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誰啊，和這個NPC這麽熟?”一個玩家有些好奇。

“切，裝模做樣的，玩個遊戲至於麽。”

另一個少年模樣的玩家吊兒郎當道:“我們是玩家，是主宰，一個NPC還整上舊時代糟粕了。”

“小點聲吧，畢竟是職業導師，我感覺他們都是活的。”

“呵呵，還活的，不過都是些數據而已，再牛逼的現實遊戲也脫離不了數據。”

議論聲愈發刺耳尖銳，陸志聽的眉頭直皺。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直接一拍地葫蘆將那人捉了進來。

“關你一炷香小懲大誡！”

做完之後，陸志扭頭衝子路先生笑道:“讓先生見笑了。”

子路先生倒也沒在意，在他耳中，涉及到一些遊戲之類字眼的話語會自動轉換成別的。

但他能從這些玩家表情、眼神看出端倪。

“禮崩樂壞，無可救藥。”

子路先生歎了口氣，便不再理會這些玩家。

他一揮袖子:“我與高遠書房品茗！”

話音落下，兩人身影消失，出現在一處寬闊的書房中。

此時正值晚上，書房內點了昏昏暗暗幾盞燈。

“來，高遠，嘗嘗為師親手炒的茶。”

“按照現在的說法，生茶為綠茶，熟茶為紅茶。”

“這紅茶固然比綠茶少了些清香，但也多了些厚重，各有風味。”

陸志點點頭，靜等先生添上茶水後，端起一飲而盡，而後自然而然接過燒水、衝茶等活計。

陸志喝茶期間，先生看看昏暗的房間有些不喜，乾脆一揮袖子:“日月同輝。”

下一秒，太陽從東邊升起，月亮從西邊升起，同時給書房提供充足而又舒服的光源。

“噗——咳咳咳咳！”

陸志一口茶水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日，日月同輝???”

“大驚小怪什麽，喝茶。”

子路先生一臉風輕雲淡，呲溜一口飲盡紅茶。

但從他微微顫抖的手來看，這個b的火候顯然還沒裝到家。

陸志沒能注意到這一點，他此時的注意力全在面板上。

喝一口茶，智力跳一點，再喝一口，智力又跳一點。

就這樣，算上剛才的一口，前前後後總共給了五個智力屬性點。

再喝就沒有了，甚至陸志把茶壺喝幹了也沒有再增加。

這時，子路先生悠悠開口說道:“之前你體內有缺，元神不顯，這茶給你喝了純屬牛嚼牡丹。”

先生並不知道陸志有一化三這個天賦，所以言語之間，這茶都是奔著神魂而去的。

“高遠多謝先生抬愛！”陸志恭敬拱手。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足足五個屬性點，對他而言更是15個屬性點，知足吧。

“無妨，此乃紅茶，熟茶之道我也是第一次....誒誒誒，你別翻！”

子路先生話還沒說完，陸志便開始在茶台上翻找，不多時找到一個玉匣子。

他嘿嘿一笑，道:“先生，這紅茶也就泡兩次就沒味兒了，我猜這匣子裡是綠茶吧?”

子路先生臉皮微微抽搐，最後無奈擺手:“既然是品茗，那就泡上吧！”

得到先生首肯後，陸志手腳麻利，飛快的衝洗茶杯茶具，重新燒水。

為了方便燒水，他還特地買了個吐焰術。

看著陸志如此，先生忍不住曬然一笑:“也行，這吐焰術除了不雅一些，倒也是門不錯的手藝。”

對於真正的儒家大拿來說，你讓他們從嘴裡吐點什麽，那確實是不雅的。

真的，別看仙人一口三昧真火很威風，但若是換成孔聖人來，他老人家大抵是瞟一眼，

來上一句:與禽獸無異爾。別從嘴裡吐，哪怕你在手掌撮出一個火苗，最後吹口氣烘然起來也行。

很快，陸志泡好了綠茶，這次的茶更清新，還沒入口就讓他口齒生津。

正要飲上一口，卻被子路先生攔下。

“考考你最近的功課，過關了才能盡飲此茶！”

“......”

