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三個月，成爍終於殺青。

　　沒有多做停留，當天晚上，他就登上了北上的班機。

　　張雅冬那邊來了新消息，讓他來燕京面談，語氣之中充滿催促。

　　風塵仆仆的成爍一路沒停，下了飛機又上了車，輾轉了幾個小時終於趕到張雅冬的錄音室。

　　他還以為是歌曲的版權出問題了，但一看到張雅冬輕松的神色，心也重新揣回了肚子裡。

　　“這麽著急叫我回來幹什麽?”

　　成爍脫下外套，燕京的十月已經起了陣陣秋風，但是錄音室內還是一陣悶熱。

　　他這邊將衣服剛掛好，張雅冬便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給他遞上了一根煙。

　　“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張雅冬神秘一笑，“你不是說這專輯資金不足麽?有人要給你拍MV，順帶著還能省下宣傳費。”

　　“天上掉餡餅了?”

　　成爍揉了揉腦門，也沒回憶起最近做了什麽好事。

　　“你那首《歲月神偷》，讓人看上了。”

　　張雅冬緩緩說道:“羅綺瑞導演要拍一部電影，正在燕京這頭踩點呢，領著新演員來我這試音，正巧就看到你留下的備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拍著成爍的肩膀，“你說巧不巧，他那電影剛有個腹稿，但是片名正好和你這首歌一樣。”

　　“好巧好巧。”成爍敷衍著。

　　張雅冬扇了扇面前的煙霧，“然後他聽了一下，感覺不錯，想跟伱合作。”

　　他說了半天，終於聊到了正事上。

　　成爍立馬來了興致，“怎麽合作?”

　　“這你和他聊吧，我就是個搭個橋。”

　　張雅冬被煙霧迷的眯了眯眼睛，壓著嗓子補充了一句:“我順帶著打聽了，他們可沒有多少資金。”

　　......

　　《歲月神偷》是一部好電影，對國內電影苛刻如某瓣，也給它打下了8.7的高分。

　　一般這樣的評分，都拿不到好的票房。

　　《歲月神偷》也是如此，總共拿下了不到1600萬的票房。

　　而整部片的預算，也只有1000萬。

　　和其他的窮劇組一樣，他們不想在其他的地方多做開支，成爍也沒想過能拿到多少錢，畢竟這劇組就連演員NG次數都要清楚的寫在明帳上。

　　帶著這份心思，他面見羅綺瑞時顯得十分放松。

　　甚至還能偷眼打量起對方的扮相。

　　糟亂的卷發增添了一股藝術氣息，頭髮之下，他的面相倒沒有多麽惹人注目。他衣服穿的寬松，袖口沒有系上，眼鏡片上也諸多劃痕，說不清是不修邊幅，還是生活簡樸。

　　不過第一印象，讓成爍顯得十分舒服。

　　尤其是對方開口就喚了他一聲“靚仔”之後，他的表情就更加松弛。

　　“羅導你好。”

　　在成爍打量他時，羅綺瑞也在成爍身上遊走了兩圈，臉上先是一陣驚訝，隨即變為讚歎。

　　面色含笑，“我沒想到寫出這歌的人竟然這麽年輕，年少有為啊。”

　　“過獎了。”

　　羅綺瑞的國語有些別扭，也算是老一輩香江電影人的通病。前世和很多香江劇組合作過，成爍也能聽個七七八八。

　　“你長得比李志亭要帥呀，你是演員麽?”

　　“是的，我剛出演了一部古裝劇。”

　　“有姿勢，有實際。”羅綺瑞的這句話在粵語中已經算是相當高的評價。

　　寒暄兩句，

拉近距離之後，羅綺瑞便直切主題。　　“你的那首歌很好聽啊，你怎麽想出寫的。”

　　他身子微微前傾，做足了聆聽的模樣。

　　說實話，這樣的動作毫不費力，但是給另一方的觀感卻是無比滿足。

　　作為香江電影的老前輩，他並沒有居高臨下，這幅謙謙君子的模樣給他賺足了印象分。

　　成爍摩挲著手指，“我之前想清楚了刻舟求劍這個詞的含義。”

　　“什麽含義?”

　　“我原來覺得故事中的主人公很傻，但是我最近總在緬懷過去。”

　　成爍說得自然是瞎話，但是說的真情流露。

　　他確實在“緬懷過去”。

　　“總是幻想著，如果回到過去，要彌補什麽什麽遺憾。”

　　他話剛說了個開頭，羅綺瑞已經重重地歎了口氣，這一口氣順出去，他的眉眼都跟著低垂下來。

　　成爍這句話仿佛戳到了他的心尖上。

　　我們這些人，都是在刻舟求劍，明明心知船已經走過，卻還是想著試圖挽回什麽。

　　他拍這部《歲月神偷》，又何嘗不是在緬懷過去。

　　咖啡廳內的燈光比較暗，他的鏡片反光之下乍顯晶瑩。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低沉，仿佛馱著一座大山，“人老了就是想懷念過去，可是我還是想挽回什麽。”

　　說著，他又笑了出來，“瞧我，又開始碎碎念，你還年輕，現在想著懷念過去可還太早了，抓緊現在才是首要的。 ”

　　成爍也笑著，“我正在抓緊現在。”

　　他咽了半句話，同樣也是在挽回過去。

　　羅綺瑞笑的幅度更大，仿佛看到了成爍身上的朝氣一般，嘴裡不住的念叨著:“有這想法就好啊。”

　　“那我們談談合作吧。”

　　放下咖啡，握在雙掌手心，微燙的杯壁傳來一陣溫熱。

　　“我先提個方案，這事本來該是這部片的製片人跟你說的，但是他也一把老骨頭了，我想讓你這首歌當我們電影的內地宣傳曲。”

　　成爍點了點頭，這個訴求他已經在張雅冬口中知曉。

　　“我可以幫你拍MV。”他笑的有些尷尬，“但是我著實沒有多少時間，只能幫著把片裡的橋段混剪出去。”

　　這已經夠了，成爍沒有異議。

　　見他沒有反對，羅綺瑞繼續道:“我們這部電影預計上映時間是明年，如果作為先導曲的話...”

　　“沒關系，我也準備明年發專輯。”

　　成爍出言打破了他的焦慮。

　　“我們資金著實不多，價格方面要協商一下，你是有簽約公司的吧?”

　　“有的，我簽約了糖人，不過我說了算，咱們草定一下就行了。”

　　甭管說的算不算，成爍至少要抓住主動權，先探探對方的底線。

　　“那你期待的價位是多少，香江和內地的市場價有些衝突。”

　　羅綺瑞抬眼詢問，成爍卻搖了搖頭，“我可以不要錢。”

　　羅綺瑞老神在在，靜等著他下半句但是說出口。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