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隻怪物。
充分的展現了什麽叫在“沒有觀眾欣賞的地方放飛自我。”
長得那叫一個千奇百怪,眼花繚亂。
在他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整個身軀並沒有停下。
他的身體下面密布著數十根短小粗壯的觸須。
這些觸須不是中空的,但上面布滿了吸盤,讓其可以在逼厭的下水道裡自如的行動。
對於這種怪物,二人看上去已經習以為常。
因為他們正是李錚培育出來的毒獸。
這些毒獸在木子城的下水道系統中,過著流浪般的生活。
一邊行走,一邊清理著下水道的雜物,只有遇到淤堵的下水道時,才會敞開肚皮來飽餐一頓。
其余時候,都是如眼前這般緩慢的進食。
如果遇到了族群裡的其他成員,彼此又看對了眼,才會短暫的停留,在一起交配,誕生下一代。
可以說是過得相當的隨緣。
終於,這隻怪獸走遠了。
青年和老者,這才走出了陰影。
接著,在青年的帶領下。
二人走進了毒獸之前出來的那條岔路。
又是黑暗的一陣摸索前行。
終於,兩名妖魔來到了一處向上的通道前。
“爬上去吧,”青年指了指面前的鐵架子。
不更姓的老者聞言向上望去。
這是一個筆直向上的梯子,上方似乎是一處管道,梯子的上端隱沒在黑暗中。
話音一落,似乎是怕對方懷疑,孫姓青年當先踩上鐵架。
而姓不更的老者猶豫一下,想著心中的煩心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不跟上去不行。
雖然面相上看,他似乎可以當青年的爺爺了,但實際上,他“死”的比青年晚不知道多少年。
以妖魔的年齡來算,他還只能算是一個“幼兒。”
而那孫姓青年,據他打聽到的消息,成為妖魔後,已經活了不下兩百年。
因此把二人的兩段年齡加起來對比的話,他活的時間,或許隻堪堪達到了對方的一半……
途中沒有談話。
孫姓青年一路向上攀爬,沒過多久,在黑暗中停了下來。
“到了,”他聲音沙啞著說道。
手裡抓著的鐵架似乎已經到了盡頭,上方卻依舊是漆黑一片。
但隨著孫姓青年摸去,卻摸到了冰冷的台面。那台面的手感,跟周圍牆壁上的手感完全不同,竟然是通道的上方蓋著有一塊重物。
不過青年並沒有慌張,而是右手握拳,像叩門一樣,在重物底部“兩輕一重”的敲擊了數遍。
沒讓他等多久,上方傳來了同樣的回音,不過重物並沒有被挪開。
青年不覺意外,這時他熟練的伸出手,手掌貼著重物,掌心中冒出獨屬於他的妖魔之力。
隨著他的動作,似乎是身份徹底得到了驗證。頭頂上方的重物忽然轟鳴一聲。
耳朵下意識的輕微抖動,兩個妖魔只聽見重物的另一頭傳來呼喝聲,接著,重物就被挪開。
一束天光打了下來,青年後方的老者,出於生前本能反應,條件反射的噓眯起眼睛。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已經和凡人不同,眯著的眼睛又很快的睜開。
對於眼前的遭遇,他心裡暗暗稱奇。
不更家作為木子城大家族之一,老者曾經活著的時候,也是位高權重的人物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眼前這個密道。
妖魔幾乎都繼承了生前的所有記憶,若非體中力量,早已異於常人,並且性格大變的話,說是重生一世,也不算錯。
但是細想生前的經歷,不更姓的老者卻敢肯定,絕對沒有聽到過關於這條通道的任何傳聞。
一時間,他竟然有了種自己是井底之蛙的錯覺!
將這個想法艱難的甩在腦後,跟著青年,富態老者來到了光芒下。
這才發現,他們出來的地方,從外面看乃是一口枯井。
頂上覆蓋著一塊巨大的石磨盤,此時正被數個看起來身強力壯的妖魔放了回去。
“這是把後路給斷了呀,”心中剛念叨完,富態老者並沒有能夠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多久,因為他很快就被周圍的吵鬧聲吸引了去。
“砸了,你們!砸了!”
聲音中氣十足。
這口井,並不是如同尋常人家那樣處在院子中,而是建在一棟大屋內。
這屋子布置的並不算富麗堂皇,看上去十分的樸素,粗略掃了幾眼,除了屋子中心的大桌子和椅子外,就再沒其他多余的程設。
看上去,應當是主人家專門騰出來,用來談論事情的地方。
“吃人也就算了,怎麽還間屋人家?”
“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六個人,還當著人家丈夫,還讓人看。”
“呃呸!惡心!”
“我都關著燈!”
姓不更的老者,忍不住定睛看去,卻見一個穿長褂的人,正半蹲在桌前,雙臂擱在桌子上,眼睛隻比桌面高上半分,說話間,口水飛揚,光聽他的聲音,可謂氣勢十足。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言。
只聽他接著語氣一轉,道:“這種事你們可以花點錢嘛!”