“先生是要考哪方面?”

陸志有些心虛，他哪有做什麽功課，每天盡行一些打打殺殺之事。

“就說說你最近對聖人語錄有何感悟?”

陸志一聽，忍不住直撮牙花子。

“聖人....”

他猛然想起那天自己的頓悟，當即抬頭:“朝聞道夕死可矣。”

“哦?和解?”

陸志也不含糊，沒用什麽早上打聽到你家，晚上打死你搪塞，直接說出那天自己的感悟。

說完之後，子路先生沉默了好半晌，期間一直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陸志，最後幽幽歎了口氣。

“陸高遠，你若是個讀書人該有多好。”

“我是個沒思想的，理解聖人的話便好，若讓我走出自己的路怕是有些難！”

陸志嘻嘻一笑。

子路先生有些意興闌珊，擺擺手:“飲茶，多飲。”

一口，兩口，三口，四口，五口。

一直到第六口時，面板才停止增加屬性。

陸志掃了一眼，整個人亞麻呆住。

【自由屬性點:20】

靠！

他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個粗口。

之前的紅茶給了五個屬性點是不錯的，現在有20個，那就是一口三個，五口15個！

陸志忍不住又想翻找還有沒有茶葉，卻被先生一扇子敲在頭上。

“只有紅茶和綠茶！”

陸志.....不，還有黃茶、烏龍茶、黑茶、白茶、果茶！

不過他也沒貪多，先生如此說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裡只有紅茶和綠茶能生效。

他看了看陸志，忍不住搖頭:“你呀你呀，和那些求道成仙的書生簡直如出一轍，仙真就這麽好嗎?”

仙，到底好在哪?

陸志不知道仙好在哪，但他知道成仙是自己本能的渴望。

聖人說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方可成大事。

但陸志做不到，面對成仙的欲望，他只能遵循本能不斷追求。

或許這不叫欲望。

【進化】是不可逆的，不可逆轉，不可忤逆。

聖人之所以是聖人，就是因為他們能達到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比如違背身體對進化本能的渴望。

“學生不曉得仙哪裡好，但知道不成仙的話，會留下心中遺憾。”

“有執念，大執念，倒也正常。”子路先生不願在這個話題和陸志多說。

以他的境界，如果施展辯論之術，不出三五個時辰陸志就會道心破碎，最後皈依儒家之道。

但沒這個必要。

師徒二人品完茶後，子路先生正式開始說事情。

“成仙之道啊....雖然我不修仙，但我能看到這些道路，這是讀書明理帶給我的收獲。”

子路先生頓了頓:“你家老爺肯定給你說了其中利害，基礎我不再多說，還是講一講更深一層的吧。”

“畢竟他有一些限制說不出口，我不修仙，沒有這個限制。”

“你大抵是要走神仙一脈的，天地真三仙之路，各有各的優劣。”

“以你們這一家子的性格，怕是給你個太陽星君你也做不開心！”

聽到這，陸志有些不好意思。

太陽星君、太陰星君，這種級別的大神已經是超級大神了，但確實是屬於天仙一脈，

可...明明很強了，真正的與日月同輝，但不知怎的，陸志就是不想選。

哪怕現在有人明著告訴他，你點頭你就是太陽星君，就是太陽星命主，陸志也依然不願意。

“如此也好，各有各的瀟灑，各有各的道果。”

“這真仙一脈，你怕是沒時間也沒機會走了，原因不必多說，你自己清楚。”

陸志點點頭。

對於玩家來說，沒有千百年的修行機會，甚至連一百年都沒有。

這點時間對於修行真仙一脈的仙人來說，還是太短了點，根本不夠用的。

遊戲限制了玩家，除了成仙以外，無法以任何途徑提升元神壽命！

吃啥都不行，就是給十個人參果吃下也不可能增加元神壽命，頂多多了幾萬條命。

沒辦法，這是代價！

“鬼仙就算了，鬼仙留著將來壽命將至踏入輪回吧。”

說到這，先生笑了笑:“若你將來壽寢正終還未成仙，下輩子我不會給你修仙的機會，留在這學府與我探討學術吧！”

“.......”

