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林花園,A7棟602。
一個穿著白色兔子睡衣的女生快速從衛生間跑回臥室。
拉開被子,“兔子”鑽進去後裹緊了被子。
被窩熱烘烘的。
汪凝伸手關掉電熱毯,然後拿起手機,進入許毅的QQ農場,給裡面僅有的幾個植物驅蟲,澆水,然後去QQ牧場裡,放草料,鏟屎……
她每天都進行著一模一樣的操作,樂此不疲。
這時,通知欄裡彈出一個金毛頭像。
吳垚:汪汪,出事了!
汪凝:怎麽啦?
吳垚:我和趙柏恩剛剛在萬達看到許毅帶了女生逛街呢。
吳垚:那女生短頭髮,穿著二中的校服……
汪凝:真的假的?疑惑/
吳垚:我靠,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我感覺八成有一腿,你快去問問許毅!
汪凝:好。
她退出聊天界面,點開許毅的灰色頭像。
“在嗎?”
還未等到回復,就又打了幾個字,然後又刪掉了。
她想問許毅在哪?又想問是不是和其他女生在一起。
汪凝猛地一怔。
自己過問許毅的私生活,是不是越界了?
“我們,好像也只是同學。”
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許毅回了一個問號。
汪凝沒有回復,將手機關機後隨手扔在床頭櫃上。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扭身將頭埋進枕頭裡,幾秒後,又拉起被子蓋過腦袋。
乾熱的被窩就像一個恆溫的火爐,十幾分鍾後,汪凝才拉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氣。
看著頭頂的冷色光,“小兔子”眼睛裡有水流過,她抬起胳膊擋在眼睛前,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在被窩裡錘床。
她想起了過往的種種,也想起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話。
“越主動越低賤。”
汪凝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委屈、不甘和迷茫,種種複雜的情緒一瞬間湧上心頭。
空曠的房間內,她低聲問:
“憑什麽!”
許毅這邊。
他看著手機上一直等到凌晨,發了個“晚安”後才安心睡去。
……
翌日早讀,汪凝沒來。
許毅趁著班主任不注意,給汪凝發了個消息。
“怎麽沒來?”
直到第一節課上課,汪凝都沒有回消息。
許毅有些疑惑,猜測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打算下課去問問吳垚。
看看她知不知道什麽隱情。
課程上了一半,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穿過走廊。
“報告。”
熟悉的聲音響起,許毅聞聲看去,只見汪凝背著一個單肩包站在教室門口。
她今天穿著白色的羊羔絨外套,黑色闊腿褲下面是一雙黑白相間的運動鞋。
語文老師衝汪凝歪了歪腦袋,示意她進來,隨後轉身朝向黑板,繼續用粉筆寫著文言文注釋。
汪凝下意識地望向許毅,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頭一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許毅一臉懵,這什麽情況?
“她好像在躲著我?”
為什麽?
突然,胳膊被尋薔薇撞了一下,許毅一抬頭,就看到語文老師直直地看著自己。
“許毅,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老師指著多媒體黑板上一句文言文強調:“這句話我才剛剛解釋過。”
許毅從座位上站起,朝多媒體上看去。
【潭西南而望,鬥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這是柳宗元的小石潭記,許毅上一世被面前的老師要求抄了十幾遍,注釋和譯文早就印在腦子裡了。
他回憶片刻,不緊不慢地說道:“朝小石潭的西南方望去,看到溪水像北鬥星那樣曲折,水流像蛇那樣蜿蜒前行,一段明的看得見,一段暗的看不見。兩岸的地勢像狗的牙齒那樣相互交錯,不能知道溪水的源頭”
語文老師挑了挑眉頭,沒想到這小子還真能回答上來,心說,“這次就放你一馬。”
同時,她對許毅有些刮目相看。
這小子剛剛肯定在走神,還能一字不差地回答出來,肯定是有提前預習,是個勤奮的苗子。
“答得很好,坐下吧。”
許毅下意識朝汪凝看去,只見對方光速低頭,而一旁的吳垚看向自己的眼神則有些敵視。
坐下後,尋薔薇小聲地說道:“大哥,你克制一下,這還上課呢。”
許毅一陣汗顏,沒有說話。
下課後,許毅剛伸一個懶腰,就看到吳垚和汪凝快步跑出教室。
他隻好趴在桌上,聽尋薔薇和身後的同學聊天。
她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知道嗎?瑪雅人有預言12年底會世界末日,到時候大家都得死翹翹。”
後排的同學附和道:“我也聽說了,網上好多人都在說,現在都十月多了,就剩兩個月多一點的時間了,不知道會不會實現。”
尋薔薇問:“如果真要世界末日的話,你們打算幹什麽?”
後排的女生沉吟了片刻,道:“我想去看一趟富士山,看一下櫻花,然後,還想去馬爾代夫曬太陽……”
她同桌笑著打岔, “你這也太貪心了,什麽都想乾,別最後什麽都乾不了。”
女生賭氣道:“那肯定啊,我才16歲,肯定有很多事情想要做,世界末日的話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反而把尋薔薇晾到一邊。
她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看向許毅,問道:“同桌,如果年底世界末日了,你想幹嘛?”
她說著,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樣,壞笑道:“是不是去找汪凝啊?”
許毅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世界末日是謠言,年底除了不會下雪以外,一切都和去年一樣。”
尋薔薇僵住了,半晌才吐槽道:“你也太不浪漫了吧,虧你還是個文科生。”
“文科生就要浪漫嗎?”許毅反問。
尋薔薇一臉理所應當地說:“那當然,我們崇尚的應該是世界的終極理想,是詩與遠方,是燦爛星河,是靈魂與靈魂的終極對壘。”
許毅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我就覺得早上起床能吃一個煎蛋就很不錯了。”
尋薔薇一臉嫌棄地說:“那你也太沒趣了。”
隨後,她小聲嘟囔,“真想不到你和汪凝平時是怎麽相處的。”
聽著她的話,許毅想了想這段時間和汪凝的相處的經歷。
他突然發現,好像大多數時候都是汪凝主動來找自己聊天。
她總是有很多話題,從來不用擔心兩人會無話可說。
自己兩次受傷,都是她主動陪在身邊。
許毅忍不住想道:“我平時又在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