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應過來後躬身就要拜謝,但卻被孔文石擋住。
“誒!你我是知己,這是我分內之事,不過今日我還是想聽小姐彈奏,不知道小姐方不方便。”孔文石恭敬問道,言語中並無輕浮之意。
白巧兒心中咯噔一下,心覺不妙,但是已經羊入虎口,要是真的能救父親一命,自己這點清白又能算得了什麽!當下就下去洗漱更衣。
還是和昨日一樣的管家婆子伺候,但是不一樣的是,今日她們將白巧兒的衣襟都系成了死結,足足包了三四層才讓她出去。
等白巧兒回到堂中,樂師已經退下,孔文石懷中抱著兩個美妓玩樂,八仙桌對面孤零零躺著一張琴。
“白小姐請。”孔文石笑道。“今日小姐說衣服自己松快脫落,所以我今天特意安排下人將衣服扎緊一點,不知小姐可還滿意?”
白巧兒看著孔文石,微微點了點頭,她擁有極好的音樂素養,鶯鶯燕兒之聲不能擾亂她的樂風,一首曲子很快彈完。
“不好聽,不好聽!”一美妓說道。
“就是就是,沒有絲毫興致!”另外一個也說道。
“美人,這可是白小姐的琴!昨夜我聽得身為陶醉,怎麽你們還不喜歡呢?”孔文石左擁右抱道。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好聽,大人還是讓她下去吧,我們姐妹為您唱兩首!”說著她跪坐起來,朝著孔文石迎了上去。
“這可不行,這是白小姐的一番心意,我得接受。”說著孔文石微笑,抬手朝著白巧兒道“還請小姐繼續。”
白巧兒微微點頭,又重新起了一曲,但是這次還沒有進入佳境,就被二位美妓打斷。
“什麽曲子啊,太難聽了。”美妓吐槽道。
“不知兩位想要什麽樣的曲子,我重新來彈!”白巧兒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忍聲道。
“聽禦史大人說,你昨日談的第二首最為動聽,他最喜歡,要不你找找其中意境,再來一次?”兩位美妓站起身來,走到了孔文石身後,捏著肩膀道。
第二曲!那不就是自己迷離之後...白巧兒心中慌亂,一時間沉不下心來,眼神掙扎地坐在原地。
“好了好了,讓白小姐下去休息吧!我們也早日休息。”孔文石笑道。“明日我一定派遣下人將物資送去,解白大人之困。”
話語中竟然是有逐客之意。
“不!大人!我可以!”白巧兒猛的抬頭,看著孔文石道。
這老匹夫心中想什麽她心中已經知道了,她也做好了現身的準備,但是這兩個美妓在場,她實在做不出來。
“不過還請二位姐姐離開,我想給禦史大人獨奏。”白巧兒咬著嘴唇道。
“白小姐啊,這可不行,這兩位陪了我一天了,大晚上的怎麽能讓人走,不太合適,要我看要不就明天吧,等下人將小姐的事情做完了,我專門陪你。”孔文石擺手拒絕道。
“是呀是呀,明天吧,今天呀~大人是我們的!對不對呀大人~”兩位美妓姣笑著,從孔文石身後又竄到了他懷中。
白巧兒掙扎著,眼神黯然,在別人的見證下做這總事情讓她難以為情,但是為了自己父親...
“今夜氣爽風高,最適合奏琴,要是我此時走了,豈不是失了大人興致。”白巧兒抬頭說道。
“哦?”孔文石笑著,伸出手一推,古琴朝向自己。
白巧兒起身,緩緩朝著孔文石走去。此時一種巨大的屈辱感縈繞著白巧兒心頭,
她和那兩個美妓有什麽區別,甚至還要更甚! 自己寬衣解帶,自己投懷送抱,此刻她的自尊像是被碾碎到了塵埃裡,整個人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不,她還清醒著,這才是最恐怖的,她知道到自己在做什麽。她甚至在主動朝著深淵靠攏...
...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第二天,剛剛吃過早飯,白康就被押送到了州府,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白康!你臨陣脫逃,拋棄自己的子民不顧,何顏當這父母官!”劉庸坐在高高椅上怒斥道。
“今天我就替河口百姓斬了你這個狗官!還我大乾一個朗朗乾坤!”
聽到了劉庸的話,不等白康解釋,周圍的一種群眾就把爛菜葉子之類朝著裡邊扔了進來。給白康砸了個七葷八素。
正在劉庸手中符牌要落地之時,一聲音從外邊傳來。
“欽差大人到!”
