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假日賓館，許毅見張苗苗沒有停留的意思，便開口問道:

“我們不等你爸了嗎?”

“他要是想繼續待在這種地方就隨便他！”張苗苗一邊按著諾基亞一邊說道:“從今往後我也不會管他了！”

許毅尷尬一笑，老子闖禍要女兒擦屁股確實夠扯澹的。

“喏，你的卡，還你。”張苗苗右手在口袋裡掏了掏，將許毅先前給她的銀行卡遞了出來。

許毅也不矯情，接過卡後隨意問了一句，“現在準備去哪?”

“回家。”張苗苗朝街道的盡頭看去。

“你不會打算走回去吧?”許毅半開玩笑地問。

兩人目前所在的位置距離鍋爐廠家屬院可有一段距離，若是純靠兩條腿走路，至少得走一個小時，路上要是等個紅綠燈什麽的，就得再耽擱一些。

眼看夜越來越深，等張苗苗兩條腿走回去，估計得到凌晨了。

張苗苗自嘲地笑了笑，“沒錢唄，而且也不遠，走一會兒就到了……”

“算了，打車吧，我請。”

許毅說著，扭身朝著街邊走去，張苗苗猶豫了幾秒，跟了上去。

今天運氣不錯，剛走到路邊，就有一輛空車迎面駛來，許毅拉開副駕駛的門，衝身後的張苗苗歪了歪腦袋，示意她上車。

“去哪?”司機問。

“鍋爐廠家屬院。”

出租車剛剛發動，許毅便從後視鏡裡看到假日賓館裡跑出一個衣衫不整的胖男人。

男人東張西望了幾下，向著出租車的反方向跑了……

窗外的風景看得人無聊，許毅掏出手機給汪凝發消息。

“回家了嗎?”

汪凝:沒有，陪尋薔薇逛街呢。

許毅:?

汪凝發來一個微笑的表情，“尋薔薇好像喝醉了，吵著鬧著要去逛街，我和吳垚害怕她一個人出事，就陪著她呢。”

許毅:在哪?要我過去嗎?

汪凝:不用，估計馬上就回去了。

汪凝:你呢?張苗苗的情況怎麽樣?

許毅:快別提了，這家夥根本沒受到任何影響，純粹是為了逃課才裝的心情不好。

汪凝:還有這種操作。擦汗/

這時，許毅感覺後排有人在戳自己的肩膀，扭頭一看，瞧見張苗苗把手縮了回去。

“怎麽了?”他問。

“今天，謝了啊。”

許毅沒當回事，反問道:“那你什麽時候打算去學校?”

“過段時間吧，至少得等網上的事平複一下，不然一到學校，肯定是議論的焦點，雖然我不在意這些，但受不了有人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張苗苗解釋道。

“行吧。”許毅回過頭，正準備繼續給汪凝發消息時，張苗苗突然問:

“你想讓我什麽時候回學校?”

“越快越好。”許毅漫不經心地說:“馬上高三了，趁著能多學一點是一點唄，到時候考個好學校。”

“而且我記得你成績挺不錯的，一直在全年級二百名左右徘回，說不定能上個末流211的。”

“你以前還關注過我?”張苗苗的聲音有些驚喜。

許毅歎了口氣，“高一的時候我跟我媽打賭，說我考到年級前三百，她就給我買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當時我花了好幾百錢請考場的那群人吃飯，讓他們考試的時候給我塞小抄，後來，成績是不錯，但沒進年級前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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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一，頭上的就是你，比我隻多了零點五分。”

“啊?”張苗苗記不起許毅說的是那次考試了，

不過還是被倒霉的許毅惹笑了。“後來呢?電腦買了嗎?”她笑著問。

“買了，但我沒要。”許毅忽然一笑，想起那天晚上回家時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老媽明明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績如何，但已經把東西買回來了。

許毅沒有接受那台電腦，自己作弊本就是不光鮮的事，結果作弊都沒考進前三百，太遜了，實在沒臉要那台筆記本電腦。

後來，那台電腦就成了梁秋日常追劇的工具，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從網上下載一些宮鬥劇存在筆記本裡，512G的固態硬盤裡存了300G的宮鬥劇……

22點整，出租車停在了鍋爐廠家屬院門口。

許毅不打算下車，扭頭對張苗苗說:“那行，你回去吧，我就不下車了直接回家。”

張苗苗沒有回答，表情有些糾結。

許毅問:“怎麽了?”

片刻之後，張苗苗鼓起勇氣對許毅說:“我，能不能送你個禮物……”

許毅本想說讓她去學校再給自己，正要開口時，聽張苗苗解釋道:“就是一個小手工， 在我家裡拿一下就好，不會太佔用你時間的。”

“呃，好吧。”許毅同意了，扭頭問司機，“師傅，多少錢。”

“三十六。”司機回答。

許毅掏出兩張二十元遞給司機，接過找零後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下車站在張苗苗對面。

兩人距離很近，甚至能看到對方呼出的白氣。

“走吧。”許毅說。

張苗苗使勁點頭，主動在前方帶路，帶著許毅一起朝著家屬院內走去。

走了不到五十米，張苗苗便拐進了一個老式的單元樓裡，許毅跟在她身後，剛踏進單元樓，便聽到張苗苗的聲音。

“我家在三樓……”

許毅沒回話，跟著她一起朝著樓上走去。

樓道裡，隨處脫落的牆皮沒人處理，白色的牆壁上有不少粉筆的塗鴉，在好幾個角落裡，許毅甚至能看到一大片水暈，像是某個穿開襠褲的小鬼作品。

踏上三樓的階梯，張苗苗已經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內衝許毅揚頭。

許毅進門後，她便關上了房門。

“換鞋嗎?”許毅問。

“不用，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取。”張苗苗說著，踩著一雙暗紅色棉拖鞋朝著臥室跑去。

許毅朝著單人沙發走去，剛坐下就覺得有些硌屁股，手一摸，才發現是彈黃突出了一截，無奈，隻好換了個位置坐下。

張苗苗並沒有關臥室的門，許毅能從門縫裡看到一張鐵架床，上面鋪著澹藍色的被褥，看褶皺程度，就知道被子沒疊。

許毅宛然一笑，果然，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