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出了政務廳後,來到了旁邊的接待廳。
他方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富商模樣的中年人,正跟孫乾在說話。
見到秦峰進門後,蘇雙跟張世平連忙站了起來。
秦峰拱手一禮,面上帶著笑意說道:“蘇兄、張兄,兩位終於來了,兩位再不來的話,我們漢中郡這個年都要過不去了。”
“當不得秦先生大禮,我等二人又豈敢妨礙玄德公大事,張兄和我這次從中山前來聽聞漢中缺糧,願獻上糧草三十萬石,以資玄德公大業。”
蘇雙的聲音真可謂擲地有聲,不愧是用錢砸出來的,一擲千金不足以說明兩人現在的表現。
“啊……有三十萬石。”
秦峰聞言大吃一驚,如果真有三十萬石的話,那漢中郡就能熬過春耕之後了。
“軍師,千真萬確,我已經核實過了,十萬石走陸路已經到了城固縣,還有二十萬石走水路快到了上庸。”
孫乾微微一笑,正色道。
“哈哈……這個硬是要得。”
秦峰大笑,連忙拉著蘇雙、張世平坐下說話。
對於蘇雙、張世平的能力,秦峰算是真正認可了。
這兩人不愧是中山國富商,雖入不得漢末四大豪商名列。
但兩人數月內能籌集到三十萬石糧食,也是當之無愧的大商人了。
“明人不說暗話,這三十萬擔糧食我接了。之前的製鹽方子是我寫的,你們應該已經檢測過了,否則也不會來。
近日我已經著人搞了幾萬斤精鹽煉製了出來,隨後二位可以前去看看實物。”
秦峰一開口,就明顯看到蘇雙和張世平兩人很明顯松了口氣。
他倆人不怕對方要更多的東西,就怕對方不收東西。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不外乎如此。
既然接了糧食那就有的談了,不枉他們花費一番力氣和人情快速的收斂了一批糧草運了過來。
“不瞞秦先生,那方子我們兩人確實已經驗證過了,不管是海鹽還是精鹽、湖鹽,都可以按照這方法煉製。
不得不說,這個煉製精鹽的方法,當真是造福天下的技術。
雖說我們兩人乃是中山馬商,不善鹽業。但是商業畢竟有相通的地方,我們打算在徐州、青州兩地找鹽場煉製精鹽。”
蘇雙大笑說道。
他並沒有掩飾,畢竟這可謂是一本萬利,而且是那種天下必須的物資。
可能馬匹會滯銷,但是四百年大漢國就沒聽說過鹽會滯銷。
“哈哈,只要二位認可了就好。”
秦峰嘴上打著哈哈,心中則對蘇雙、張世平二人鄙夷得不行。
這典型是得了好處還賣乖,什麽叫做商業有相通的地方,你們完全是想以本坑人。
就算其他地方的鹽商,連本錢都不要了和你們壓價,你們都能賺錢。
這種基本等同於搶錢的行業,只要你們不被人刺殺,技術不被人盜取,就算將大漢朝鹽業擠垮,到最後形成壟斷都不是問題。
“秦先生,有一事蘇某及張兄,想請求秦先生能同意。”
蘇雙起身對秦峰深施一禮,問道。
“什麽事,說來聽聽。”
秦峰淡淡道。
“秦先生,不知可否將大漢十三州的精鹽販賣權全部交給我倆人,只要秦先生能同意,我與張兄當甘願任憑玄德公差遣,竭盡全力辦事。”
蘇雙一臉希翼之色問道。
“呵呵……”
秦峰聞言冷笑了笑,
幽幽道:“蘇兄,你兩人都是聰明人,想必你們也知道這個行業有多少利潤,所以大漢十三州的販賣權全部給你們就別想了。 你們也不想到時候像漢武時代一樣被人全部抄家為奴,主事之人腰斬棄屍吧。”
秦峰半是警告,半是不經意地提醒蘇雙跟張世平。
“啊,這……這自是不想。”
張世平有些怯懦的說道,隨後又是擦了擦汗:“做了一輩子商人,不就是為了給子孫後代留點家底嗎?
