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2022年。
地球聯邦進入“修武”文明已經兩千多年了。
仲夏。
傍晚。
殘陽如裂,晚霞似血。
天水城。
祁記鐵鋪。
庭院深深,一棵如腰粗的歪脖柳樹樹立在庭院的中央,張開龐大的樹冠遮下一片濃蔭,夯實的地面灑了一些水降溫,一場熱鬧的生日晚宴在此進行。
圓形的石桌中央擺放著一個禦生園做的蛋糕,上面的奶油上用紅色的蜜糖寫著“祝祁妍生日快樂”,十六根蠟燭已經點燃,長相甜美的祁妍微微閉上眼睛,長長的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祁鐵、葉玫夫婦慈祥地望著自己的女兒,祁生、祁意、祁興、祁隆四個師兄圍坐在一起,拍著巴掌唱著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
石桌的旁邊,祁塵端著粗瓷大碗蹲坐著,一邊輕輕嗅著石桌上散發出的濃鬱肉香和蛋糕的香氣,一邊乾咽著唾液扒拉著碗裡的糙米飯,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不時偷偷地看著那個誘人的蛋糕,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丫頭許願完畢,生日盛宴開始!”祁鐵豪爽的端起酒碗。“丫頭,過了這個生日,就意味著你已經成人了,爸爸祝福你在武業上有成!”
“祝師妹在武業上更上一層,早日踏入武者行列。”祁生四個師兄也都舉起酒碗祝福著她。
“喝!”
五個酒碗在空中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擊聲,葉玫和祁妍在一片幫著切分蛋糕,遞給桌子上的每人一份。
“生日禮物!我的成人生日禮物!”祁妍一邊分發著蛋糕,一邊伸出白嫩的手掌向他們要著禮物。
“妍妍,爸爸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件特殊的生日禮物,呆會你就可以收到了。”祁鐵滿臉的絡腮胡都充滿了神秘。
“師妹,這是我的生日禮物,送給你。”祁生掏出一把長約三寸的鋒利短匕。“這是我為你親手打造的,希望你喜歡。”
“謝謝大師兄!”
祁妍高興的接過來,攥著精美的短鞘輕輕朝外抽了一寸,頓時一道逼目的寒光一閃,青白的刃芒宛如流水一般流動著。
“祁生,你有心了。”祁鐵瞥了一眼短匕,眼中充滿讚賞的笑意。“已經有師父三分的火候,在加一把勁,明年有望成為匠兵。”
“謝謝師父誇獎和鼓勵,我會加倍努力,決不辜負師父對我的殷切希望。”祁生激動的說道。
為了評價定級等次,地球聯邦政府制定了統一的衡量標準,從低到高依次為兵、軍、士、尉、校、將、帥七個等次,每個等次又分為大、上、中、下四個級別。
祁意、祁興、祁隆三人羨慕地看著大師兄,紛紛端起酒碗向他表示祝賀,然後紛紛掏出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祁妍。
祁塵偷偷瞥見四個師兄準備的精美禮物,緊張地攥著口袋裡的一個小棗紅木馬,覺得手心裡都冒出了汗水。
“媽媽,您的生日禮物呢?”祁妍好奇地看著葉玫,目光充滿了期待。
“這是你姥姥在我成人生日上傳給我的禮物,現在,我把它傳給你。”葉玫從手腕上取下冰絲碧玉鐲戴在祁妍的皓腕上。“它具有清心、凝神、抗心魔的功效,一定要好好珍惜。”
“謝謝媽媽!”
祁妍高興地一把抱住葉玫的脖子,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惹得葉玫一陣開懷。
“好了,禮物也都收到了,就坐下來一起吃飯吧。
” 祁鐵望著賢惠的妻子美麗的女兒,心中洋溢著濃濃的幸福,端起酒碗和徒弟們喝著,院子裡響起一陣陣開心的笑聲。
祁塵輕輕地松開了手,覺得掌心的汗不知道什麽時候幹了,端著空空的粗瓷大碗默默地走向前面的鐵鋪房,沒有人在意他的離開。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在燈光的點綴下,天水城變得流光溢彩,最繁華的中心大街熱鬧非凡,一幢幢富麗堂皇的高樓大廈包圍著祁記鐵鋪,顯襯著它猶如雞窩一般,讓偌大的中心大街黯淡了巨大的一角。
生日宴會即將接近尾聲,祁妍著急而又好奇地看著祁鐵問:“爸爸,您答應我的生日禮物呢?”
“我的妍妍著急了?”祁鐵毛茸茸的臉膛早已黑紅,已經有了七分酒意。“好,爸爸就送你生日禮物,見識我祁家風斂雷息的奇功。”
“爸爸,您終於答應施展了?”祁妍驚訝地問,其他四個徒弟的眼中也充滿了熱切和期待。
“走——”祁鐵興致頗高地站起來。“前面的鋪子裡,就讓你們今天開開眼界。小五,把爐膛燒旺了!”
