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觸摸了段延慶的屍體,獲得了段延慶三成功力。”
“你觸摸了段延慶的屍體,獲得了一陽指。”
“你觸摸了段延慶的屍體,獲得了段延慶臨死前的記憶。”
高歡俯身蹲在段延慶的面前,保持著伸手觸摸段延慶脖頸動脈的動作,此刻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青年的身影,那名青年大約二十歲的年紀,雖看不清具體模樣,但高歡已經大致猜出了他的身份,因為那人便是段延慶臨死前的記憶,亦是令他含笑九泉的重要原因。
“奔波半生,總算有所依托,這已然是最好的結果了。”高歡喃喃說道。
蕭峰踱步來到高歡的身邊,滿臉欽佩的向他拱了拱手,道:“原以為高兄弟在文章一途頗有建樹,不想高兄弟竟還是一位武林高手。”
高歡連連擺手,謙虛道:“在下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實在不值一提,蕭兄莫要取笑我才好。”
阿朱默默的在高歡的臉上打量了一番,遂緩緩低下頭,心道:“此人武功比之大哥怕也只是稍遜一籌了,可他的年紀卻要比大哥年輕許多,假以時日,必定能夠名動江湖。”
這時阿紫也被剛剛那一聲巨響給驚得悠悠醒轉了過來,她瞪著一雙溜圓的大眼睛在高歡的身上注視了良久,見高歡忽然看了過來,連忙躺下繼續裝死。
高歡踱步來到阿紫的身邊,俯身看著她,道:“既然已經醒了,就別再裝了,我剛剛出手時刻意有所保留,其實你傷的並不重。”
阿紫緩緩睜開雙眼,默默的與高歡對視了一眼,她的眼神有些閃躲,顯然是怕極了高歡。
高歡似笑非笑的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生性頑劣,怕是沒人製得了你,但我好心奉勸你一句,下次再想調皮搗蛋的時候,最好先想一想今日之事。天下之大,英雄何其多也?若是再犯到一位武功高強之人的手中,恐怕就沒有今日這般幸運了。”
阿紫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轉,皺眉沉思良久之後,她忽的一把攥住高歡的手臂,滿臉期待的看著高歡,道:“要不你收我為徒吧?”
出乎阿紫意料之外的是,高歡在聞言之後,居然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道:“好啊。”
高歡一臉玩味的看著滿臉期待的阿紫,問道:“不過在此之前需先廢掉你的武功,而後重新修煉本門武功,不知你意下如何?”
阿紫聞言,連連擺手,搖頭四撥浪鼓,略顯失望的說道:“那還是算了吧。”
高歡微微一笑,起身與蕭峰拱手作別,道:“我已離家許久,如今也該回家與家人團聚了,蕭兄,就此別過,咱們後會有期。”
蕭峰聞言,正欲與之拱手告別,卻忽然想到高歡的身份,於是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思,問道:“不知高兄弟是否知曉帶頭大哥的身份?”
高歡聞言,皺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良久之後,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暫不將帶頭大哥的身份告知蕭峰,於是默默的搖了搖頭,道:“此人身份過於神秘,我亦無從得知,我在日後辦案時會幫蕭兄多加留意,待查出帶頭大哥的身份之後,必定第一時間告知與你。”
高歡手頭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來親自辦理,待處理完當前這件比較棘手的事情之後,再騰出手來幫蕭峰處理帶頭大哥的事情也不遲。
高歡分別與段正淳幾人拱手作別,遂帶著余慶、程英、陸無雙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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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十余名身穿錦緞長袍的半大少年正在官道旁追逐玩鬧,不遠處站著一名身著月白儒杉,年約十八九歲的青年。
青年正對著一片光禿禿的竹子怔怔的發呆。
他已對著這片竹林怔怔的發呆了許久,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道:“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隻不如足見之”
青年話音剛落,身後忽然閃過一道人影。
青年見狀,不禁駭然失色,道:“好快的身法。”
那道人影直奔正在官道旁嬉笑玩鬧的孩童飛掠而去,待其臨近之時,忽然換上了一副笑臉,但言語間卻帶著一絲責備的意味:“官道上車水馬龍,你等在此玩耍,萬一遭到車馬碾壓,可如何是好?”
“天寒露重,早些回家去罷。”
說話的是一名年約三旬左右的魁梧漢子,他好似老鷹趕小雞般,笑呵呵的將一眾嬉笑玩鬧的少年向官道旁趕了過去。
趕走一眾少年之後,男人踱步來到青年的面前,先是在青年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旋即滿臉疑惑的開口,道:“儒生,你不好好在家讀書,跑來這裡發什麽呆?幾根破竹子又有什麽好看的?”
