德神色凝重,外面的畫魔,兩個危險程度都不比山姆低,這下麻煩大了。
終究是自己大意了,保存尚且完好的木屋,一路上不見任何魔物,四周不少的動物,這哪是上帝的眷顧,這分明是惡魔為了吸引過客而設下的狩獵場,自己已經成了他們眼中的獵物。
唐吉歌德看向可蘇裡,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說不定能夠看出其中的不對,但自從遇見這個少年以後,自己的心境……就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出這個木屋,我會擋住他們。”
唐吉歌德對可蘇裡鄭重地道,外面的惡魔很強,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是否能在這次戰役中活下來。
可蘇裡也看出了唐吉歌德眼中是凝重,他擔心地道:“小心。”
唐吉歌德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會沒事的,正如我所說,我們……是上帝眷顧之人。”
他起身拿起佩劍,最後看了可蘇裡一眼,之後便毅然踏出了木屋!
“轟隆!”
雷雨交加,正如唐吉歌德與惡魔的戰爭一樣激烈,即使是再大的雷聲,
也掩蓋不了雙方交戰產生的巨大聲響。 可蘇裡窩在屋子的角落,手中緊握著鋒利的匕首——這是唐吉歌德幫他重新打磨過的,他渾身劇烈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痛恨自己的弱小,面對這種危險,他無能為力,無法為唐吉歌德提供任何的幫助,反而會拖累他。
此刻的他甚至在想,自己當初就不應該要求留在他的身邊,反而為他徒增負擔,都怪自己,都是自己的錯……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伴隨著又一聲驚雷的響起,世界似乎重新歸於平靜。
“踏踏——”
戰鬥結束了,門外傳來趨近的腳步聲,可蘇裡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左手的鏡子也隨之舉起指向門外。
“嘎吱——”
木門被打開了,唐吉歌德提著一個惡魔的頭顱走了進來,道:“沒事了,還有一隻逃走了。”
可蘇裡在看清鏡中的倒映沒有任何異常後,剛想上前關心一下,唐吉歌德卻擺了擺手,道:“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難保不會有其他惡魔趕來。”
說完,他便直接躺倒在地上,沉沉睡了過去。
可蘇裡注視著睡去的唐吉歌德的背影好一會兒,隨即也沒多說什麽,靜靜躺下,沒有打擾他。
很快,整個空間就陷入了絕對的安靜,沒有任何一絲絲聲響,只有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告訴人們,剛才的這裡,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夜色漸晚,屋內也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原本閉目休息的唐吉歌德卻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閃爍著不明意義的光芒。
他先是慢慢地轉過身子,看向同樣背對著自己安穩睡去的少年,在觀察了好一會兒,確定可蘇裡真真正正地熟睡之後,他輕輕爬起,緩緩抽出了鞘中利刃,輕聲地來到了可蘇裡的近前。
他高高舉起利刃,隨即對著可蘇裡的頭顱,狠狠地刺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可蘇裡猛地在地上翻滾躲開,利劍插入地底,而可蘇裡也在此時貼近唐吉歌德胸前,然後一把將匕首送入了唐吉歌德胸膛。
“怎……怎麽可能……”
唐吉歌德喉嚨湧血,口齒不清地說道。
“你不是他。”
可蘇裡眼神冷漠,早在唐吉歌德進門的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雖然鏡中的唐吉歌德一切正常,但是在可蘇裡用鏡子照向他的時候,他的眼光卻突然變得鋒利,這是警惕的反應,真正的唐吉歌德是不會做出這種反應的。
而且唐吉歌德還把惡魔的頭顱帶了進來,明明他說過,惡魔的氣息是相互吸引的,因此他根本不可能把斷頭帶進屋裡,比起讓可蘇裡安心,更像是想讓可蘇裡相信他的身份。
“你們把他怎麽了?”
可蘇裡帶著顫音冷聲問道,他的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唐吉歌德”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冷笑一聲:“呵,若非是被那該死的人類所傷,殺你也無需如此麻煩,到頭來還被你……”
“唐吉歌德”話還未說話,便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