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聞言,一下子就知道眼前這些獸類的恐懼,到底來源於哪裡了。
畫面給到被哇嗚禁錮的大菱鮃。探進來的這個頭顱赤色大菱鮃們都認得,那是很早之前把它們從黑湖周圍的高山上,驅趕出來的家夥。
“退!退!退!退!”
這一刻所有的赤色大菱鮃都掙扎了起來,連哇嗚釋放出的威壓都不顧了。不是親眼所見,很難形容出他們眼中的恐懼,那感覺仿佛恨不得一瞬間長出手腳來,可惜被哇嗚困住,只能徒勞的在虛空中掙扎擺動。
“那家夥不是一直待在黑湖裡面嗎?怎麽會突然跑了出來,”像是掙扎得累了,這些瞬間就慫了的赤色大菱鮃,宛如一條條被掛在屋角的魚乾一般,僵在空氣中。
拚盡全力做好偽裝,一旦被發現就放棄掙扎,這是大菱鮃們無數年的血與淚所總結出來的經驗。
李瀟微不可查的歎息一聲,感覺有些無趣。但見美人朝哇嗚揮了揮手:“哇嗚,放下他們吧。”
有了哇嗚剛才把這些家夥從樹葉間拽出來的經歷,想必他們也不會再妄想著逃跑了。
哇嗚依言照辦,這十幾個獸族,重新摔回了寬闊如同馬路一般粗壯的桃樹枝乾上。
李瀟看著這些家夥的面板,目光中閃爍著思索。後面出來的十幾隻雌性大菱鮃,跟最開始那隻雄性首領,從金手指面板上看,除了性別和年齡,其他屬性沒什麽區別。
而金手指上面顯示的兩種進化。前面的魘劍鰩,需要30個魂點去學習某個技能。囊中羞澀的李瀟直接就將其忽略掉了。
“但是這個魂呦兒,好像我可以直接就讓其進化。”像小智身邊的皮卡丘和妙蛙種子,小霞身邊的可達鴨,這幾隻小精靈不進化,是因為自己的意願,二來為動漫擔當吉祥物的存在。
如果可以,李瀟還是願意讓馭獸們進化的。變得更強,變得更帥,這是男孩子的浪漫啊。所以當看到可以進化,還能“白嫖”不用花魂點,李瀟當即就有些意動了。
“咳,”一聲輕咳,李瀟把他們的視線,從身後的鳴幽身上拉了回來。
李瀟:“服了嗎?”
群獸:“服了服了!!!”
李瀟又問:“想離開嗎?”
獸群遲疑,雄性首領小心翼翼的問:“你願意放了我們嗎?”
李瀟聞言露出惡魔般的壞笑,但奇怪的是,明明是在邪惡的笑著,明明應該讓人覺得很壞很壞。但李瀟毫不做作的樣子,卻偏偏像是毒藥一般讓人深陷其中。覺得似乎說什麽都是對的。
當真是天生的妖女,哦不,妖男!
大概用前世的話來講,就是讓人忍不住三觀跟著五官走罷。
只聽李瀟腦後的馬尾一甩,說道:“自然,但我不會放你們的全部,畢竟我還餓著肚子呢,我需要你們作出決定,你們其中的一個留下來被我吃掉,我就放其他大菱鮃離開。”
這些家夥聞言,居然被嚇得貼在了一起,搭出了一個魚梯。
“壘高高,賣萌萌?”
李瀟見狀內心一樂,而面上到底還是繃住了。
“哼哼,賣萌也沒用,快點做決定吧,不然我要反悔了,”李瀟不耐煩的說道,配合他身後二十幾層樓高的鳴幽腦袋,除了差一根尾巴和惡魔的角以外,像極了從深淵裡走出來的魅魔魔王。
噢,誰規定魅魔就不能有公的了?
