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兩次裴沅也總算徹底放棄了,那如同鬼宅一般的縣衙恐怕只能等樊攀到來慢慢去收拾了。
在這長達十年的陰影下恐怕即便是給再多的錢也不會有人敢進去縣衙之中。
“對啊,怎麽把他給忘了!”
想到先前接待自己的縣尉李賀雖然年老些但他顯然並不害怕所謂的縣衙詛咒。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這縣衙的情況明顯比他想的要複雜的多,否則這些人怎能懼怕成這樣。
裴沅一路向東走去,不一會兒的功夫果然見到了李氏藥鋪。
藥鋪位置略顯偏靜,周圍也如同縣衙周邊那般人煙稀少,敞開的大門無一人出入其中。
回想先前眾人的反應裴沅瞬間明白過來,這李老恐怕是縣裡唯一與縣衙有接觸之人,被視為不詳自然不會有人光顧。
這種情況仍舊堅持開門就有些不同尋常了,但裴沅也沒多想全當是老來無事消磨時間吧。
裴沅剛踏入藥鋪一陣藥香撲面而來,鋪內顯得異常整潔纖塵不染。
淡淡藥香入鼻竟是讓人頓覺舒暢。
“李老,你在嗎?”
然而半晌過去始終不見李賀,裴沅也不急,漫無目的的開始在藥鋪中轉悠,不得不說這李賀怕是強迫症晚期患者,隨意拉開藥材盒裡面的藥材竟都是大小有序排列,整潔無比。
“怕不是閑的發慌吧!”
裴沅暗暗道。
“大人,莫要翻亂了去!”
就在裴沅走神之際李賀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其身後大白天的竟嚇得他一激靈。
“李老你屬貓的嗎?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說完裴沅下意識的看了看李賀手中的杖棍暗暗想到這不應該聽不見啊。
“大人內堂坐吧!”
李賀沒有接他的話說完自顧自的朝著內堂走去。
來到內堂裴沅驚呆了,與藥房無異給人第一印象便是乾淨整潔,但這顯然不足以讓裴沅震驚。
裴沅怎麽說也是裴家的公子出身,眼界非常人可比,這內堂中竟是擺放著不少價值連城的古玩畫作,單是牆上的一副水墨至少都是千金不換之物。
“李老,你這……”
“呵呵,身外之物罷了,縣令大人若是喜歡拿去便是。”
“其實我想問的是我大禹縣尉已經如此富足了嗎?”
裴沅眼神已是有些變化,這老家夥絕非常人,即便是這數十年來一直在這縣中作威作福魚肉百姓也難以買下這副畫作吧,這老頭絕對有問題。
“縣尉月俸不過百錢,大人你說笑了,難道你沒看出來老夫也勉強算是個大夫嗎,這些年也接觸過不少達官顯貴,這些東西算是他們給的買命錢吧,咳咳……”
裴沅聽聞撇了撇嘴,莫不是當我傻,這種鬼話我會信?
一個偏遠縣城的赤腳大夫能結實什麽達官顯貴,怕不是與我這般出身顯赫又被逐出家門的可憐之人吧。
“竟是如此,那李老這醫術怕是難有比肩之人吧。”
“自然!”
“……”
還真是不客氣啊。
“既然如此那李老何故甘願在此做個小小的縣尉?”
“此事不提也罷,家醜爾!”
聽到李賀這麽說裴沅也沒有繼續追問,人生在世誰還沒有點秘密呢。
“縣令大人來此想必是遇到麻煩了吧。”
“正是!”
裴沅看著李賀將先前所發生的都一一敘述了一遍,李賀聽著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這種事情實在是早已見怪不怪了,先前那幾任縣令又有誰不是這般待遇呢。
“大人若不嫌棄我有個不成器的徒兒,就讓他暫時跟在你身邊吧。”
“成兒,出來吧。”
李賀衝著院裡叫了一嗓子,一看上去不過十六七的少年快步走來。
“師傅,您叫我!”
李成來到面前恭敬地行上一禮。
“過來見過縣令大人。”
李成明顯一愣:“縣令?被惡靈詛咒之人?”
“混帳,休得胡言亂語!”
李賀氣急舉起手中的杖棍就結實的給他來了一下。
“為師是怎麽教你的,鬼神怪力之說實屬無稽之談。”
“徒兒知錯。”
隨即李成轉向裴沅滿臉歉意:“草民無知衝撞了大人還請恕罪!”
“無妨,快起來吧。”
經歷了先前的事情李成這才哪到哪,根本算不得衝撞。
“你暫時跟在縣令身邊聽候差遣,切不可怠慢。”
說完李成眼中明顯有著抗拒,可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接下來裴沅問了許多與縣令之死相關之事,一番交談下來可謂是毫無收獲,也不知這老頭是有意隱瞞還是當真不知,看來這一切得靠他自己慢慢摸索了。
“唉,但願不會在這丟了性命吧。”
說實話裴沅如今也是有些慌,這種事情他兩世為人也未曾經歷,如今卻是成了這主角。
這李成也算是乖巧聽話,一路隨著裴沅回到了縣衙當中, 既然有了免費的苦力豈有不用之理。
在裴沅的帶領下,花費兩個時辰總算把東院收拾出來,因為身份的緣故不便出門只能差李成出門買了些必備之物,轉眼間天色便徹底暗沉了下來。
李成簡單的告別了裴沅,偌大的縣衙如今又只剩下裴沅一人而已,不知為何這會兒裴沅能莫名的感受到一絲涼意。
盡管如今環境相對昨夜要好上不知多少可裴沅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心裡有些發毛。
裴沅看著桌上就要燃盡的火燭又匆匆下床再續上一根。明亮的火光再次照亮屋子才感到悄悄心安。
“我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膽小了?”
夜深。
裴沅終於是熬不住緩緩睡去,門窗緊閉的屋內開始無故起風。
搖晃的燭火再掙扎片刻後也終於熄滅,睡夢中的裴沅也在此時似乎有所察覺蹙起了眉頭。
“咯吱……”
無盡的黑暗中刺耳的聲響傳出,似有人推開了房門,裴沅額頭上的汗珠開始冒出,滑落,意識竟也在逐漸清醒卻又無法徹底醒來,整個意識進入到一個非常奇妙的狀態。
“鬼壓床???”
裴沅的意識開始遊離在半睡半醒之間,內心的恐懼開始加劇……
隱約中,裴沅似乎見到了一道紅影正向自己靠近,意識模糊的裴沅開始掙扎,可這顯然是無用之功。
“哈哈……下去陪我兒吧!”
冰冷的聲音如寒冰直衝天靈蓋。
紅影在此時緩緩將手中巨斧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