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洋覺得成爍在異想天開。他明確知道劉施施的戲份都是打戲，卻還是讓她蒙上眼睛。這是要cos座頭市麽?拍了沒一個禮拜，陸洋的濾鏡碎了一地。在糖人接到自己這個本子時，他喜笑顏開。古裝，武俠，這些都完美對上了，甚至他一度以為糖人是最能呈現出他構想的公司。可拍了幾天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個事。胡戈撐不起一部片子的男主，被對手戲的張繹壓的抬不起頭。白冰沒什麽大毛病，但是也不亮眼，無功無過就像個花瓶。寄希望於劉施施，可這位又給了他一個相當大的打擊。陸洋本來是最看好劉施施的，尤其是她接下丁白纓而非北齋這個角色之後。她在《怪俠一枝》中呈現出的燕三娘十分亮眼，自葉旋的上官海棠之後，國內電視劇少有這樣英姿颯爽的俠女形象。可一到了鏡頭下，她卻好像瞎了一樣。好不容易成爍給她板明白了，這片子也算能磕磕絆絆的繼續下去。沒想到成爍一拍腦門，卻讓她蒙上了眼睛。陸洋心中失望，卻還是強提著一口氣，打算貢獻出自己的百分百。“你的分鏡頭劇本畫的挺漂亮。”成爍端著分鏡頭劇本，回身衝陸洋稱讚了一句。這手藝雖然不是導演的必修課，但是也是一大加分項。陸洋的風格也受漫畫風的影響較大，相比於表情拿捏，更傾向於動作的展現。漫畫風其實也很大程度受到了老香江的動作電影的影響，他這一段畫的內容就有些雜。招式、意境兩者有些不太好兼顧。成爍又掃了兩眼，心中已有了腹稿。將分鏡頭劇本夾在腋下，拍了拍掌，十分自然的接過陸洋的大喇叭。“這一場的演員過來一下，我們你們對下戲，對了，道具組老師也過來一下，咱們再對一下道具。”不多時，一夥人聚在一起，將成爍拱衛到中心。陸洋尷尬的摸著鼻子，感覺自己有些多余。成爍時間不是很充足，也沒想著照顧陸洋的情緒，提起劇本就開始執導起來。有了《攝影機不要停》的經驗，成爍更加順手。“老胡，這裡跨步大一些，不像出刀，更像是遞刀。”成爍說著，還盯著胡戈的表情，見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頓時補充道:“動作誇張一點，幅度和超人拳差不多。”胡戈緊鎖的眉頭頓時松開，恍然大悟道:“明白了，瞧好吧。”演了那麽多動作戲，他自然也學過幾套專業的武術套路，超人拳這個動作他也熟悉。這段時間的拍攝漫說陸洋這導演做的憋屈，他們這些人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陸洋是真的很有想法，但是他很難將自己的想法給準確的描述出來。因此他們之前拍的磕磕絆絆，他們的表演陸洋不滿意，陸洋的要求他們也不理解。但是成爍不一樣，他能將內容描述的十分具體，並且針對每個人都能點到對方擅長的圈子裡幫助其理解。成爍此時這麽一說，胡戈頓時信心滿滿。“道具老師，斷刀做的怎麽樣了?”道具組的頭是個頭髮斑白的老男人，和糖人合作多次，手下一直很穩。他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完全不用擔心。“施施。”“誒！”劉施施蹦了一下，昂著腦袋等候著成爍的教學。她十分喜歡現在的狀態，成爍指導她讓她沒有什麽壓力。而且她也十分喜歡成爍現在的狀態，好像全身上下都在發光，讓人不自主的將視線放在他身上。“這一段我會分兩截來拍，老胡一段你一段。老胡那一段主要是出刀，你這一段主要是擺pose。”“怎麽擺?”成爍沉吟半晌，覺得還是要照顧一下劉施施可憐的畫面感，盡量說的更精細一些。“主要是一個快慢對比，老胡那邊我用快節奏的閃回，你這邊我會拍一個慢鏡頭，然後驟然變快，兩段對比遞進一下情緒。”“哦。”劉施施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完全沒懂。但是她已經適應了這種飯喂到嘴邊的操作，只要變身成一個提線木偶，任由成爍操縱就行了。“就是前半段慢一點，後半段快一點唄?”“真聰明，完全正確。”劉施施繃著嘴，可嘴角已經不受控制的咧成了一條直線，她感覺自己現在是個天才。“那我們先試一遍戲吧?各位還有什麽問題麽?”“沒問題！”眾人心一齊，回應的聲音響成一片，頓時將一旁的陸洋驚得嚇了一跳。他之前執導的時候，這些人的熱情可沒有這麽高漲。......“老胡，表情做帥點。”端坐在導演椅上，成爍舉著大喇叭又囑咐了一句。“好嘞。”一旁的陸洋撇了撇嘴，那年出道，拍攝現場，站著如嘍囉...“準備好，3，2，1，a！”胡戈含胸拔背，這相亮出來就十分惹眼。 “好，情緒給的不錯，眉頭皺一點，嘴巴閉緊，將嘴唇襯的薄一點。”“好，打光完美，稍微往左一點。”“好，鏡頭往前推，停住！”“好，老劉，給手部一個特寫。”連說了四聲好，劇組搭配行雲流水，成爍雖然端坐在導演椅上，卻好像手上牽著無形的絲線，連接在每個工作人員身上。陸洋已經正色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不爽，一會看向監視器，一會看向成爍，一個細節都不想落下。胡戈愜意無比，走戲之前說的詳細，拍戲過程建議詳實，怪不得好導演磨出好演員呢。成爍那些話都把戲遞到嘴邊了，但凡長點腦子的都能跟上。仙劍這種劇的好處是沾著偶像劇的邊，總拍這種戲份使得胡戈清楚的明白怎麽擺姿勢最帥。虎口環在刀柄上，手指從小指到食指一一握緊，像是不斷緊湊的鼓聲。“嗡！”長刀出竅，塑料材質的繡春刀撞擊在木質的刀鞘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聲音不太清脆，不過也無傷大雅，後期可以通過配音來彌補。矮身挺立，長刀送出如同一條直線，夜色之下，一身深色飛魚服的胡戈如同獵豹一般竄出。他一直記得成爍的安排，動作一定要乾淨利落，而他也確實做到了。“好！卡！完美啊老胡。”胡戈撂下刀，撓了撓手背，笑的十分暢快，他在劇組也磨了許久，這是他演的最舒服的一場。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鍾，成爍也僅有短短的幾句解釋，卻讓他心中透亮。前幾天的憋悶瞬間一掃而空。陸洋沉默不語，怔怔地看著這堪稱恐怖的效率。他感覺自己是真的有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