說完又大聲起來:
“花點兒!”
“哪怕嫖呢!”
“花不了多少錢!”
“哪怕偷偷摸摸的。”
“簡直就是妖魔,妖魔都不如!還說讓人家凡人念你們的好?”
“就是一句話!惡心!”
“人心肯定是掙不著了!”
“惡心!惡心!惡心呐!惡心!”
“呸!太惡心了!”連珠炮似的話語不斷竄出,不更家的富態老者,卻越聽越不對味兒。
他隻感覺那人雖然還是依舊的言辭犀利,可是腳卻不聽使喚的往屋外拐。
看他腳步虛浮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出聲時用力過大了沒回過勁,還是心裡頭髮虛。
隨著他的遠去,依然還可以聽到一連串的“惡心”,雖說已經詞窮,但還是忍不住一直輸出的樣子。
甩甩頭,接著老者又發現,桌子邊圍著一圈坐了幾人。
對於說話的那名妖魔的離開,這些“人”並沒有回頭看上一眼,仿佛是一個個栩栩如生的木雕一般。
而自己和孫姓青年的到來,同樣沒有引起重視,甚至一個眼神都吝嗇到舍不得給。
反倒他自己對在座的人產生了十分濃厚的興趣。
他發現。
除了一個氣修外,其他的家夥,自己一眼就看出了不是人。
尤其是坐在最上首那一位,他剛剛在茶肆裡還見過。
“桂枝仙?!怎麽會是他!”望著對方俊美到不似凡俗的容顏,老者心下駭然。
這時,隨著說話的那名妖魔走遠。
坐在粗糙的木椅上,位於桌子最上首的桂枝仙也不說話,只是看向其他坐著的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不得已,他只有將目光看向和自己最親近的人。場上那唯一的一名氣修。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對我也知根知底,我從來不做仗勢欺人的事兒,”望著桂枝仙俊俏的臉,這名氣修臉上帶著一絲羞澀,接著又連忙補充道:“我喜歡被動。”
有他開口,場上總算是打開了話匣子。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以我的習慣,萬事不求人,”坐在氣修右手邊的妖魔開口,說話間,他的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一名人族氣修外,其他在座的一水兒的全是大妖魔。
如果是李瀟手底下的幾個大妖魔出現在這裡的話,估計都得驚掉下巴。
因為木子城中,大妖魔本就很少,只因這是一座新興的城市。
或許有人要問了,城市新不新,這和妖魔有什麽關系,但實際上妖魔的積累必定和人族存在的時間有關,只有人和其他少部分的動物死後,才有幾率成為妖魔。
又因為人族體內擁有著智慧之氣的關系,形成妖魔的概率,比其他的生靈要高很多倍。
有一種說法是,“妖魔”是失去智慧之氣的先天種族們,對於身為盜竊者的人族,所發出的一種詛咒。
這一說法的依據,來自於上古之時,是沒有妖魔這種怪誕的生物的。
妖魔的崛起伴隨著人族的崛起,又伴隨著人族的衰落而衰。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不會有人活著來告狀。”舔了舔自己紅的不正常的嘴唇,不經意間,這名大妖魔露出了嘴裡兩排如鯊魚一般的利齒。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笑,然而眼睛卻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眼珠子的深處更是毫不隱藏的暴露出無限的陰毒。
讓人被他盯久了便會感到不寒而栗。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我老五雖然歲數最大,我……我至今……”
按著順序一字排過去,接著,又一名大妖魔開口。
隨著桂枝仙將視線投向他,說到這裡,這大妖魔居然臉紅了一下,咳嗽一聲後,道:“人類的話來說,俗稱處男。”
“別看著我呀,”又到了下一位,坐在桌子最末尾的那人連連擺手,說著身體向後一躺,靠在了椅子上,一隻手臂繞過靠背頂端,手背貼在了椅背處:“大哥,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出手……那趴桌上的應該是她老公。”
言罷,桌上的眾人,俱是向他投去了曖昧的目光。
“我忽然發現,我到今天還是不太了解你們。”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仿佛有一股鬱氣堵在心口,桂枝仙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他此時的表情是抿著嘴的,抿得很緊很緊那種,許久後,才噴出一口鼻息道:“我聽出來了,你們都個個身懷絕技。”
桂枝仙想到心中的顧慮,眼睛眯得隻留下一道縫隙,但縫隙中金光四射,食指交叉於身前的桌面上,托舉住自己的鼻子。
思慮片刻。
決定重新提醒一下自己的這幫手下妖魔:“你們幾個,有誰還記得我們的目的是什麽嗎。”
“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眾妖魔當即激動起來,手握成拳,不斷朝天空錘去。
“錯!是猥瑣發育,”額頭上青筋爆起,狠狠的一拍桌面。很難想象,這柔美的少年竟能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道,哐當一聲,接著整個桌子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別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