就算以後子孫不肖也能多敗一二日,也算是我這個先人為他們盡力了。”
秦峰一挑眉,看了看蘇雙和張世平,這兩個家夥也不是笨蛋。
原本在商言商的事情,居然會拉扯到後輩子孫的親情上面。
“是啊,都不容易,今人做了多少事,少不得是為了後人打算,既然大家心思一樣也就不再多說了,我們且研究一下合作細節吧。”
秦峰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表示大家都是為了後世子孫打算的。
“秦先生請了。”
蘇雙和張世平明顯松了口氣。
這種潑天富貴在前,兩人都有些把握不住自己的心態,難免暴露出自己的心思。
秦峰笑了笑轉身去拿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對於古人來說的確是潑天富貴。
但對於秦峰來說,卻基本沒有感覺,賺錢的門道,他多得很。
秦峰隨意地拿出一卷白布,遞給張世平和蘇雙:“兩位來之前,我閑的無聊已經將合約製作的差不多了,有什麽需要的,或者不適合的地方點出來就行了,我們可以再商談一番。”
“嗯,可以。”
蘇雙和張世平點點頭,然後接過白布就開始瀏覽了起來。
一會後,兩人已經大致看完了一遍。
他們雙雙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合約上面一條條的名目,並沒有他們預想的那麽趾高氣揚,也沒有官家生意那種霸道,每一條都算是合情合理。
就這一點,就讓蘇雙跟張世平感覺這一趟真是沒有白來。
蘇雙和張世平同時微微頷首。
條件已經非常優厚了,那就簽吧。
“秦先生,這上面的條款我跟張兄沒有意見。”
蘇雙一拱手說道。
“好,那我等現在就簽字吧。”
秦峰點點頭,一錘定音說道。
“好。”
蘇雙和張世平點了點頭,各自拿起毛筆在白布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沒有用印泥,直接咬破拇指在白布上按了一個手印。
“好了,這個原本我收拾起來了,這個副本,我現在簽上名,然後蓋上手印,你們自己保存。”
說著秦峰從一堆竹簡下面又掏出一塊白布,拿出毛筆簽上自己的名字,拇指沾上印泥在上面按了一個指印。
至於咬破自己的手指,十指連心,那麽痛的事情秦峰才不會乾。
“你們相互對照一下沒有問題就收起來。”
秦峰將副本也遞過去,讓蘇雙和張世平相互對照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之後三人各自收起來自己的那份。
“秦先生,這第一次糧草交割過幾天就能全部交付完畢。 但我還想問一點,不知道秦先生對於西涼的牛馬牲畜,有沒有興趣,具體能給到什麽價格?”
蘇雙和張世平兩人,一臉紅光的將契約副本揣在懷裡,對著秦峰一拱手說道。
“牛馬牲畜麽?”
秦峰聞言沉吟了起來,一會後,緩緩道:“牛如果不是耕牛的話,價格不會很高,一頭最多折抵三千錢,耕牛我可以出到五千。
駑馬的話,價格和耕牛一樣,至於戰馬,我可以出到一萬錢。”
秦峰略一思索,當即報出了心中的標準價格。
這個價格比現在的行市要略偏低一點,畢竟現在這個年頭,糧食才是硬通貨。
“啊,這麽低。”
果不其然,蘇雙一聽到這個價格後,頓時臉色一黯。
不過考慮到精鹽的巨大利潤後,蘇雙還是很爽快的拱手道:“那就按照秦先生說的價格辦吧,不怕秦先生笑話,對於牛馬方面的門路,我與張兄經營多年,還是不缺貨源的。”
“那好,就這樣說定了,我秦峰不挑東西,只要是值錢的東西,你們放心大膽弄來就是。”
秦峰點點頭,又繼續道:“我想你們大概也急著去買地準備製鹽吧,在此先預祝二位此去賺一個盆滿缽盈,想來二位也不想讓我攔住你們吧。”
“承蒙秦先生吉言,我二人便不在此久留,張蘇兩家管家不久之後將會前來交接其他事物。”
蘇雙和張世平很明顯有些急切。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眼見秦峰放行幾乎沒有多話,匆匆一拱手,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