青年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向男人拱了拱手,道:“我在格物。”
“格物?”
男人顯然也是見過一些世面的,聞言先是啞然一笑,遂笑呵呵的說道:“怎麽地?合著你還想做聖人啊?”
青年從容一笑,意氣風發道:“世間之事又哪裡說得那麽清楚?朱熹能夠成為聖人,我王守仁亦同樣可以成為聖人。”
“王守仁...”
男人笑呵呵的點了點頭,道:“好名字,我記住你了。”
男人說罷,忽然皺了皺眉,側頭向官道盡頭看了過去,遂對王守仁說道:“王大聖人,這裡即將展開一場生死搏鬥,我好心奉勸你一句,盡早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否則你的聖人夢想怕是要就此夭折嘍。”
王守仁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官道的盡頭,聽聞前方馬蹄得得,似有大隊人馬正在疾奔而來,於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道:“聽人勸吃飽飯,在下先顛兒了,您老多多保重。”
王守仁說罷,轉頭便走,然而剛剛走出十余步,忽然想到了什麽,於是回頭看向男人,道:“適才沒顧得上發問,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男人聞言,側頭與王守仁對視了一眼,忽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道:“代天行事,無名無姓,世人皆稱我為東極青華大帝。”
“嘶...”
王守仁聞言,頓時被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脫口說道:“原來你是天庭之人...”
正當王守仁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見東華大帝忽然大手一揮,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令王守仁的身體不自覺的向後退出了三丈多遠。
與此同時。
馬蹄聲越來越近,官道盡頭赫然出現了二十多名騎士的身影。
王守仁見狀,深知事情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樣簡單,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在下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怕也幫不上你什麽忙,就此別過,咱們後會有期。”
王守仁說罷,根本不等對方開口,轉頭便跑,頃刻間的功夫,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呵呵...”
東華大帝見狀,微微一笑,望著王守仁發足狂奔的背影,啞然失笑道:“大聖人啊,呵呵,任重而道遠啊。”
東華大帝說罷,踱步來到官道中央。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與此同時。
正在官道盡頭縱馬趕路的一行人尚未察覺到當下的危險,當先兩名身穿飛魚服之人正在互相交流著什麽。
千戶閆綱滿臉擔憂的說道:“寧王與江湖人士過從甚密,我等是否如實向陛下稟報此事?”
錦衣衛指揮僉事方嶽聞言,發出一聲輕歎,道:“陛下仁慈,待宗室一向寬縱有加,此事恐怕有些棘手啊。”
閆綱默默的點了點頭,道:“其實與江湖勢力有些來往倒也並不是什麽大事。”
“陛下近來操勞過度,身體每況愈下,我等理應小心應付才是,若惹得陛下聖體違和,屆時,有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方嶽說道。
“待面聖之時再見機行事吧。”
二人說話的功夫,閆綱忽然看到攔在官道中央的東華大帝,於是連忙側頭提醒方嶽道:“大人小心。”
方嶽聞言,當即縱身一躍,腳尖在馬背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瞬間飛掠而起,拉著一旁的閆綱停在了距離東華大帝身前十余步的地方。
閆綱隨之向身後揮了揮手。
二十余名騎士見狀,紛紛勒馬,停在方嶽與閆綱身後十余步的地方,等候著二人的進一步指示。
方嶽在東華大帝的臉上打量了一番,遂冷著臉沉聲開口,道:“什麽人?”
“天庭,東極青華大帝。”
閆綱聞言,默默的將手伸向了腰間的繡春刀,滿臉警惕的看著對方,道:“閣下意欲何為?”
“替天行道。”
東華大帝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剛剛與王守仁說話時還有說有笑的,這會兒卻忽然變得惜字如金起來。
閆綱默默的在對方的臉上打量良久,遂湊到方嶽的身邊,輕聲提醒道:“此人經過一番喬裝打扮,臉上帶著一張人皮面具。”
方嶽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遂滿臉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區區天庭竟也敢在本官面前大言不慚?”
相比於將大部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東華大帝身上的閆綱而言,方嶽卻是將關注點給放在了天庭此行的目的上,於是他皺眉問道:“閣下與寧王是什麽關系?”
