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YAMAL號,施耐德教授和阿巴斯還在等我們。”凱撒疲憊地揮揮手。
“這就走了?這不像你啊,老大。獅子生氣了,不應該衝上去啃下獵物幾塊肉嗎?”芬格爾突然問。
“那你是覺得我們這艘破銅爛鐵能去對付一個潛艇群嗎,還是能去給兩個初代種級別的龍王當開胃菜,我知道你跟那個什麽鳥人‘太子’有血海深仇。”凱撒思考了片刻“可現在我是組長和臨時艦長,我必須對我的組員和我的下屬負責。”
“可你在學院都是名義上的加圖索家的老大了,也不知道動用一下家族特權,不知道多派個幾艘潛艇,我們也不至於被人家追著打,而且學院也不知道多派點專員過來幫忙嗎?”
“我的家族是我的家族,我是我,並沒有必然的聯系。”凱撒淡淡地說。
“真夠硬氣啊”芬格爾豎起自己的大拇指。“不過老大你要想好,硬氣可沒法當飯吃,咱們現在可是身陷重圍啊,而且我們都知道,這潛艇塊報廢了。”
“我還以為你滿腦子就只有女人呢?”酒德麻衣說。
“嗐、嗐,怎麽說話的呢?我們都是一個團隊同生共死了好幾次的人,怎麽你們都怎麽不放心我。”芬格爾滿臉悲憤“這麽不信任隊友,我們的團隊戰鬥力會大大降低啊!”
“不是不信任,是你在我們的印象,就沒有幾次是靠譜的”。
酒德麻衣與凱撒異口同聲。
酒德麻衣沒有再說話,某人的嘴臉功夫,她又不是沒見識過,這家夥雖然一天天腦子裡不是古巴妹子就是漂亮妹妹,可實際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她還是有所見識的。畢竟這是個認真起來,能一刀斬斷高架橋的男人。
“其實我們也不是沒有戰勝龍王的可能。”凱撒略有思索,緩緩的說“我們目前根本就不知道煉金武器能夠殺死龍王是應用了什麽原理,我們熟知的煉金武器只有七宗罪,但是真正用七宗罪殺死過龍王的人,除了路明非就是阿巴斯亦或者說是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楚子航,他們是怎麽做到的,我們都不知道。但是我們手裡還有一枚王牌。”
“你是說‘天譴’。”酒德麻衣脫口而出,“天譴”的威名是個人都知道,目前檔案記錄在冊的關於“天譴”的記載,就是那個恐怖的白王赫爾佐格。
“這是我們目前手裡最大的殺器,但是它也存在一個致命的的弱點,需要鎖定目標,上一次是路明非,這一次,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已經吧‘天譴’調整到了北冰洋的軌道上了,只要和施耐德教授他們匯合,我們就可以像一個釘子一樣,把兩個龍王一起釘死在這裡。”
熾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綻放,恍惚間,凱撒想起了他跟校長一起堅守在在東京海灣的灘塗上。他與一個男人,背對著背,對抗著龐大的劍齒龍蝰群,可那個人是用刀的,分明不是阿巴斯。
彎刀明鏡如水,敵人是什麽,切開就行了。
“我靠,老大,你是要自己上去留住龍王嗎?”
“為了正義,總得有人犧牲自己。”凱撒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你的台詞嗎老大?你從哪裡學過來的,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學習能力這麽強。”
芬格爾目瞪口呆,凱撒說出這樣的話,已經超乎了自己的心理預期。真的就像兩個一起頹廢了好久的學生,突然有一天,一個學生告訴另一個學生,我要好好學習,
將來考個好大學了,以後我就不找你一起玩了,但是我們的友誼我會一輩子記在心裡,等我將來混出名堂了,我再帶著一起飛黃騰達之類的話語。 “當然不是,是那個叫源稚生的人教會我的。”
“他告訴我,他也相當正義的朋友,我也告訴他,我們的情誼堅若金剛。”
“我不知道老大你是受了什麽刺激才說出這樣的話,依我來說,我們現在還是先回學院把校長救活或者找到小路比較靠譜一點,這總好過留在這裡喂海魚。”
“可即便是路明非,要殺死這麽多龍王,也不可能是毫無代價的吧.....”
