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鑒寶活動一直持續到半夜,沈嶽把財物分類放在三個須彌袋中,自己的那個放丹藥和金銀細軟,女子那個放她的衣物和珠寶首飾,死了的男子那個放靈器和那把飛刀。
沈嶽抓起剩下的十幾張符籙仔細端詳,憑借柳靈給他傳輸的符籙知識,他判斷出這些符籙大多靈品上級的符籙,金木水火土五行都有,火系符籙最多。
其中有一張符籙相較其它符籙並不起眼,但其上的符文繁複龐雜,神識探查感覺到如海般洶湧的金屬靈氣。沈嶽明白這應該是道品的符籙,具體什麽級別難以判斷。
為此他詢問柳靈,柳靈研究了一會兒搖頭道:“肯定是道品符籙,大概道品下級吧!以你現在的境界如果使用的話,很難完全駕馭其中的靈氣。這應該是那女子保命的手段了,如果不是當時你速度太快,讓她來不及反應。給她機會發動這符籙的話,你很難逃掉。”
沈嶽點點頭,對那對男女很是無語。兩人就像叮當貓一樣,能摸出各種玩意輕輕松松打的自己落荒而逃,但卻非要搞貓戲老鼠那套把戲,結果被反殺,現在看來,真得好好感謝倆人的“不殺之恩”。
沈嶽很是愛惜地把符籙也收在自己那個袋中,他一直堅持練習柳靈教他的符籙技法,對符籙已經頗有感悟。
這次得了些新的符籙,更要好好利用起來,用心體會練習其上的符文。他相信,單隻那張道品符籙,如果能順利臨摹出來,那他的書符水平肯定能夠提高很大一截。
沈嶽他們收拾好東西各自睡去,沒人注意到女子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原因很簡單,沈嶽為讓她乾活把部分經脈解開了,她現在相當於二品境界,如果衝擊一下封禁,最多一個時辰就能完全恢復。但女子很是猶豫,她既想要逃跑,但又奇怪地想在這多待一段時間。
白天自己蓋房子的經歷讓她很是新奇,覺得這種生活相較以往的錦衣玉食更讓她開心。但那個該死的沈嶽還有他養的靈獸太討厭了,根本不知道憐香惜玉,留下的話,搞不好還會變著法地欺負自己。
她在亭子裡滾來滾去,一雙玉足不斷蹬踏床尾。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坐起,削下一塊樹皮,自言自語道:“如果正面就逃走,反面就留下。”
隨即朝上一扔,樹皮飄飄搖搖落在床頭,女子突然揮袖輕拂,原本正面朝上的樹皮翻了過來。
她自欺欺人地點點頭,心安理得地向後躺倒,沒多久就呼呼睡去,這讓暗中監視的沈嶽很是凌亂,心說這女的精神果然不怎麽正常。
第二天,沈嶽帶著小歡剛出屋,就看到女子上躥下跳的砍樹枝、搬石頭。原本毀的亂七八糟的小院已經壘起了五顏六色的矮牆。
見到沈嶽他們出來,女子很是得意的道:“我早上洗漱的時候,發現水潭上面的小溪裡有很多漂亮的鵝卵石,我弄了些壘牆,怎麽樣,好看吧?”
沈嶽看著衣裙被水打濕而毫不在意的女子,很是驚訝前兩天那個蠻橫小姐轉變竟如此之大。他機械地點點頭道:“挺好看的,你繼續吧!”
說罷他帶著小歡一溜煙跑出去修煉了。
本來他還糾結是不是給女子重新封禁起來,看她那樣,算了。
把周圍靈獸打的鬼哭狼嚎後,黃昏時分,沈嶽跟小歡拎著山雞、蘑菇之類的野味回到住處,一人一獸很是吃驚地看著已基本蓋好的房子。女子正很是認真地用劍在房子的四周刻上各種花卉的圖案。
原本燒成白地的院子也已重新栽上了一些花草,但很不幸,昨天他倆沒教給女子怎麽種植花草,這傻大姐應該是直接就近拔了些,隨便埋進土裡,現在基本都蔫了。
女子刻完一朵花後,看到沈嶽,飛掠過來表功一樣地道:“怎麽樣,本小姐的手藝不錯吧。”
沈嶽實在不忍心打擊她的積極性,點頭道:“挺好的。”
小歡卻頗為直男地道:“你種的花草都快死了,怎種的啊?”