陸志:“一定能成仙，就這輩子！”

先生笑了笑，不再多言這個話題:“那就只能走神仙一脈了，也好，神仙是最逍遙的一脈。”

“你有機緣有氣運，不缺法門法寶，這一脈確實也最適合你。”

“我說這麽多，是要給你一個提醒！”

陸志心中一凜，恭敬拱手:“請先生教我。”

“如果我看的不錯，你將來必定是以自己軀殼做為承載。”

“須知一點，人族的身體雖然能適應天地大道，但本身不含有任何天地大道。”

“你不光要有神通刻印在元神，更要有無上仙體才行，只是元陽之體還差了點！”

“別人走神仙一脈，身體都是各種大道寶器，甚至是金身法相凝聚而成，天生蘊含無數道韻。”

“你的仙體若是沒有很多道韻，將來是要吃虧的！”

陸志能感覺到的出，先生說的很隱晦，不用想也是有著什麽限制。

來自遊戲的限制！

陸志心有所感，瞟了一眼日志，當即明白了一切。

【從踏入90級開始，將會暫停一切收益，並融合自己體內的一切，升仙路結束後，不再有增加基礎體魄的機會。】

【一切基礎將會定型，然後擴大，以後的修行將是元神的提升。】

真相了！

就和先天元陽之炁一樣，後天弄到手能改善體魄，補全後天之缺。

但成仙後拿到這玩意兒，也只是一道氣而已，用來煉器，用來悟道都行。

但是！

不能增加底蘊，也就是體魄。

不能！

這也是神話傳說一直講究【根腳】的重要原因。

跟腳不足，成了仙之後立馬就會被別人拉下一大截，而且是永遠也追不上的一大截。

煉製的外相畢竟是外相，如果沒有無上妙法，很難真正成為自己的力量。

只能當個高達用！

“高遠謹記先生教誨！”

陸志誠心感謝先生，同時內心也是萬分感動。

這一路走來，遇見太多貴人了！

不過我陸大官人一生積德行善，是大富大德之人，有此機遇也是應該的。

子路先生見陸志似乎是真的懂了，當即一怔，而後啞然失笑。

也是，自然是懂了才合理，這麽一個絕對的悟性，想必陸武神也正是看中他這一點，才拚盡全力培養吧，

悟性，人類唯一勝出所有種族的地方，雖然不是所有人類悟性都高。

人族沒有尖牙利爪，沒有先天神通，但他們能悟。

從鱗甲蟲獸之中悟出功法修行，增強體魄。

從日月星輝之中悟出神光靈蘊，壯大元神。

從自然規律之中悟透大道法則，豐富手段。

這就是人族啊！師法天地的人族！

“你能懂自然是好的，神仙一道固然艱難，但走通之後確實會有大逍遙，大自在。”

天仙、地仙、真仙，這三仙都有工作，得上班。

天仙的操持星辰光輝，按時按需布下光芒，甚至得注意星辰運轉軌跡。

要麽就是沐浴在光輝之中，進入一個長久的合道狀態。

天仙，不能輕易離開自己所屬的星宮，而且一旦有天庭之後，就相當於多了一個上司，簡直氣人。

地仙就更別提了，除非能達到鎮元子那種級別，否則一輩子都別想隨意離開轄區。

離開了就是個普通的仙，沒有任何手段，只有手中的法寶能當個戰鬥力。

真仙也不輕松，你拿了人家的香火，自然是要還給人家訴求的。

唯有神仙，啥也不管，啥也不顧，我就逍遙，誒，我就樂呵。

因為我身上除了蒼生大愛之外(獲取功德)，就沒有天生的責任！

隨後，子路先生又交代陸志，讓他在修行之余，別忘記多多尋找一些蘊含道韻的東西，以此煉製外相法身。

比如陸志現在經常化身神龍，那就可以多多感悟，多多收集材料，煉製一尊神龍法相。

這屬於外相，平常儲存在紫府之中，一旦有需要，立刻就能放出來切換狀態。

仙人就這一點好，元神出竅，隨時可進入自己煉製的法相之中作戰，跟更換機甲似地。

“神龍法相?可是先生，我化身神龍是憑借此龍珠而為，並非是...”

