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說一個手腳健全的晶塵師被水淹死,許翼一定會對其嗤之以鼻,心情不好時甚至讓其感受一番。可此刻的許翼卻笑不出來,因為他真的快要被水淹死了。
或許誰也不會不知道落鷹澗下竟然會隱藏著一個美麗的藍色湖泊,淡淡幽藍之光仿佛仙境一樣美麗,敞開懷抱迎接每一位到訪者。
“要死了...要死了……”
隨著晶翅鷹一同墜落湖中的許翼瞬間便察覺到了湖水的異常,可嘔吐後的無力感讓他根本無法在落水時逃脫,只能隨著晶翅鷹的屍體在湖面上沉浮。
一日之後,許翼凝結的長鞭突然斷裂,晶翅鷹的屍體也隨之沉入湖底。
即便許翼不情願,可長鞭斷裂之刻,許翼還是一頭扎進了湖中,雖然最後還是成功浮上水面,但許翼也足足喝下好幾口湖水。
飲下湖水之時,許翼並沒有感覺到不適之處,除了身體依舊無力之外,一切都非常正常。
可一個時辰之後,許翼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肚子裡面仿佛有千把刀在不斷上下翻騰,仿若千刀萬剮之刑。
晶塵師最賴以生存的便是晶塵之力,是它賦予了晶塵師的不凡,是它讓晶塵師從一次又一次傷痛中恢復過來。可以說世間若沒有晶塵之力便不會出現晶塵師,也不會出現那些幾乎讓人不死的能力。
晶塵師最恐懼的不是死亡,而且害怕自己失去這份神奇的力量,成為一個普通人。
“可惡...可惡……”
感受著體內晶塵之力極速消退的許翼慌了,胡亂的擺動著雙手,試圖從眼前的惡夢中逃離。
“不要...不要……”
晶塵之力的極速消退讓許翼陷入了瘋狂,只是胡亂的掙扎不僅沒有讓他脫離險境,反而讓他向著湖底沉去。
藍色幽光之湖非常美麗,湖底同樣擁有著夢幻般的色彩。一顆顆紅色晶石仿佛藍色夜空中閃耀的星辰,等待著尋寶人讓它們重見天日。
如此多的晶髓不僅沒有讓許翼感到開心,反而是無限恐懼,他不希望自己成為它們中的一員,永遠的躺在湖底。
死亡與恐懼的雙重折磨下的許翼並沒有放棄求生的希望,他相信只要自己活下來,一切事情都會有轉機。
“活下去...活下去……”
求生的欲望無比堅定,可隨著湖水再度湧入,許翼的雙眼越發沉重,身體也逐漸失去力量,向著湖底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從昏迷中蘇醒的許翼心中無比高興,他還活著...還活著……
“是你守護了我嗎……?”
許翼從未想過夢中取得的蓮花會在此刻救他一命,只是那完全綻放的蓮花似乎也在凋零,他必須在蓮花完全枯萎前找到離開的辦法。
“辦法……”
望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邊的湖泊,幾度嘗試凝聚晶器的許翼都失敗了,身體裡一片空蕩蕩,完全感受不到晶塵之力的存在。
與此同時,鎮晶谷內,未從女孩口中得到一句回答的桑姆皺起了眉頭,即便是他也無法判斷眼前的情況。
“哈格蒂,你說她勾結人類的證據在哪裡……?”
哈格蒂不敢有半分遲疑,急匆匆而去,將一個盒子放在了桑姆面前。
“大人,東西就在裡面……”
瞥了一眼哈格蒂,可打開盒子後桑姆的臉色卻改變了。
“不可能,剛才還在裡面啊……”
臉色陡然色變的哈格蒂拿起盒子左翻右看,
可哪裡還有晶器的影子。 “哈格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欺騙執行官……”
只聽桑姆一聲冷哼,哈格蒂的身體便撞在了石壁上。
“大人,哈格蒂就算有千萬個膽也不敢欺騙您,求大人明查啊……”
望著哈格蒂一臉恐慌懇求模樣,拾起盒子的桑姆再次皺起了眉頭。哈格蒂是個聰明人,一直以來都未有半分懈怠,實在不是做出眼前愚蠢之事的人。
“除了這個東西,還有什麽能證明她勾結人類的證據?”
這是哈格蒂大腦運轉最快的一次,不過也讓他找到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的證據。
“大人,那人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小人總看著她對著牌子流淚,肯定是與那人有關的東西……”
審訊時桑姆也瞧見了那塊牌子,那人一直緊緊握在手中,的確有些可疑。
“走,一起去瞧瞧……”
不敢有絲毫懈怠的哈格蒂連滾帶爬給執行官引路,站立一旁的眾漢子大氣也不敢喘,生怕此事牽連自己。
“大人,您請……”
瞥了一眼賠笑的哈格蒂,桑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證明他的無辜,他不會虧待他。
“米茜達……”
再次面對米茜達的桑姆並未強行將牌子奪過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咚...咚咚...咚……
桑姆敲擊聲時快時慢,有時急促如鼓點,有時又慢若水落,仿佛忘記了此行目的。
“嗚……”
突然間米茜達猛然將頭撞向桌子,眼睜睜看著一起發生的桑姆並沒有阻止,眼中反而出現了一抹冷笑。
“如此震晶之音都無法承受,想來也是一個廢物……”
震晶之音是篩選誕晶之女的儀式,未撐過震晶之音的誕晶之女都是不合格的表現, 她們被稱為落選者,地位與普通晶人一樣。可即便如此,她們依舊是晶人爭奪的目標。
“艾斯特...一個未曾聽過的名字……”
伸手摘下牌子的桑姆冷冷一笑,雙指隨意一搓,牌子便如粉末一般從指尖落下。
“大人……”
這是桑姆第一次聽見米茜達的聲音,純淨的嗓音不帶有半分異響。
“可惜,終究不是一個合格者……”
篩選誕晶之女的程序嚴格非凡,不僅要考驗女子是否能抵禦震晶之音,還需聆聽其聲是否明朗,其骨是否蛻變,其身是否蛻殼,千般萬道,達者不足一成。
“大人,結果如何……?”
苦候許久的哈格蒂小心詢問,只是桑姆久居高位,又豈是哈格蒂能夠看破。
“她的確是誕晶之女……”
桑姆之言頓時便讓哈格蒂癱倒在地,顫抖的身體連連叩首,希望執行官能饒恕他一命。
“哈老弟這是作甚,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桑姆輕笑著將哈格蒂攙扶,只是腿腳發軟的哈格蒂此事哪能站立,幸好手下機靈,趕忙上前將哈格蒂攙扶。
“此女身份雖不假,身體資質也已經達到標準,但其潛力不行,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哈格蒂的臉上久久才露出驚喜之色,一再確定之後才緩緩站了起來。
“哈老弟大喜之日,可惜老哥公務繁重,這杯酒便留著下次再喝了……”
取得所需之後的桑姆在哈格蒂耳邊嘀咕了幾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