女子聞言看向花草,發現果然蔫了,小臉頓時一垮,對著小歡嘴硬道:“我怎麽知道,種的時候就這樣。”
沈嶽擺擺手,製止她倆繼續爭吵。他走到院中,對著那些花草柔和地散發木屬靈氣,引導靈氣滋潤每棵花草,不多時,原本蔫掉的花草都重獲生機,充滿活力地豎立起來。
女子很開心的拍拍手,對著小歡吐了吐舌頭,惹得小歡又跟她吵了起來。沈嶽這時對著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女子聽話地立馬中斷爭吵,來到沈嶽身邊。
沈嶽頗有耐心地給她講解了花草如何移植,女子聽得很認真,還時不時問些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沈嶽才全都講完,女子現學現用,立馬興衝衝地跑到附近找花草去了。沈嶽無奈地看著女子的背影,帶著小歡開始準備晚飯。
兩人剛把野味剝洗乾淨,女子就又興衝衝地拎著一把五顏六色的花草回來了。她見沈嶽他們正要做飯,立馬招呼他倆先別動手,等她種好以後再做。
一人一獸互相對視一眼,都歎了口氣,四隻眼睛呆呆地看著女子在院中忙活。她小心翼翼地按照沈嶽教的方法栽種好每一棵花草,果然新栽的有活力多了。
女子很是開心,柳眉杏眼滿是笑意,她隨便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對有些髒亂的衣裙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來到他倆跟前道:“教教我怎麽做飯吧?”。
沈嶽有些鬱悶,他突然很想把這個女子趕走,本來是因為這女子蠻橫無理,準備好好懲罰她,讓她吃吃苦頭的。怎麽現在自己反而總要費心費力教她乾這乾那呢?他只能安慰自己:以後學會了都讓她乾,自己樂得清閑。
沈嶽耐著性子示范了一下如何燉菜、燒烤。女子聽得滿眼放光,很是興奮。
不多時,沈嶽讓她自己試試,女子有些忐忑地烤了一隻山雞,在沈嶽和小歡不停提醒下,總算順利烤好。她吃著烤好的雞,仿佛這是一件多麽了不起的傑作,雖然鹽加的少了,但卻比她以前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吃完燒烤後,兩人一獸圍著火堆喝蘑菇湯。女子主動插入沈嶽跟小歡的聊天,好奇問道:“你為什麽待在山裡,怎麽不去城裡住?”
沈嶽回道:“不喜歡。”
女子詫異道:“還有你這樣的人,簡直是太奇怪了,城裡多好啊,要什麽有什麽。”
小歡不喜她打斷自己跟嶽哥的聊天,立刻開始輸出:“城裡都是你這樣的壞女人,我們才不去呢!”
沈嶽正喝了口湯,聞言噗的一下噴了出來,邊咳邊對小歡豎起大拇指。
女子氣極,哼了一聲道:“再壞也沒有你們倆壞!”
小歡衝著女子做了個鬼臉,過來給咳個不停的沈嶽拍背。
女子更是惱怒,揮劍就要把火上的陶罐打碎泄憤。
沈嶽迅疾出手抓住女子持劍的手,冷聲道:“收起你這大小姐脾氣,這裡沒人慣著你,生氣就隨便打砸,又想挨打了嗎?”
女子又羞又氣地聚氣想震開沈嶽的手,但沈嶽紋絲不動,於是她用另一隻手運轉火系法訣攻向沈嶽,沈嶽揮手蕩開警告稱:“你再折騰,我可就重新給你封起來了!”
女子見兩次嘗試都沒有奏效,直接俯身朝著沈嶽手背咬去,突然耳根一疼,已被沈嶽揪住了耳朵。女子哎喲著用另一隻手胡亂拍打沈嶽,沈嶽用腳挑起一根燒著的木柴點向她手心,嚇得她趕緊縮手。
沈嶽好整以暇地奪下她的劍,右手放開她的耳朵道:“你老實點吧,怎麽跟個潑婦似的,一個修道的人打個架都毫無章法,竟然還想咬人!”
女子揉著發紅的耳朵,怒罵道:“你才潑呢!我一個大小姐打架沒章法怎麽了,我又不是你這樣的野人,整天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沈嶽拍拍手道:“說得好,我就是野人,我就是除了打架就是打架,所以對付你這樣的大小姐簡直不要太輕松,可惜了你這四品的境界!”
