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兩月有余，一朝班師回朝。

　　雖然大勝凱旋，但不知為何，秦峰卻是提不起半分興致。

　　交還完虎符給劉備之後，秦峰跟魯肅、簡雍等一一拱手還禮。

　　幾人寒暄了一會，劉備走了過來。

　　“文軒，我為你跟將士們準備了入城儀式，讓你們接受百姓們的道賀。”

　　秦峰聞言，凝目回望了一下身後的大軍，嘶啞道:“玄德公，等戰死的將士們骨灰回來後，再舉行入城儀式吧，他們比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更應該接受這份殊榮。”

　　“好！”

　　劉備臉色一黯，點頭說道。

　　旋即，秦峰回頭對太史慈道:“子義，你們領將士回營吧。”

　　“諾！”

　　身後眾將應允道。

　　秦峰深吸了口氣，說道:“玄德公，我就先回府了。”

　　“送大統領！”

　　劉備凝眉沉聲道。

　　“恭送大統領！”

　　眾文武讓開一條闊道，俯首躬身齊喝。

　　這一刻，哪怕是魯肅、簡雍二人，都用上了敬語。

　　秦峰強擠出一絲笑意，對眾人點頭示意。

　　然後也不騎馬，就那樣獨自走著，背影竟是給眾人一種極其蕭索之感。

　　入漢中的路上，沿路都有百姓對軍隊翹首以盼，搜尋的目光似乎在尋找著屬於自家男人的身影。

　　笑的人有不少。

　　但哭的人則更多。

　　哭聲，似乎比笑聲更容易攪亂人心……

　　因此，進入漢中後，秦峰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

　　秦峰不想慶祝，劉備等人自然明白這是為什麽。

　　這一次抵抗匈奴的突發戰爭，雖然勝了，但由於出兵倉促，漢中軍為之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戰損的軍報，三日前便已經傳遞之漢中，此次北上抵抗匈奴的一戰，堪稱是慘烈至極。

　　前後出動四個營近十五萬人，其中步卒死傷六萬余，騎兵死傷近一萬多，總兵力損失了將近一半。

　　這些人大多是漢中境內的兒郎，如果他們此刻在此地慶祝大勝。

　　那麽，這毫無疑問是給了那些喪子、喪夫、喪父的百姓們，受傷的胸口上再狠狠插上一刀。

　　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憲和！”

　　劉備目送秦峰離開，面色略顯羞愧。

　　簡雍搖了搖頭苦笑道:“丞相，從文軒開始領兵作戰，如今已有三年，我卻從沒有在他身上看到過這種情緒，這一次北征匈奴，實在是損失太大了。”

　　簡雍說到最後，語氣已經是哽咽了起來。

　　劉備眼中滿是複雜，沉聲道:“留在並州的漢家兒郎們，他們的功績，百姓們會銘記的，任誰也抹殺不了。”

　　秦峰班師回漢中，天下震動。

　　劉備命人將邸報傳至天下各州郡，為秦峰眾將士宣揚功績。

　　班師之後，秦峰便緊閉門戶，謝絕了一些的恭賀拜訪。

　　直至五日後。

　　賈詡叩開了府門，踏進了秦峰的府邸。

　　柳嫣嫣將賈詡迎到了書房，然後給他沏了一杯茶，便知趣地關門離開。

　　秦峰正俯首書案上，埋頭正寫著什麽。

　　見賈詡進來，秦峰抬頭問道:“文和，統計出來了嗎?”

　　賈詡點了點頭，沉聲道:“步卒戰死五萬二千一百二十人，輕傷六千零三十人，重傷一千六百一十三人。

　　騎兵戰死八千一百零六人，輕傷一千零九人，重傷無。

”　　“哢嚓……”

　　秦峰手中毛筆瞬間應聲折斷，剛寫好的一張文書，被掉落的筆頭塗黑了很大一塊。

　　良久後，

　　秦峰才緩緩抬起頭，聲音嘶啞道:“文和，代我想玄德公進言，所有死傷將士撫恤如常之外，再抽調出一筆錢財。

　　為犧牲的將士們贍養老人，遺孀是否改嫁全憑自願，另外其子嗣可以進入定軍山務工或學習，這是本統領能給他們的唯一補償了。”

　　“好！”

　　賈詡點了點頭。

　　秦峰悵然道:“此次北征匈奴，雖然戰死了六萬余將士，但挽救的百姓何止數十萬。

　　從此，有元直、翼德兩人在北地鎮守，相信北地的百姓以後會得享安寧吧。”

　　賈詡見秦峰還是一副鬱鬱寡歡的神情，遂開解道:“文軒，此次戰的是匈奴異族，將士們雖死亦無憾，你也無需太過介懷。”

　　“呵呵！”

　　秦峰將書案上的文書卷起，丟到了一邊，苦笑道:“文和，你太小看我了，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只不過這次戰事起得太倉促，我有許多手段沒來及用上，才導致了這次的巨大傷亡，因此才自責而已。”

　　“嗯，你明白就好。”

　　賈詡點了點頭，又道:“其實戰爭本就是充滿了許多偶然性，這次也算是給我們敲響了一個警鍾。”

　　“文和言之有理！”

　　秦峰點頭表示同意。

　　南匈奴襲擾中原，原本是195年才發生的事，而這次居然193年就發生了。

　　因此，經過這一次的教訓之後，對於記憶中未來的歷史走向。

　　以後，秦峰將只會作為一個參考。

　　絕對不會再傻乎乎地認為，歷史還會按照原來的軌跡去發展。

　　秦峰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目光凝望著北方，沉聲道:

　　“文和，從今天起，開始大力發展騎兵，三年內，我要組建起一支十萬人的騎兵軍隊，三年後，北伐！”

　　“可以！”

　　賈詡點頭微笑。

　　秦峰的計劃，基本跟賈詡所想的差不多。

　　並州的這次慘劇，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秦峰悠然轉身，再次說道:“咱們現有又佔據了並州、洛陽之後，步兵軍隊也已經捉襟見肘，等這次北征的撫恤做完後，咱們就開始擴兵。

　　年底之前，務必要擴充至每營軍隊十萬人。”

　　“好的，我隨後就把命令頒發下去！”

　　賈詡點了點頭。

　　現在賈詡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輔助秦峰軍事這一塊的事宜，政務方面，賈詡基本不插手。

　　隨後，賈詡拱手離去。

　　賈詡離去後，蔡琰走了進來。

　　蔡琰看著面容憔悴的秦峰，溫柔地輕偎進他的懷裡:“夫君，你說這天下何時才能無戰事啊，這次你出征兩月，我日日倚門盼君歸來，當真是太煎熬了。”

　　“唉……”

　　秦峰輕擁著愛妻，嗅著其發間的淡淡香味，輕歎道:“琰兒，如果可以的話，為夫也不想與你們分開，只是這天下百姓苦久矣。

　　為了救黎民於水火，為夫估計要為之征戰半生，至多再有十年左右吧，應該那時候天下能大定了。”

　　“啊，還要那麽久呢！”

　　蔡琰渾身輕顫，美眸中兩行清淚流下。

　　秦峰低頭吻去蔡琰臉上的淚珠，愛憐道:“琰兒放心，為夫以後會盡量多陪陪你們。”

　　言畢，秦峰將蔡琰攔腰抱起，直接朝書房中的臥榻走去。

　　蔡琰見狀，臉上瞬間浮起兩抹緋紅，偎依在秦峰懷裡嬌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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