芬格爾沉默了半天。“老大,我可以理解為你在關心我們的廢材師弟嗎?我原本以為同為廢材,只有我會和他相互溫暖,沒想到你也會。”
“算是吧。”凱撒輕聲地說,夾雜的情緒很複雜。
他雖然不知道路明非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瘋一般地滿世界逃亡,可現在他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錯亂。模棱兩可的碎片裡總有一個男人的身影,賭約,聽證會,源氏重工的死侍群,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可是跟現實的世界總是存在著很大出入。至於這個問題出在那裡,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等自己找到路明非,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畢竟這個不靠譜的廢材師弟,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就已經在暴走族的圍剿下,給自己擋過一次子彈了。
這樣的人,你讓凱撒怎麽能狠心把他當成敵人,那是願意豁出性命也要救自己的人。
在他看到路明非龍化過後的場景時,路明非已經被全世界當成了最大的怪物,諾諾就這樣被一個怪物帶著踏上了逃亡之路,阿巴斯曾經問他“似乎對自己的未婚妻沒有什麽信心?”他卻肯定的回答了“換做自己也會這麽做。”
如果他不是校董,他這會兒應該已經動用了家族關系的力量去幫路明非逃亡了,在他的眼裡,路明非只是一個純粹的朋友。可是在秘黨看來,這是一個會威脅整個混血種乃至全人類的怪物,貴為校董的責任,讓他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友情。
一個世紀前,人類曾製造過一艘巨型遊輪,叫做泰坦尼克號。
“泰坦尼克號”的名字取自希臘神話中的巨人“泰坦”。泰坦向代表神秘自然力量的宙斯神挑戰,結果失敗,被打入了比十八層地獄還深多少倍的大西洋底。
因而有人說,“泰坦尼克號”這個名字不吉利,開始就預示了悲劇結局。但這艘巨輪和神話中的泰坦不同的是,它沉沒在海底的只是那些鐵板、鉚釘和人的肉體,它的靈魂沒有被征服。或者說,“泰坦尼克號”和1,500多條生命沉下去了,但人的精神,一種不可戰勝的人類文明,仍然存在,而且“永不會沉沒”。
八位音樂家在最後的時刻一直沉著平靜地演奏樂曲,那飛翔的音符,體現了至死不向自然界的凶惡低頭的人類尊嚴和高貴。正如著名作家海明威在他的名著《老人與海》中寫到的:人,不是生來就可以被打敗的。你可以打敗他的肉體,但征服不了他的靈魂。那些追逐的鯊魚可以把那個老漁夫船上拖著的那條大魚啃噬得只剩下骨頭,但啃噬不掉這個水手不可戰勝的精神,這是人的靈魂和意志熔鑄的火焰,整個大海也無法把它熄滅。
據後來的調查,當時只有六號和二號救生艇有船員跳了進去,但馬上被那裡負責的官員發現,叫他們出來,他們沒說什麽,便服從命令回到甲板上。
正是這種責任的意識,使消防員法爾曼.卡維爾在感到自己可能離開得早了一點的時候,又回到四號鍋爐室,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鍋爐工困在那裡;正是這種責任的意識,使信號員羅恩一直在甲板上發射信號彈,搖動摩斯信號燈,不管它看起來多麽沒有希望;正是這種責任的意識,使被分配到救生艇做劃漿員的鍋爐工亨明,把這個機會給了別人,自己留在甲板上,到最後的時刻還在放卸帆布小艇;
正是這種責任的意識,使報務員菲利普斯和布賴德在報務室堅守到最後一分鍾,船長史密斯告訴他們可以棄船了, 他們仍然不走,繼續敲擊鍵盤,敲擊著生命終結的秒數,發送電訊和最後的希望;正是這種責任的意識,使總工程師貝爾和全部的工程師一直埋頭苦乾在機房,即使知道他們已沒有時間登上甲板,失去任何逃生的機會;正是這種責任的意識,使樂隊領班亨利.哈特利和其他的樂手演奏著輕快的爵士樂和莊嚴的宗教聖歌“上帝和我們同在”,直到海水把他們的生命和歌聲一起帶到海底……
這一切,僅僅用一句“勇敢”是無法全部解釋的。一句勇敢,也不會讓一群身處絕境的人爆發出雄獅般的力量,還有惡狼一樣的凝聚力,這樣的他們,堅不可摧。
古語有雲:“即使是一個英雄,在絕境中也會變成懦夫。”
但“泰坦尼克號”卻把無數普通人變成了英雄!責任意識舉起了人的價值、人的高貴、人的美麗。
“我的凱撒,長大了,可一定要成為像他們一樣的貴族啊。”在記憶的某個片段,母親給年幼的他講過“泰坦尼克號”的故事。
“媽媽”凱撒抬起頭來,好像又看到了母親臉上溫柔的笑容。“你講的那個故事,我好像明白了......”
對於貴族來說,,如果真得要選擇犧牲,那就犧牲自己吧。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成天在學院裡揮金如土,花天酒地的豪門貴公子了。他站在了人類與龍類戰爭的最前線,守望著人類的未來,長大了總是要學會去做出抉擇。
(關於泰坦尼克號部分故事引自丹尼.阿蘭巴特勒《永不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