女子頓時語塞,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氣的使勁在地上蹬腿,激起一陣塵土。
沈嶽皺眉道:“你能老實點嗎?好好說會兒話不行嗎?”
女子聞言不再蹬腿,轉過身子扁著小嘴嚷道:“我就問問你為什麽在山裡住,你們就欺負我,還說我不好好說話!”
“你喜歡住城裡你就住,我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別說的好像我們住山裡就有多不對似的。你這個隨便打砸泄憤的毛病也得改改,我們可不是你家的奴婢,反過來,你可是我抓的仆人,自覺點行嗎?”沈嶽說完,把她的劍遞還給她。
女子接過劍,兀自嘴硬道:“我是人質不是仆人!我就是不理解你為什麽願意住在山裡。怎了,還不能問了?”
沈嶽反問道:“你家的仆人會問你這種問題嗎?”
女子想了想,誠實的搖搖頭。
沈嶽道:“這就是了,你作為仆人要自覺!”
女子咬牙切齒道:“我說了我不是仆人是人質!”
沈嶽迅速拔出龍華嚇唬她道:“那看來我們最開始就有些誤解了,我需要的是一個仆人,你活下來的條件也是作為仆人的身份。現在你既然不願意當仆人,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女子嚇了一跳,氣勢立馬就萎了,低頭囁嚅道:“我......我是仆人行了吧!”
沈嶽滿意的點點頭,收回龍華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猶豫片刻剛要說話,沈嶽立刻接著說道:“如果你心存顧慮編個假名,就沒意思了,當我沒問得了,你就叫9527吧!”
女子氣道:“呸,你才叫一串數呢!本小姐叫夏凝竹,我父親是現任青州州牧夏回!”
沈嶽知道她肯定出身名門,但還是被她的身世震驚到了。
孟軍曾經跟他講過當今弘國的情況,歸中央朝廷直接管轄的九州三十六郡中,青州統轄東域九郡中的萊東郡、平安郡、樂原郡、太陵郡、琊台郡五郡,青州州牧是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了。
他上次碰到的那群武道修士就出身青州治下的樂原郡,根據和他們的交談,沈嶽也估算出自己所在的地方離太陵郡或琊台郡較近。這位官家小姐應該就是從這兩個郡之一過來的。
他根據自己判斷問道:“你是從太陵郡還是琊台郡來的?”
女子道:“當然是太陵郡啦,州府就在太陵郡,我是來抓靈獸玩的!”
沈嶽點點頭又問道:“你們為什麽要跑到這麽遠的深山裡來?一進山沒多久應該就有不少靈獸吧?”
女子哼了一聲道:“都怪那個程雲, 跟我說裡面的靈獸更好,說他經常跟著師父到裡面采藥什麽的,還吹噓自己修為多高,碰到什麽都能應付,結果......就這樣了。”
你可拉倒吧,就知道埋怨那個程雲,我看你當時比他還囂張呢!沈嶽在心裡吐槽了一下夏凝竹,接著道:“你們得虧沒繼續往裡跑,據說再往裡四品、五品的靈獸都有。”
夏凝竹吐吐舌頭,用手攏了攏飄到臉前的頭髮道:“誰知道會碰到你這樣的怪......人才,你到底是什麽境界?明明是三品,怎麽打起來那麽強呢?”
沈嶽撇嘴道:“你又開始問問題了,注意你的身份!”
夏凝竹哼了一聲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是隱藏了境界,扮豬吃老虎!”
你高興就好。沈嶽也懶得解釋,算是默認了。
他接著問道:“那個程雲是什麽身份?”
夏凝竹想了想道:“是萊東郡太嶽宗的弟子,去年到我們府上做了客卿。”
“客卿是什麽?”沈嶽不解問道。
夏凝竹鄙視地看了一下沈嶽道:“客卿說白了就是府裡招的護衛,但比官家編制的護衛要自由的多。”
“為什麽不直接招護衛呢?”
“你連這都不知道?護衛都是有編制的,什麽品級的官員能招多少護衛都有定數,多了就違製了。”夏凝竹抓住機會趕緊嘲諷。
沈嶽翻了翻白眼,不屑地道:“換湯不換藥,到處留空子鑽,搞這種沒用的制度有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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