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不少人捂著口鼻圍在一輛破損的卡車和私家車附近。空氣中彌漫著燃燒後的刺鼻味道,灰白色的濃煙籠罩著周圍的一切。
距離事故不遠處的一家早餐店旁,一個年輕男子蜷縮在街上。右眼的眼眶內插著一根棕灰色鋼條,鮮血順著鋼條不停滴落。
真的沒想到,自己只是出門買杯豆漿就出事了。恰巧遇上車禍現場,恰巧被氣浪掀翻,恰巧被車上飛落的鋼條貫穿眼睛。
“救命…”
林珉聲音發顫,無力的在地上扭動著身體,試圖向四周求援。
我怎麽這麽倒霉,還沒交女朋友,還沒買房,還沒買車就要死了。
他的腦中無數念頭飛過,悲傷、愧疚和後悔的情緒不斷發酵。早知道會這樣的話他大概會好好和父母說聲謝謝吧?這麽多年的照顧都白費了。
恍惚間,他聽到救護車的警報聲,似乎有人將他帶走了。儀器的滴滴聲在耳邊響起,身體被綁在擔架上無法動彈,幾個貼片被粘在胸口,時刻反饋著自己的生存概率。
“小珉…睜眼看看媽媽……”
中年老婦的哭喊聲從耳畔響起,聲音很大,但自己卻只能模糊的辯識。很想開口,但喉嚨中似乎堵著什麽東西。身體逐漸麻木,四周也不在有聲音傳來,一片寂靜。意識開始不受控制,能感覺到類似靈魂的東西在向四周消散。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林珉再次感知到了自己的意識,那個類似靈魂的東西開始不斷重聚。眼睛不再疼痛,身體也沒有了麻木的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他似乎能感覺到身體的存在了。嘗試著活動手指,潮濕和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導入身體。
我被救活了?應該是在手術台,不然怎麽這麽冷?可能麻藥打得量不夠提前醒了。
林珉暗自松了口氣。
雙眼微微睜開,昏黃的光線映入眼簾。
他側過頭打量四周,準備看看手術室到底長什麽樣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瞬間凝固了。沒有手術燈,沒有儀器,沒有醫生的影子。這裡到底是哪?
雙手用力撐著地面,輕輕爬起,周圍的景象終於清晰。
自己正身處在一間不大的密室內。
土黃色的牆壁,石磚鋪設的地板,淺棕的木製架子上擺放著數不清的瓶瓶罐罐和奇怪的玻璃珠。木製書桌被無數零散的書頁和紙張鋪滿,最頂上放著一副金邊眼鏡和信封。角落處的木箱內堆放著不同種類的礦石和奇怪生物的組織。最右側是一面樸素的全身鏡。
視線一轉,林珉看到了圍繞在四周的十三支淡黃的蠟燭,藍綠色火焰不停跳動。他發覺自己正站在一個詭異的魔法陣中央。鮮紅的血液組成了一種奇怪文字。
緩慢的把視線挪到腳下,這才發現自己正踩著一件黑色長袍,長袍下的凸起讓人不寒而栗,一節白色的指骨從邊角露出。
他僵硬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這黑色長袍為什麽這麽熟悉?就好像自己認識它。
短暫的沉默後,他鼓起勇氣掀開長袍,乳白色的骨架展現在他眼前。樸實的亞麻衣物套在白骨身上,沒有一絲破損。骨架右手食指上的銀色戒指泛著不知名的幽綠光芒。
整個骨架出奇的乾淨,沒有一絲血肉的痕跡,也沒有腐臭味。就只是單純的骨架,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包括不易腐爛的頭髮和指甲。
驚嚇過後,林珉也逐漸冷靜下來。望著詭異的骨架,
心中卻沒了剛看見時的恐懼,仿佛看到的只是普通動物的骨架。這不像是自己會有的反應,要是在以前,他絕對會跳起來尖叫或者直接暈厥過去。 繞過骨架,飛快走向全身鏡。雖然眼睛已經不疼了,但車禍現場的記憶依舊清晰,這讓他有了不好的猜測。
全身鏡中的他不再是以前的樣子。微卷的深棕色頭髮,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瞳孔,右眼則透著詭異的血紅,仿佛被血液浸染。眼眶邊未乾的血跡格外顯眼。
“我魂穿了?”林珉不自覺的倒退兩步,仿佛看怪物般難以置信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腦海中各種念頭再次飛快閃過,想起父母,想起弟弟妹妹, 自己可能再也無法與他們見面了。難過懊悔的情緒再次充斥在腦中。
但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思緒開始發散,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可能是被魔法陣召喚來這個世界的。既然能被召喚過來,那肯定也有回去的方法。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找到回去的辦法,不能頹廢。”林珉口中呢喃著。
理清現狀之後,他大跨步走向書桌,希望能在零散的書頁和紙張中找到線索。
拾起金邊眼鏡仔細端詳,冰涼的觸感,剔透的鏡面。看不出一絲異常,似乎只是普通的眼鏡。
放下眼鏡,林珉轉頭拾起信封,陳舊的信封上印刻著金黃色的奇怪紋章。一樣是一圈不懂的文字中間刻畫著太陽的符號。
又端詳一陣,似乎紋章也沒有任何異狀,食指一個用力就打算撕開信封。
就在這時,信封中央的紋章開始不斷閃爍,透著聖潔的光芒,紋章旋即淡化。
下一秒,林珉就覺得右眼開始瘙癢。手指觸及眼眶打算稍微揉眼,卻又被打斷。眼睛開始莫名疼痛,似乎有一根絲線在纏繞著眼球。
“啊!”
淒厲的慘叫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林珉疼得無法站立,整個人再次蜷縮在地上,雙手捂住右眼不停顫抖著。
眼睛的疼痛愈發明顯,絲線仿佛變成蠕蟲不斷啃食著眼眶內的血肉。他的雙手能清晰感覺到,眼皮下的眼球在不停蠕動著。
這種疼痛幾乎讓人無法忍受,如果不是還有理智殘存,林珉相信自己絕對會把眼珠子扣下來或者一頭撞死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