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直到此時,余慶才後知後覺的說道:“沒想到那個病秧子居然是一名三品法相境高手,從前怎麽就一點都沒看出來呢。”
高歡微微一笑,望著劉文傑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欽佩之色,道:“說實話,我曾想過他會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我卻從未將他與三品法相境高手聯系到一起。”
二人正說話的功夫,一眾原本正在城下觀戰的名劍山莊弟子卻是紛紛抽出佩劍,擺出一副要與劉文傑同歸於盡的架勢。
余慶見狀,連忙默默的湊到高歡的身邊,道:“公子,事已至此,咱們可不能裝作視而不見啊。”
余慶說著,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衙門內早有嚴令,若上官陷入險境,則下屬必須上前營救,否則當以逃兵論處。”
“放心,我省得。”高歡默默的的點了點頭。
二人正欲上前幫忙,卻見城頭上的劉文傑忽然冷冷一笑,瞥向名劍山莊弟子的目光中帶著一抹森寒冷意,嚇得一眾名劍山莊弟子紛紛裹足不前,雙腳猶如被釘在了原地一般,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你們不是我的對手,趁早打消上前送死的念頭,趁我現在心情不錯,帶著名戰趁早滾蛋,若你等敢輕舉妄動,屆時休怪我辣手無情。”
劉文傑說著,伸手指了指面前昏迷不醒的名戰,道:“如今名戰為俎上之魚,殺之簡直易如反掌,我勸你們最好放聰明點。”
劉文傑話音落後,一名白衣黑領的青年男子主動站了出來,他先是伸手攔下了群情激奮的名劍山莊弟子,遂主動躍上城頭,向劉文傑拱手見禮,自報家門道:“在下清荀,這廂有禮了。”
“四大劍侍...”
劉文傑默默的在清荀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遂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還請閣下幫我給名劍帶句話,三年後的今天,我仍舊在這裡等他。”
清荀默默的點了點頭,遂在劉文傑的默許之下,踱步來到名戰的面前,他先是伸手探了探名戰的鼻息,見其氣若遊絲,但並不性命之憂,於是他一把將名戰給扛在了肩頭,向劉文傑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道:“多謝先生手下留情。”
清荀說罷,當即帶著名戰與一眾名劍山莊弟子離開襄陽,一路向西而去。
饒是名劍山莊的人已經走出老遠,但在城下看熱鬧的百姓卻仍舊站在原地,久久不肯離去。
劉文傑見狀,連忙向高歡三人使了一個眼神,雙方用唇語進行了一番交流,遂縱身一躍,飄然而去。
良久之後。
高歡等人與劉文傑相約來到城北十裡亭。
再見劉文傑時,余慶的態度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恭恭敬敬的向對方行了一禮,道:“從前多有輕慢之處,還望大人多多海涵,切莫跟卑職一般見識。”
劉文傑在面對高歡和余慶時,又變回了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他笑呵呵的向余慶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溫聲說道:“我還是更喜歡你從前的樣子,切記要堅守本心,勇敢的做自己。”
余慶一怔,默默的與劉文傑對視了一眼,遂訕訕的點了點頭,道:“大人所言極是,卑職受教了。”
劉文傑微微一笑,輕歎一聲,道:“我要回京了,咱們有緣再見吧。”
劉文傑說著,忽然彎下身子,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聽得余慶心中陣陣發顫,看的高歡亦不免露出了一抹心疼的表情。
他伸手捂住嘴巴,仿佛只有這麽做才能減輕一些痛苦,又咳了一陣,症狀似乎減輕了一些,但見幾縷鮮血竟順著指縫汩汩的流在了地上。
良久之後。
劉文傑緩緩的直起身子,臉上呈現出一抹駭人的潮紅,這分明就是缺氧的症狀。
“大人,您沒事吧?”
余慶一臉關切的看著劉文傑,道:“卑職這便請郎中幫您診治一番。”
劉文傑聞言,無奈的伸手將余慶給攔了下來,遂慘然一笑,道:“我的病就連宮中禦醫見了都束手無策,何況江湖郎中呢。”
“我先回京養傷,咱們就此別過吧。”
劉文傑說著,向高歡三人揮了揮手,獨自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望著劉文傑漸漸遠去的背影,余慶忽然發出一聲長歎,道:“這樣一個時常將笑容掛在臉上的好人,怎麽偏偏生了這般嚴重的咳疾呢?真是造化弄人啊。”
“看著不太像是生病的樣子,反倒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高歡說道。
向問天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觀其模樣,大約是肺部遭到了重創,否則,以三品法相境高手的實力而言,他完全可以通過運功止穴來緩解病情。”
想起剛剛在城頭看到劉文傑揮刀時發出的那道“四十米”刀芒,高歡忽然面露憧憬之色,喃喃自語道:“三品法相境...當真令人心馳神往啊。”
“上三品武者的武道境界已經脫離了肉體凡胎的層面,凝聚諸法之相狀,達成入聖之境,從而比肩神明。
上三品乃是身為武者的終極夢想,但又是那麽的可望而不可及。”
向問天發出一聲輕歎,遂抬頭看了看天色,見已月上眉梢,於是對高歡二人說道:“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們回吧。”
“比肩神明啊...”
余慶忽然露出了一臉憧憬的表情,。
“若能達成一品融神之境,便是拿一座金山來換,我也不屑一顧。”余慶如是想到。
一夜無話。
翌日。
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高歡三人再次踏上了南下杭州的路程。
三人一路馬不停蹄,沿著官道縱馬疾行三天三夜,抵達嘉興府之後,三人才終於放緩了馬速,決定先在嘉興府休整一日,明日再前往梅莊,營救任我行。
三人進城之後,沿街找了一間客棧,高歡一臉疲憊的翻身下馬,道:“就這裡吧。”
按照高歡以往的性子,他定會先抬頭看一看客棧的名字,然而在接連趕了幾天路之後,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倒頭大睡一覺的事情,對客棧的名字和客棧的好壞,反倒不甚在意了。
余慶拖著疲憊的身體,將韁繩遞給笑臉相迎的小二,道:“開一間上房,給坐騎喂一些上好的草料。”
“再備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房間裡,忌慢不忌口。”
余慶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塊足足五兩的銀錠子,隨手丟給小二,道:“快著點。”
小二見狀,頓時喜笑顏開,道:“三位客官裡邊請,酒菜馬上就來。”
待小二拎著兩個食盒推門進入高歡三人的房間之後,卻見三人早已四仰八叉的睡熟了。
房間內鼾聲四起,小二見狀,不禁會心一笑,將酒菜一一擺上桌,旋即便默默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