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方投擲的長矛被反彈開,而對方盾牌絲毫無損的這一現象,馬上被龐義發現了。
“這怎麽可能……”
龐義瞳孔猛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神色,目瞪口呆。
這種堅固的盾牌,已經超出了龐義的認知。
要知道他麾下所配備的長矛,也不是什麽破爛貨。
那也是上好的精鐵所打造,一般稍薄一點的甲胄都能破甲而入。
“弓弩手,三輪齊射掩護衝鋒……”
龐義狠狠地一揮手。
旋即,之前出列的三千弓弩手,紛紛張弓搭箭,訓練有素的分成三撥齊射。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三篷箭雨如漫天飛蝗一般,對著關羽防守的寨牆上砸落。
不過,這些箭雨大多還是被嚴密合縫的盾牌給抵擋了回去,只有極少數穿過縫隙射中到寨牆上的士兵。
寨牆上防守的劉備士兵們,開始出現了零星的傷亡。
但是,這些士兵不愧是精挑細選的悍卒,只要射中的不是致命部位,這些人居然連吭都不吭一聲,繼續手持盾牌屹立不動。
被射中致命部位當場身死的,旁邊馬上有輔兵貓著腰走過來,將受傷嚴重或戰死的戰友抬走。
空出來的兵位,則馬上有新的士兵補充過去。
關羽冷冷地目視著這一切,神色絲毫未見波動。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久經沙場的他,早已經見慣了生死。
眼瞅著敵人不斷逼近後,關羽大手一揮,怒喝道:“盾開一半,弓弩手還擊。”
哢哢……
又是一陣陣盾牌碰撞聲響,原本嚴密合縫的盾牆,每間隔一塊空出了一檔間隙。
“三輪齊射,給我對準敵人的刀牌手射擊。”
關羽狠狠揮舞了下手臂。
“咻咻咻……”
還擊的時候到了,寨牆上亦是飛出漫天的箭雨。
對準著衝鋒的龐義兩千刀牌手兜頭砸下。
“啊啊啊……”
刀牌手們的防護,可遠遠比不上盾牌兵,這些人面對著密集的箭雨,成批成批的倒下。
“不準退,給我衝。”
就在一些刀牌手們被箭矢嚇得忍不住後退的時候,龐義的帶軍校將們紛紛怒喝起來。
彼此往複,雙方的箭矢輪番射擊。
你射一波,我回一波。
一會後,龐義的一千刀盾兵、兩千刀牌手,最終衝鋒到寨牆跟前的時候,已經不足一半人數。
在校將們的指揮下,這些人丟掉盾牌騰出手,開始攀爬寨牆。
他們忽然覺得,這些長滿了倒刺的寨牆也挺好的,讓他們連梯子都省了。
不過下一刻,當一個個攻擊的小方孔被打開後,這些龐義的士兵們就笑不出來了。
一根根箭矢近距離的射擊在他們的身上,讓他們身上的皮甲根本就毫無用處。
如果他們躲過了箭矢的必殺,馬上方孔裡面又會出現一杆杆長矛。
在他們絕望的眼神中,長矛就像是穿葫蘆一樣將他們洞穿。
他們很想躲,但奈何周圍都是倒刺,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倒刺給掛住。
那樣的話,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被流乾,以更加痛苦的方法死去。
如此恐怖的情況,真正是讓這些攀爬在寨牆上的士兵們,體會到了什麽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絕望。
寨牆下面,還沒來得及攀爬的士兵們,驚恐的望著上面慘死的同伴,
頓時嚇得連連後退。 他們雖然不怕死,但真的不想以這種方法死去。
“撤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余下的數百龐義士兵,蜂擁著向後逃去。
可身後的不斷射來的箭矢,仍然不肯放過他們。
一蓬蓬箭雨繼續,一個個身體無聲的倒下。
最終,龐義派出來這次攻城的一千刀盾兵,兩千刀牌手,活著回去的不足百人。
這僥幸逃回去的數十名士兵,全都臉色煞白,神情呆滯,雙眼無神的凝望著對面的寨牆。
遠處的寨牆上,還有一個個被倒刺鉤著的,被長矛洞穿掛著的他們的同伴,還兀自在那慘嚎著。
“啊……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
“快殺了我吧……”
一聲聲淒厲的慘嚎聲,在山道上此起彼伏的回蕩著。
讓雙方的士兵們,都聽著不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戰爭可以殘酷,
可以慘烈,
更可以血腥,
但絕對不能讓人覺得恐怖。
可現在的寨牆上面,掛著的密密麻麻血肉模糊的屍體。
以及一聲聲臨死前的慘嚎聲……
卻是讓雙方的士兵們,都從心底深處,升起了一股股不寒而栗的恐懼。
當然,這種心裡的反應,龐義這邊的士兵肯定要尤甚一些。
而關羽麾下的士兵,則最多是有些不適罷了。
“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關羽目光冷冽的看著寨牆上慘嚎的敵人,下達了一個看似‘仁慈’的命令。
“諾!”
苗治一拱手,馬上去執行命令。
不一會,在一些長矛手的特殊關照下,那些慘嚎的聲音逐漸消失了。
留下了滿牆血肉模糊的屍體,以及一道道刺目猩紅的血流。
龐義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切,氣得差點咬碎了一口鋼牙。
他萬萬沒想到,這種刺蝟狀的寨牆堡壘,居然有如此的恐怖殺傷力。
“傳我命令,暫且整兵休息,明日再戰。”
龐義是劉焉麾下的十幾名武將裡面,以善謀著稱的武將之一。
因此,在沒有想到如何應對這寨牆的辦法之前,他是不會再貿然發動進攻的。
…………
陽平關。
高沛比龐義早半日到了關隘前。
這次北伐漢中,高沛得了賈龍交代,務必要力爭頭功,先龐義一步殺進漢中去。
因此,當看到寨牆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千余名士兵後,高沛當即命令士兵狂攻。
陳調這邊的兵員配置,以及兵械裝備,基本跟關羽那邊一模一樣。
哪怕是寨牆的修建,跟葭萌關也是別無二致,同樣是刺蝟狀的堡壘寨牆。
高沛跟龐義的出身不同。
龐義出身於微末,是從軍伍中一步步晉升上來的。
而高沛呢,他是益州當地的豪族世家出身。
起步就是校將,五六年間,通過家族的支持,便成為了一方統兵大將,麾下兵馬三萬余。
算是益州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世家子弟代表之一。
因此,普通的士兵傷亡,對於高沛來說那都不是事。
士兵嘛,死了大不了回頭再招募就是了。
三輪狂攻之後,高沛在寨牆下丟下了五千余具屍體。
要不是天色漸晚了,他還準備一鼓作氣繼續攻下去。
“今晚就此作罷,明天繼續再戰,爭取明日拿下眼前的關隘,只要攻下了漢中,我放你們開戒三天。”
高沛冷冷地對手下校將下命令道。
“諾!”
“諾……”
“…………”
高沛麾下的十幾名校將,聽到開戒的消息後,頓時興奮得兩眼冒光。
什麽人帶什麽兵。
高沛的性格冷血,其麾下的將軍們也大多如此。
他們都養成了是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