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森林外的小鎮上,一架馬車拉拽著貨物駛過街頭。
矮小的各色遮陽棚林立,路邊有數不清的小攤販在沿街叫賣,行人停在小攤前購買食物和生活用品,偶爾也有駕車的商人從攤主手中進購大量貨品。
被趨使的馬匹越跑越慢,最終停留在一家販賣蠶豆的小攤前。
矮小的遮陽棚內擺放著幾口木箱,箱內的蠶豆有些乾癟,看著不太新鮮,卻也勉強能吃。
攤主是一位頭裹白巾,身穿棕色粗布衣,嘴角長著顆大瘤子的矮小老頭。
老頭身旁站著個身材瘦削,皮膚黝黑的的中年男人,那人正拿著籮筐挑選品相較差的豆子。
駕車的車夫定定地看著老頭的眼睛,認真問道:“這蠶豆是本地產的嗎?”
那老頭並沒有因為這莫名地注視感到不自在,反到諂媚地朝車夫笑了笑:“先生,如您所見,全是本地農戶自產的豆子。”
“這豆子看著不太新鮮。”
聽到這句話,老頭的表情有了略微變化,隨手抓起一把蠶豆對車夫解釋:“給人吃確實不新鮮,但給牲口就不一樣了。先生,我猜您是要去麥威尼?不妨給馬匹多喂點豆子。”
“給我裝十磅豆子。”
“一共二十米勒。”
馬車夫沒在多說,從兜裡拿出一摞銅幣,銅幣間夾著張輕薄的紙片。
老頭快步湊上前去,小心從車夫手中拾起銅幣,那張薄紙片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滑入老頭的袖口。
仔細輕點過銅幣的數量後,他吩咐身後拎撿蠶豆的中年男人為豆子稱重。
經過幾分鍾的忙活,馬車再次啟程。
看著馬車逐漸朝遠方駛去,老頭拉過一旁的中年男人,小聲吩咐道:“帶著這個去黑帽子酒館找提斯老板。”
中年男人微微點頭,把薄紙片塞到口袋裡,轉身朝街角走去。
小鎮東街。
一間石頭砌成的房屋中,三個人影愣愣地坐在木桌旁。
整個屋子內只有一盞煤油燈提供微弱的光亮,約定的時間到了,可失蹤的小女孩任未找到。
“爸爸,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姐姐啊?”木桌旁最小的那個身影開口詢問。
那身影身材瘦小留著一頭紅褐色短發,淺藍色的眼眸中充滿自責和愧疚的情緒。
這是小森迪,就在昨天他的姐姐失蹤了,在捉迷藏的過程中。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等有人發現她失蹤時,遊戲已經開始整整一個小時了。
正坐在他對面的父親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煤油燈內跳動的燭火。
身為一家之主,整個家中最有見識的人,他心裡清楚自己的女兒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最近鎮子上有不少小孩失蹤,裁判所在幾天前公告過近期有人販子在鎮內出沒,目前那些人販子還未落網。
要知道,萊特鎮一直是依靠貿易中轉維持經濟的鎮子。每天路過的商隊或者馬車數不勝數,半天時間足夠讓那群該死的人販子逃出很遠,根本無從追索。
昨晚,他們一家人連夜尋找半個鎮子,甚至叫上了鄰居幫忙尋找,即便這樣也沒有結果。
大家約定在上午回到東街交流尋找的情況,現在他們回來了,但依舊沒有溫格的下落。
“拉裡,你先休息吧!”薩琳小聲安慰著丈夫:“你明天還要給馬車卸貨,我去找溫格。”
男人依舊沒有說話。
屋內陷入安靜,
沒有人再開口說話,大家都沉默著。 就這樣過去了十分鍾,拉裡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從衣帽架上拾起上工時才帶的鴨舌帽戴在頭上,另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打算開門。
坐在椅子上的薩琳也知道了丈夫的選擇,隨即起身跟了上去,“親愛的,你打算去哪裡?”
“怎麽?你不想找溫格了?”拉裡表情嚴肅,手上開門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不,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去哪裡找溫格?我和你一起去。”薩琳小步走上前去,打算跟著他一起出門。
“去大道上碰碰運氣。”
談話結束,拉裡用力握住門把手,打算向外推。
碰的一聲,那扇難用的大門被打開了。 幾乎同一時間,門外響起了一聲慘叫。
“啊!”
大門外,一個深棕色卷發琥珀色眼睛,戴著金邊眼鏡,身穿亞麻襯衣的年輕男人慘叫著捂住嘴,幾滴深紅的血液從指縫間滑落。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拉裡有些發懵,嚴肅的表情迅速褪去,滿臉歉意的詢問:“非常抱歉!先生,請問您有什麽事?”
臉頰和嘴上的疼痛略微緩和後,科西亞略微後退兩步,原本被他擋在身後的小女孩溫格一下蹦了出來。
“爸爸!”溫格激動地朝父親跑著,雙腳一登,直接撲了上去。
“溫格?”拉裡的眼角不自覺泛紅,整個人呆愣地站在原地許久沒反應過來。
屋內的薩琳和小森迪也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兩人不約而同的衝向門口。
還未等他們跑到女兒的面前,薩琳就注意到了溫格小腿的綁著的繃帶,刺鼻的藥劑味不知何時飄散到了周圍的空氣中。
“溫格,我可憐的孩子!”薩琳小心檢查著女兒的小腿,眼角不自覺泛起一抹淚光,“究竟發生了什麽?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站在門口的科西亞就這麽看著一家人團聚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感慨:“家人團聚真是美好啊。”
當然,要是有人能關心關心他這個被門板磕到流血的可憐家夥就更好了。
到現在科西亞的嘴裡都還滿是血腥味,剛才開門的那一下直接撞到了他的下巴,導致牙齒磕破口腔。他其實很想把嘴裡的血液全部吐出來,但轉念一想覺得不文明,於是又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