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已到,閣下,露面吧。”
裘鋒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吟道。只聽得“轟隆”聲陣陣傳來,密室石門緩緩打開,數名身著白衣手提著燈籠的姑娘依次走了進來,分別屹立在門口兩側,為首的一名女子看樣子是個官人模樣打扮,只見她走到裘鋒面前,對裘鋒行了個禮,道:
“奴婢奉命前來帶裘大人出去。”
聲音清脆動耳,充滿了磁性,聽起來讓人著迷。
裘鋒見是個女子進來,也不著急。
“怎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裘大人說笑,您是我們的上賓,若不是情況緊急,我們也萬萬不會選在這個地方,婆婆自有她的苦衷,還請大人屈駕與奴婢們走一趟。”
聽到這裡,裘鋒也隻好起身與女子走出密室,剛出密室,卻見那女子從袖口中掏出一條布帶。
“大人莫怪,婆婆交代的,待會自然會與你解釋。”
說罷,也不待裘鋒同意,便將布蒙上了裘鋒的雙眼。裘鋒此刻心中五味雜陳,當錦衣衛這麽多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蒙著眼睛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可他除了照做之外,還有選擇的余地麽。
半晌,裘風感受到了太陽照射下獨特的溫暖,這是他許久都未感受到的溫暖,他雙目上的布被奴婢拿下,裘峰緊閉雙目,面容無絲毫表情,他並未睜眼,而是站在那裡靜靜的等待...
似乎在等陽光帶來的溫暖席卷全身,似乎在等那個人開口,也似乎,在等待光明徹底驅散陰霾。
站在不遠處的一男一女始終盯著這個男人,曾經讓他們、讓大家聽見名字就會聞風喪膽的‘錦衣衛’。
虎背、蜂腰、螳螂腿,皇權之下,萬人之上,飛魚現身片葉不沾,繡春出鞘人頭落地。
誰能想象到,眼前這個被一張破舊的黑色披風遮擋下的面容憔悴,身形疲憊的男人,正是名震江湖、一人屠盡萬鬼窟的前錦衣衛千戶。
“裘大人。”
半晌,女人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
這個聲音似熟非熟,裘鋒總感覺在哪裡聽見過這個聲音。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亭子中央佇立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著白色長袍,看似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雙眸尖如鉤,雙手背在身後,緊緊的盯著自己。
女人一身青色綢緞,倒像是個小家碧玉的小姐,年齡不過二十五歲左右,但一雙眼睛靜如水,冷如冰。
裘鋒眉頭微周,這個女子如此年輕,他卻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和故事。
‘她,莫非就是丁婆婆?’裘鋒心中默念,隨機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這個女子如此年輕,且不說聲音雖與丁婆婆相似但並不相同,就這年輕模樣,怎會有如此強的用毒經驗。’
“大人別猜了,我不是丁婆婆。”
女子看向裘鋒,平靜的說道。
裘鋒心中一驚!
‘她怎會勘出我的思想!’雖內心波瀾,但面容毫無表情,他一定要沉著冷靜,多年的經驗,他能夠明顯的感受到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蘊含著的強大的內力,眼前的二人不簡單,而他們背後的丁婆婆,也並非是這裡的掌話人,一定還有高手,這裡的一切,他必須小心應對。
“姑娘好眼力,似有讀心本領,竟能看出別人的內心。”
裘鋒冷冷道。
“大人過獎,只不過小小讀心術罷了,
怎比得上大人一身功夫。” “你們拿了我,不會僅僅為了救我吧。”
裘鋒直奔主題,他並不想與他們墨跡,他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
“大人不必著急,自然有人會告訴你這一切的真相,但並不是現在,也並非我二人之所及。”
女子繼續道
“今日我二人受主之命,前來和裘大人談下合作之事。”
“三日之約,丁婆婆竟派你們兩個過來,她為何不來見我。”
“婆婆自然有她不見的道理,請大人不要為難我二人,屆時婆婆會親自向大人解釋。”
裘鋒見狀也不再繼續詢問,他清楚現在除了順從對方,也沒有其他選擇的余地。
“說吧。”
只見女人不慌不忙的從袖中掏出了一張手帕,秀指微點,手帕卷帶著其中包裹之物飛向裘鋒。
裘鋒身形未動,左手微微抬起,那手帕猛地停留在他面前,隨後落入左手。
這讓眼前的男女內心暗自驚歎,以他二人現在的功力已是上乘,但在裘鋒面前顯得如此不堪。
裘鋒也不理會,只見緩緩拆開手帕,一張信件顯露出來。
待裘鋒看清首行的那幾個字時,心中猛地一驚!
是他,竟然是他!
怎麽會,不可能!
裘鋒難以置信的將信讀了下去:
‘忠銘兄,
許久未見,兄長可好否?此間少來信件問候,弟實在慚愧。
一年來,弟長奔走於各地,走南闖北,見識略廣,期間也多次險遭滅身之禍。
李闖亂賊,舉兵反叛,勢力壯大速度甚快,湖南、廣東、四川等各地均有起義者,當地官府長官存在隱瞞軍情之況,據我所知,叛軍與官兵在李門橋一戰,官兵死傷八成,上報時謊稱大捷,可笑,滿地明軍屍骨,少見闖軍屍體,何來大捷之說?
北有清軍大肆入侵,與山海關首將吳三桂戰於關外,彼有勝負,幸依托關險,雙方僵持當下,暫無危險,但據我觀察,此將並非忠心不二,若他日關內局勢有變,山海關恐有大變。
以上乃弟之所想,望兄收到後務必上書朝廷,采取相應對策,早日彌補失誤,以免日後鑄成大錯。
若他日有機會,願與兄隱居山水之間,煮酒把歡,豈不快哉。
弟翰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