最後一句話,祁鐵衝著鐵匠鋪內高聲喊著。
祁妍、祁生一行簇擁著祁鐵走向鐵匠鋪,留下葉玫一人收拾石桌上的殘羹剩菜。
鋪房內。
祁塵揮汗如雨用力拉著和他一般高的風箱,爐膛裡的炭火熊熊燃燒著,埋在炭火裡面的鐵坯早已燒得通紅,整個室內又熱又悶。
巨大的鐵砧上面放著一塊方正的鐵板,鐵板上面放著一塊做菜剩下的豆腐,豆腐的上面也放著一塊鐵板,沉重的鐵板壓變形了疏軟的豆腐塊。
“鑄造!”祁鐵端起自己四十五斤種的鑄錘吩咐祁生。“你夾著鐵坯放在最上面的鐵板上,當我落錘的時候你就松開鉗夾,聽明白了嗎?”
“師父,會不會從鐵砧上掉下來?”祁生望著半球形鐵砧上面搖搖欲墜的鐵板和豆腐塊擔憂地問。
“你不應該更擔心豆腐會碎嗎?”祁鐵好奇地問。
“我對師父有信心,不擔心。”祁生搖著頭回答。
“鑄造開始!”
祁鐵大喝一聲,掄起了手裡的重錘,祁生運鉗如飛夾起爐膛內通紅的鐵坯放在最上面的鐵板上,隨即松開鉗夾。
“轟!”
與此同時,鑄錘帶著風雷之聲落了下來,重重地擊在鐵坯上,鐵坯應聲癟了下去,鐵板下的豆腐微微顫動了一下,讓在場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
“轟轟轟……”
祁鐵掄圓了鑄錘重擊下去,不停地鑄錘著鐵坯,很快,空中呈現出一道道閃著烏黑金屬光澤的圓形殘影,隱隱約約響起風雷之聲,仿佛暴雨前的電閃雷鳴。
祁生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鐵坯、鐵板和豆腐好像和鐵砧成為一體,愈發地牢固,鐵坯也不斷的變癟變薄,隨著錘擊,火紅逐漸消失黯淡下來,最後,鐵坯變成薄薄的鐵片。
“……轟!”
雷息,風止。眼前的一切都靜止下來恢復平靜,人人望著最上面的薄薄鐵片目瞪口呆,只有倚框而站的葉玫憂慮地望著神勇一般的丈夫。
許久……
“嘩啦!”
祁生顫抖著手拿起鐵片,就在這一瞬間,夾在兩塊鐵板之間的豆腐陡然變成廢渣,整個的從上面跌落下來。
“我終於大開眼界了!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生日禮物!”祁妍高興地雀躍著,崇拜地看著祁鐵。“爸爸,您能給我們講解一下嗎?”
“祁生,你怎麽看?”祁鐵慢慢地放下鑄錘,開始考考自己得意的弟子。
“您完美的解決了鍛造時力道反彈的問題,所有的力道都用在了鐵坯上了,才沒有導致豆腐破碎。”
“不錯!”祁鐵滿意地點了點頭,環視著女兒和徒弟。“鍛造時力道越大,反彈的力道也就越大,損耗掉的力氣也就越多。想想吧,別人需要十錘才能達到的效果,你一錘就達到了,將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況?”
“師父,怎樣才能練到您這種境界?”四個徒弟幾乎異口同聲地問。
“練好端錘聽勁!它我都已經教給你們了,風雷錘法能練到什麽地步,就要看你們的端錘聽勁能練到什麽地步。”祁鐵強壓下紊亂的氣息向她們講解著。“端錘聽勁,錘柄增長一米, 錘重就增加十倍。就站在這裡好好想想吧,什麽是勁?如何聽?”
說完,祁鐵慢慢地轉身朝外走去,突然碰到妻子葉玫憂慮的目光,歉然地朝她一笑,走到她的身邊任由她攙著走回臥室。
“還有禁錮!”
站在風箱旁的祁塵望著師父和師母的身影,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然後收拾地上摔碎的豆腐,爐膛裡的炭火。
“師妹,你怎麽理解師父所說的錘柄增長一米,錘重就增加十倍呢?”祁生虛心請教他們聰明的小師妹祁妍。“錘頭不還是那個錘頭嗎?怎麽會變重呢?”
“那師妹我就鬥膽賣弄了。”祁妍當仁不讓,看著祁隆吩咐道。“四師兄,麻煩你做個示范。”
祁隆詫異地看了祁妍一眼,沒有多問,拿起靠在牆壁上的自己的鑄錘,腳下不丁不八站立著,雙膝微微彎曲,收腹斂臀,拔背含胸,頸直頭正,沉肩墜肘,雙手懸腕陰陽把握住鑄錘錘柄一動不動,眼睛平視著錘頭。
這就是端錘聽勁的標準姿勢,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非常熟悉,而且都練過,都能在第一時間瞬間做出標準的姿勢,想不明白祁妍為什麽還要祁隆現場佐示范呢?
“請三位師兄仔細觀察。”祁妍指著一米長的標準鑄錘。“現在,四師兄的肩、錘柄、錘頭在同一水平線上靜止不動。試想一下,如果錘柄再增加一米,四師兄還能握住鑄錘嗎?”
“我明白了!”祁生驚喜地大叫起來。“錘頭是沒變,但保持錘頭不動的力氣卻變大了,於是就變相的認為錘頭的重量增加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