東華大帝聞言,忽然衝方嶽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道:“無可奉告。”
閆綱一眼便看穿了東華大帝的心思,於是連忙出言提醒方嶽道:“此人來者不善,他欲將禍事引到寧王的身上,我等切不可受到他的蠱惑。”
方嶽聞言,頓時有所警覺,正欲開口之際,卻見東華大帝竟然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旋即讚許的向閆綱豎了一根大拇指,道:“不愧是錦衣衛,果然警覺,真是什麽事情都騙不了你。”
就在方嶽與閆綱將大部分注意力全都放在東華大帝身上的時候,他們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異常嘈雜的喊殺之聲,閆綱驚訝回頭,入眼處一人身著白色官袍,身披白色披風,披風上赫然印著“天庭”二字。
那人甫一出手,便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在方嶽二人身後負責警戒的一眾錦衣衛全部斬殺當場。
這一幕卻是看得閆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庭何時變得這般恐怖駭人?”
閆綱話畢,卻見那人忽然揮劍向自己飛掠而來,而閆綱也僅僅是下意識的揮刀與之激戰了四個回合,便被對方一劍刺穿胸口,當場氣絕身亡。
望著氣絕身亡的閆綱,方嶽慘然一笑,道:“天庭...再不是從前那個為民除害的正道勢力了啊。”
方嶽深知對方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於是當即抽刀與二人戰在了一起。
大約半刻鍾之後。
東華大帝回身瞥了一眼溝壑縱橫的官道,發出一聲輕歎,遂與同伴一並飛掠至官道旁的密林中,消失不見。
正四品的錦衣衛指揮僉事連同正五品千戶等二十余人盡皆慘死於京郊,這則消息隻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已傳遍京城內外。
就在事發半個時辰之後。
錦衣衛指揮使牟斌奉命入宮見駕,司禮監首席秉筆兼提督東廠曹正淳身著一身緋紅蟒袍,懷抱拂塵,站在養心殿外的台階上不住地長籲短歎,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養心殿內。
弘治皇帝已經從司禮監掌印太監蕭敬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負責南下探查寧王與江湖人士過從甚密一事的錦衣衛指揮僉事方嶽與千戶閆綱等二十余人在回京途中盡皆慘死於奸人之手,而根據目擊者王守仁的描述與推斷,行凶之人似乎與天庭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天庭?”
弘治皇帝皺了皺眉,看向默默跪伏於地的蕭敬與牟斌,道:“這個天庭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蕭敬聞言,連忙出言解釋,道:“數年前,江湖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名為天庭的新生勢力,傳聞天庭之人每每出現時均會身穿一襲白衣,其樣式與官袍相似,只是顏色略有不同而已。”
“由於他們的行蹤極其隱秘,且勢力內並未出現過特別出類拔萃的人物,因此奴婢倒也並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
“可如今...這又是怎麽回事?”
蕭敬說著,側頭看向一旁的牟斌,示意由他來繼續往下說。
牟斌一臉尷尬的搖了搖頭,接話道:“天庭行事太過神秘,且並未出現過驚才絕豔之輩,因此臣...對其不甚了解。”
蕭敬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歎,默默的給弘治皇帝磕了一個頭,主動背鍋請罪道:“奴婢因一時疏忽,以致今日之禍,應負失察之罪,請主子重重責罰。”
牟斌見狀,連忙學著蕭敬的模樣,跪在弘治皇帝的面前,連連磕頭請罪。
弘治皇帝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面露不悅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蕭敬的人送外號是“活菩薩”,他身為司禮監掌印太監,卻得到了這樣的美譽,這絕對是百年一遇的奇人。
而錦衣衛指揮使牟斌也是滿朝文武公認的“老好人”,望著面前這兩位活寶,本就身體抱恙的弘治皇帝,忽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這特麽哪裡是朝廷鷹犬啊,這分明就是兩隻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二哈嘛。
國難思良將,板蕩識忠臣。
望著面前這兩個隻知明哲保身的蠢貨,弘治皇帝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的名字,經過片刻的沉思之後,他決定提前祭出手中的殺手鐧,於是他沉聲說道:“傳旨:即刻召鄭乘風回京,讓他全權負責調查天庭之事。”
弘治皇帝話音落後,蕭敬與牟斌默默的對視了一眼,二人的臉上盡皆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遂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異口同聲的道:“臣遵旨。”
鄭乘風奉命巡邊,弘治皇帝原打算讓他在薊遼軍中做監軍,然而此事的發生卻是令弘治皇帝的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故而他也顧不得那麽許多,隻得提前將鄭乘風抽調回京。
弘治皇帝滿臉疲憊的看向牟斌,吩咐道:“朕隱隱有種感覺,那個天庭好像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你命人在暗中對其多加留意一些,但凡發現其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定要及時來報。”
“臣遵旨。”
牟斌鄭重的點了點頭,道:“臣已命人在暗中對天庭眾人展開調查,很快便會...”
弘治皇帝根本不等他把話講完,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朕只要結果。”
牟斌見狀,尷尬一笑,繼而十分識趣的退出了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