劉庸等人急忙起身,朝著外邊迎了過去。
“恭迎欽差大人!”眾人行禮。
孔文石款款走進,左右跟著白巧兒睿善等人,不偏不倚,正坐在公堂之上。
劉庸見狀躬身站在左側,和孔文石報告著審判流程。
白巧兒父女二人再見面,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康看著白巧兒和孔文石一起進來,眼中含著淚水,但反觀白巧兒,卻是一臉淡然,看著父親的眼神還有盈盈笑意...
“劉大人,你這裡判錯了!”孔文石聽完之後表態道。
“哦?大人明察,我這都是多方走訪調查出的結果,收集了不少證據!”劉庸當即表示自己不會有錯。
“你就是錯了嘛,這白大人來濟州府,確實是為了采購糧食,解救河口災情!”孔文石斬釘截鐵道。
“哦?但是據我了解,白康這幾天,並沒有采集任何物資,分明就是為了潛逃,還請欽差明察!”劉庸強調著,他對他的證據很有信心。
“還請欽差大人明察!”堂外的百姓也高聲呼喊著。
“進來吧!”孔文石手朝著外邊招呼道。
不一會六大車三十六袋糧食就拉到了堂口。
“這就是白大人采購的糧食,只是前幾天此糧店老板沒貨,所以出門籌集去了,方才沒有找到人證,這事情倒是也怨不得你。”孔文石輕輕笑道。
“還是大人明察秋毫,是下官疏忽了”劉庸躬身道。
“百姓們,你們可能不知道,這是白大人用自己的錢籌集的糧食!就是為了救助河口的百姓!這可是個好官啊!”孔文石站起來高聲誇讚道。
“我為我濟州有這樣的好官而感到驕傲,這也說明是劉庸劉大人治濟有方啊!”
二人在台上互相誇讚,眾人互相聽著。你來我往之間,大事化小,小事兒化了。
作為事件主角的白康被重新換上了官服,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等到二人說的差不多了,終於看向了他。
“白康縣令此次雖然有功,但是私自出行也是大罪,功過相抵不再追求,只希望大人回到河口之後安心政事,本官不日之後將會去視察。”孔文石點道。
聽到此話,白康只能領命謝恩,退到一旁。此案也是告一段落,無事發生,百姓散去,州府好像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
“州牧,欽差大人,那我下午就和巧兒一起回河口了,河口的災情還請您多多掛念。”人煙散盡,白康朝著劉庸低聲道。
“誒!白大人不必著急。”孔文石見狀笑著道。“您可以先回去,巧兒小姐在這裡還有些事情要做。”
“她昨日慌忙中丟失了一大筆錢錢財,預計要一周的時間才會破案。白小姐還是暫時留在城中,這樣有了線索也好及時告知。”
“那要不我和巧兒一起...”白康不放心將女兒獨自留下,但是還不等他說完,話就已經被孔文石打斷。
“誒!白大人說的哪裡話,河口沒了你是不行的!你可是他們的父母官!”孔文石拒絕道,“難道有我們二人在這裡陪著白小姐你還不放心嘛?”
白康看著二人,不再言語,眼神中充滿冷意。
“白大人,還請借一步說話。”孔文石一旁的睿善看著場面不對,對著孔文石行了一禮,受到同意後,將白康帶到了一旁。
“不必如此執拗,白小姐廢了這麽多的努力才把您救出來, 您難道還要讓她不安傷心嗎?”睿善笑道。
“但那是我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火坑中出不來呀!”白康雙眼通紅道。
他可就這麽一個女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走了白小姐還有希望,等著河口水患平了,您還能來接她,要是您不走...”睿善頭頭是道地給白康分析著。
“但是我就想帶走我的女兒...他一個人在這裡我不踏實。”白康回頭看著乖巧的女兒,心中沒有來由就是一疼。
睿善對人心的拿捏很有一套,經過了一番勸阻,白康同意回河口。
眾人吃過午飯之後,白巧兒奏了一曲琴,在琴聲中,白康趕著馬車,緩緩朝著河口方向行去。太陽十分熱烈,但此時白康的心中,想必是一片冰冷吧...
“睿善,這事兒做的不錯,我要重重賞你。”孔文石輕聲道。
“大人謬讚了,還是大人更有魅力。睿善謙虛道“剩下的金銀我都已經送到大人府中,接下來的七天大人將之慢慢兌換成細糧每日送往河口即可,一定要細糧!”
“明白明白,那七日後呢?”孔文石笑道。
“七日後大人想必對這隻金絲雀也厭了,回河口去一趟吧,那之後我們就可以前往下一站了。”睿善笑道。
“哦?你又有什麽點子。”孔文石驚訝道。
睿善上前,緩緩給孔文石倒上一杯酒道“大人呀,有的事情,說出來就不靈了。”
二人哈哈笑道,共同舉杯,手中清酒穿腸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