陸志說著說著，正音越來越小。

等等，這不正是先生叫我來的目的麽！

很早之前，先生曾告訴過陸志，將來那孽龍走江之後，你且來一趟，莪與你傳授一法門！

“先生?”陸志疑惑著叫了一聲。

子路先生老神在在，抿了抿胡須:“不慌，先讓我看看那孽龍走江時造了多少孽！”

敖吉並沒有造多少孽，因為陸志一直在後面擦屁股。

但是....還是那句話，別跟讀書人講道理，他們的道理永遠比你的【大】！

子路先生屈指一彈，一小團凝實無比的功德金光從陸志身體跳了出來。

他仔細打量功德金光，挨個算了起來。

“嘖嘖嘖，讓我數一數啊！”

“這三百裡，本應住著三千百姓，這孽龍從江水而過，江水泛濫，少說要死個一千多人！”

一團功德分離，這是代表一千多條人命的功德。

陸志救下了這些人，天道給了陸志這麽多功德。

“這五百裡人更多，一萬，少說死個八千！”

又是一團功德分離出來，這次是代表八千的。

“良田萬頃，房屋六千，道路五百裡，哦，還有二百多條狗，三百多隻雞，一千頭牛羊和兩千頭豬?”

一個個功德光點被分離，最後只剩最後一團。

先生屈指一彈，功德跟果凍似地，‘duangduang’跳動兩下。

“這是你護道成功，天地賞賜你的，這都是那孽龍欠你的。”

先生是在用這種方式計算功德，其實這些功德都被陸志拿來提升地葫蘆了，隻余下一小部分沒用完在葫蘆裡。

聽著聽著，陸志自己都有些心虛了。

說實話，這一碼歸一碼，走江的報酬確實已經提前給了，事後敖修還給了一道青光。

按理說，應該是兩清了的。

但是按照子路先生的這個算法，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不過話說回來， 算人的功德就行了，這雞鴨魚狗啥的....也太誇張了吧?

算的差不多了之後，先生瞟了一眼陸志，冷笑道:“我人族圈養的牲畜，那就是我人族的財產！”

“雞生蛋蛋生雞，就算生個二十代，也有幾千隻雞了，就按他三千吧，你也學過算學，這三千個三百該是多少?”

“還有，遇上大荒之年，一頭豬少說也能救活一百個人的命，這兩千頭豬豈不是數萬條人命?”

“......”

陸志徹底無言以對了，按照先生的道理來講，這一趟算下來，一頭豬比一個人還值錢！

算好一切之後，先生滿意的點點頭:“夠了！”

“夠了?”陸志一聲:“什麽夠了?”

“按照族與族之間算，欠的債夠了！”

話音落下，先生並指成劍，猛然戳在陸志眉心。

下一秒，陸志眼前一黑，意識來到一處海邊。

天空陰暗電閃雷鳴，海水不住的翻湧成浪吞沒著海邊漁村，一浪更比一浪浪。

隱約之間，天空的烏雲中，一條巨大身影翻騰吟叫。

陸志能感覺得出來，這貨絕對是喝多了，這是在耍酒瘋耍的高興！

但他不是敖吉，這片天地應該也不是現實，或許是遊戲投影出來的一些海邊漁村。

“乖學生，記好了，這是咱們儒家的看家本領。”

陸志感覺自己身形不受控制，仿佛什麽種族本能被激發了一般。

他怒目圓睜，雙腳一踏身形出現在巨大身影之上，右手一揮，一股無形物質的刀躍然出現。

“屠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