李瀟將問題拋給獸群。
魚群裡為首的那隻公魚,
看樣子是不願意犧牲自己了,此時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妻子們,希望其中有一只能夠留下來,犧牲自己,救活大家。 見此一幕,李瀟心中默然。人性尚且是經不起考驗的,更何況魚性呢。都說野獸單純,但是當智慧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就連野獸也無法簡單來看的。
不過智者常常去試探人性,因為人性是兩面的,它既有自私而惡毒,也有高貴而聖潔,就比如李瀟巡視一圈,除了慌張以外,魚群中有幾隻母魚的眼中,卻泛出了不一樣的光彩。
需要一提的是。
這的兩面不是指兩種人性,而是指的人性是一個整體。中國的祖先們很早就發現萬物是一個整體,而不是獨立的個體,這個觀點大到世界,小到一個人體。在李瀟看來,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善惡。一個整體就像一個容器,善的部分變多,惡的部分就變少。相反的,如果惡的部分變多,善的部分必然也不會太多。
一個長相斯文的高級知識分子,在家裡,可能是一個家暴男;一個紋滿紋身的肌肉壯漢,在家裡卻會耐心的給女兒輔導作業。
惡常常披著善良的皮出現,來掩飾自己不為人知的目的;而善總是因為常常不去掩飾,反倒讓人們誤以為是惡。
因此,李瀟願意用前世三寶太監鄭和說的那句話來解釋曰:“公道自在人心。”
善惡是要經歷起時間的考驗,才能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善,還是真的惡。因為惡只要為了達到他的目的,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來。
“我留下來吧,”這時,經過一番交流,最終一隻體型稍稍比其他魚大一些的雌魚越眾而出,她的年紀也是最大的,比公魚都要大兩歲。
“親愛的,”雄性赤色大菱鮃還不算太自私,此刻貼著樹皮遊了過去,他的身體側邊和雌魚貼在一起,把魚鰭搭在對方的魚鰭上擺動摩擦,像是兩段海浪,看起來似乎是某種特別的舞蹈。
除了雄魚以外,其他的雌魚倒顯得很平靜,姐妹間少有同情,有幾隻眼中還閃過了本應如此的神色。
“沒關系的,我因為當初的那次戰鬥身體受傷,早已經無法生育了,我留下來,讓其他姐妹跟著你離開,對於我們種群的繁衍是好事!”
這隻雌性大菱鮃目光非常的堅定,好像將要被吃掉的不是自己。她反倒勸說起雄魚來:“快點離開吧,你如果真的舍不得我,就努力多生幾窩崽子,讓我們的族群遍布這片樹林。”
“我……”
“好啦!再不走我可改主意了哈,”眼看著雄魚還要繼續婆媽,李瀟一副不耐煩的語氣打斷道。恰巧這時鳴幽剛好換氣,她呼了一口氣,大菱鮃們被那帶著巨獸氣息的風一吹, 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再次想起了很多年之前被巨獸支配的恐懼。
赤色大菱鮃首領,最後戀戀不舍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這才磨磨蹭蹭的帶著他的后宮們遠去,消失在一片樹蔭後面。
“他其實還挺愛你的,”李瀟的聲音從望著雄魚離開的雌性大菱鮃身後響起。絲毫沒有就是他拆散別人的覺悟。
“愛情是你們人類才會說的話吧?對我們來說,雌雄結合,是為了種族的繁衍而已,”默默注釋著首領離開,這隻雌性大菱鮃轉過頭奇怪的看著李瀟。
“人類?”李瀟一下子抓住了氣獸語句中的關鍵點:“你怎麽知道我叫人類?”
“是一個年紀很大的人類告訴我的,我們這裡都叫他老爺爺。”說對方年紀很大,並不是單指的年齡。對於這隻雌性大菱鮃,或者說對整個生活在桃樹裡面的獸族們來說。
“老爺爺”總是像一個慈愛的長者,像一個智者一樣。他的智慧深深的讓群獸折服,他的胸懷,讓群獸們無時不刻感受到溫暖。
“我們?是指你的族群嗎?”
“不是,這棵樹上生活著許多的獸族,很多都是被老爺爺從周圍的地上世界救了後帶過來的,我們被收留在這裡的。由於這棵樹是倒著長的,樹的尖端離地面也有很遠的距離,地面上的猛獸上不來,加上老爺爺的庇護,我們可以在這裡生活的很好。”
“這樣嗎,能和我講講這個老爺爺的事情嗎?”
從哇嗚的身上下來後,李瀟不知不覺走到了雌魚的身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