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會,蘇固覺得自己的大腦分外的清醒。
一人人,一事事,都在他腦海中如同場景一般掠過。
甚至於,他在意的人說的每一句話,他竟然都記得一字不差。
“嗯……”
趙嵩抹了把眼淚,坐到了蘇固床邊。
“伯高,我想把這漢中托付給你,你敢接受嗎?”
蘇固目光緊盯著趙嵩,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
趙嵩聞言,頓時神色一滯。
良久後,趙嵩苦笑搖頭:“太守,這漢中我不是不敢接,而是不能接。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憑我一人,就算加上元化,這漢中早晚也要落入別人之手。”
趙嵩的語氣說的非常誠摯,且異常決絕,將自己的心中真實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這樣啊。”
蘇固微微頷首,眼中一抹欣慰之色掠過。
“伯高,那依你之見,這漢中該如何處置呢?
或者說交與誰手,你認為最合適?
總而言之,這漢中不能讓劉焉那賊子得了去。”
蘇固說到最後,情緒變得甚是激動了起來。
一想到劉焉此僚,蘇固便恨得咬牙切齒不已。
他這次受重傷,導致命不久矣,都拜劉焉派兵進攻漢中所賜。
如果不是劉焉,蘇固認為自己再多活個一二十年,絕對沒有問題。
“太守,有一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嵩慘然一笑,說道。
“這裡沒外人,伯高有話不妨直言。”
蘇固點點頭,一臉希翼之色看著趙嵩。
“太守,現漢中風雨飄搖,朝不保夕,指不定明日就會被張魯、張修兩賊給攻破。
即便僥幸守住的話,估計也是全依仗劉備的功勞。
劉備此人,素來有仁義之名,且這幾日我觀其言行,卻也是表裡如一的正人君子,屬下覺得……”
趙嵩說到這頓了一頓,抬頭看了一眼蘇固神色。
但見蘇固神色如常,正淺笑的看著他:“伯高,你繼續說。”
“嗯!”
趙嵩點點頭,繼續道:“屬下以為,漢中與其被劉焉老賊奪了去,莫不如太守做一個順水人情,修書一封表與朝廷,舉薦劉備為漢中太守。
並暫時將太守印綬交與劉備保管,日後無論劉備能不能坐穩太守之位,或者說他能不能守住漢中,他必然都會對太守的舉薦之恩銘記於心。
如果太守再將一家老小托付給劉備的話,想必他無論如何,定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予以妥善照顧的。”
“哈哈,知我者,伯高也。”
蘇固蒼白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抹會心的笑容。
……
這一夜,劉備過得並不輕松。
北門阻擊張修一戰,雖然大勝了一場,殲滅張修兵卒六千余。
可他自己也損失了接近一千多,現如今,手上可用兵力已經不足三千了。
如果再加上蘇固手上的一千多,整個南鄭城的防守兵力也才四千出頭的樣子。
而城外的敵人,劉備跟秦峰大致估算了一下。
張魯跟張修加在一起,還有二萬出頭。
一比五的兵力對比,如果再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南鄭城早早晚晚都會被攻破。
劉備本想著今夜再讓趙雲跟陳調去偷襲敵營,看能不能借此重創一下敵人,但這個想法最終被秦峰否定。
秦峰說:偷襲之道,
兵在奇,而不在勇。 昨夜已經偷襲了敵人大營一次,今夜敵人必然會有所戒備。
就算真去強攻,估計最終取得的效果也一定不會太好。
搞不好,還要中了敵人的埋伏,白白損失本就不多的騎兵。
一計不成,劉備又提出再利用甕城的作用,明日在敵人攻城後,再坑殺敵人一次。
秦峰同樣苦笑,這劉備是有點急病亂投醫了啊。
同樣的計謀,你再重複使用,真當張魯跟張修是大傻子不成。
“玄德公,你說的此法還是不行。”
秦峰搖了搖頭,再次否定了劉備的建議。
“文軒,那以你之見,還有何破敵良策否?”
劉備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頓時頹然問道。
“玄德公,其實你真覺得咱們能守住南鄭嗎?”
秦峰不答反問道。
“這……”
劉備神色一滯,沉吟片刻後忐忑道:“光從表面上來看,我覺得應該不能。但我相信文軒你。
只要有你在,你必然會有辦法能守住南鄭,擊敗張魯、張修二賊。”
“呃……”
秦峰翻了翻眼白眼,無語凝噎。
他真的沒想到,劉備居然給他這麽樣一個答案。
老天爺啊,你真以為我秦峰是超人嗎。
之前我敢守南鄭,那是以為蘇固還實力尚存,一郡之地,再怎麽說三四萬兵有吧。
如果再加上劉備的八千兵馬,略施小計的話,乾掉張魯、張修肯定就十拿九穩了。
可蘇固這個專坑隊友的豬隊友,手上的一副好牌,愣是打了稀爛。
偌大的漢中郡,九縣之地,居然在最危險時候,有五個縣城不來救援。
尼瑪,這太守當的,也真是讓人不佩服都不行了。
“玄德公,你太高看我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如今,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就算有,那也是兩敗俱傷。”
秦峰攤了攤手,一副我也莫可奈何的樣子。
說完後,秦峰眨巴眨巴眼睛,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斜瞅了劉備一眼。
“啊……那,那這該如何是好。”
劉備聞言,頓時就有點不知所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