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站在批發市場門口叫罵著,批發市場裡的一群老板,全都沉默了。
只有站在一旁的華陽笑了笑。
“大哥,我這有膠帶啊!”
中年男人看向華陽,走了過來,拿起箱子裡的一卷膠帶。
“行啊,也就你這做生意靠譜點。”
“膠帶怎麽賣的?”
華陽笑了笑:“一塊錢一卷,概不還價。”
中年男人眉頭一皺,吸了口氣。
“平常都三毛錢一卷,怎麽今天賣一塊了?”
華陽笑道:“大哥,這誰不知道台風要來了,一卷膠帶挽救一塊玻璃,這一塊錢,也不算貴了。”
一旁的陳弘亮陰陽怪氣。
“呵,我看就是某些人哄抬物價。”
“我在濱江市這麽多年,是沒看見誰家的窗戶被台風刮下來的。”
“有這錢買膠帶,還不如多去囤點水和吃的。”
一旁的商家也都跟著附和:“說的就是,上次台風也不小,我真沒看見誰家玻璃被吹掉了。”
“花這冤枉錢幹啥啊!”
周圍七吵八嚷的。
只有中年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看著這群人,咬牙道:“上次台風,我家玻璃被吹掉了!”
“重新安玻璃,花了兩百塊錢,這錢你們要是出,我今天就不買膠帶了!”
話聲落下,眾人啞口無言。
剛剛附和的商家,一個個面紅耳赤,一旁的陳弘亮,更是直接僵住,臉上寫滿了尷尬。
他哪能想得到,這丫的這麽點背!
中年男人也懶得理會這些人,轉身掏出十塊錢,遞給華陽。
“給我來十卷!”
華陽收下錢,包起十卷膠帶遞給中年男人。
“大哥,膠帶給你裝好了!”
“用好了幫我宣傳宣傳……”
中年男人點了下頭,臨走前瞥了陳弘亮一眼,冷聲道:“四六不懂,在這瞎攪合,什麽玩意!”
看著男人走了,華陽看向陳弘亮,甩了甩手裡的十塊錢。
“陳總,你說這人還真是,平常你們三毛錢一卷,他們不買!”
“非得這時候買我一塊錢一卷的!”
“咱們濱海市的有錢人,真是任性。”一群商販被氣得不輕,一旁的陳弘亮,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你小子別踏馬在這得意!”
“剛賣出去十卷,你就得瑟起來了,別樂極生悲了!”
“我就不信,濱海市傻子那麽多,能讓你把這七百箱膠帶賣出去!”
話說完,陳弘亮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華陽笑了一聲,指向市場門外笑道:“陳總,今天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你看看,他們是不是你說的傻子?”
華陽話聲還沒落下,濱海市批發市場門外,一群人烏泱烏泱的擠了進來。
“老板,給我來五卷膠帶!”
“我要三卷!”
“我要十卷,老板,給我十卷!”
華陽趕緊把膠帶裝起來,遞過去,然後收錢。
一箱箱膠帶,轉瞬就沒,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華陽更是忙得滿頭是汗,一卷卷膠帶,變成腰包裡的鈔票,心裡是說不出的痛快。
陳弘亮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群,嘴巴張了半天,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一則廣播消息,竟然能讓這麽多人過來搶膠帶!
還是一塊錢一卷的膠帶!
一旁的商販,
看著華陽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心裡那是說不出的眼紅。 今天要不是陳弘亮把他們手裡的膠帶全都收上去了!
那現在賺錢的,還輪得到華陽嗎?
“陳總,這個事,你們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要不是你個狗娘養的,我們也不至於把手裡的貨都賣出去!”
“一塊錢一卷,一卷我們就虧了七毛錢!”
有人說話,旁邊自然有人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我那五十箱的貨,那是少賺了一千七百五十塊錢!”“這個錢,該怎麽算?”
陳弘亮也窩著火,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哪知道怎麽辦?”
“貨都是你們自願出的,我沒偷也沒搶,我能怎麽辦?”
話音落下,直接點燃了一眾商販的怒火,更有氣不過的,一巴掌抽在了陳弘亮臉上。
緊跟著不知道誰從後面給了他一拳頭。
更有甚者,直接上腳,陳弘亮被一群人追著滿市場跑,被攆上就又是一頓胖揍。
直到警察到了到現場,才製止了混亂。
華陽趁著沒人搗亂,將手裡的貨全部出手。
僅僅一個下午,七百箱膠帶被銷售一空!
最後還有不少人因為沒買到膠帶,掃興的離開市場。
華陽數出五百塊錢,壓給陳弘亮,這是人工費和倉庫的租賃費用。
一個人,賣了一下午的貨,饒是個年輕小夥子,也有些撐不住了。
身上被汗水打濕,華陽點著了一根煙,抽了一口,開始歸攏起腰包裡的錢。
一共三萬五千塊錢,給了陳弘亮五百塊錢,還剩下三萬四千五。
“有了這筆錢,就可以把房子贖回來了……”
華陽緩過勁,找了個收廢品的小販,將倉庫裡的紙殼子賣了出去。
隻賣了五塊錢,雖然錢不多,但蒼蠅蚊子也是肉,夠他多買斤肉回家了。
揣著三萬多的巨款,華陽在市場門口攔了輛車,直奔清河小區而去。
……
清河小區,樓道內。
“你們別過來!”
“你們再過來我就喊了!”
江映雪護著媛媛,被陳帥三人逼到了牆角。她本想回來找華陽,卻沒想到,剛到家門口,就被陳帥一夥人攔住。
“你喊吧,我看今天誰敢管你!”
“踏馬的,我當你們兩口子怎麽這麽好心,三萬塊錢就把房子賣給我!”
“你們是一早就知道清河小區不動遷了是不是?”
“趕緊的,把三萬塊錢交出來,這房子,老子不買了,別逼我動手!”
陳帥怒視著江映雪,他今早接到消息,聽說清河小區動遷的事情,壓根就是個謠言,氣得他在這蹲了一上午。
總算是把人堵到了!
江映雪下意識的捂住腰間的錢包。
“錢,錢沒在我……”
“你給的三萬塊錢,都讓華陽拿去賭了!”
房子不動遷,家裡就只剩下這三萬塊錢,這是媛媛的救命錢,江映雪知道,這錢說什麽也不能給陳帥!
陳帥眯了下眼睛。
“沒錢,沒錢你捂什麽?”
“你們兩個,把錢給我搶回來!”
兩個混混聞言,一人抓住江映雪,一人直接上手搶包。
江映雪死死的拽著包,就是不松手。
“臭娘們,踏馬的勁還真大!”
搶包的黃毛來了脾氣,他騰出一手,一把揪住江映雪,剛想往外拽,卻感覺手上一陣刺痛。
“啊!”
他吃痛一聲,轉頭看見媛媛一口咬在他手上。
“王八羔子,還敢咬老子!”
黃毛抬起腿,一腳朝著媛媛的臉上踹去。“媛媛!”江映雪見狀立刻松開手,用身體護住媛媛。
母女倆直接被踢倒在了地上。
江映雪白皙的胳膊蹭出一片血跡,她顧不得疼痛連忙坐起身,看向懷中的媛媛。
媛媛被嚇得不輕,渾身顫抖起來,眼淚呼之欲出。
江映雪抱住媛媛,雙眼惡狠狠的盯著陳帥幾人。
黃毛見狀不屑輕哼一聲,完全沒把江映雪放在眼裡。
他把搶來的錢包畢恭畢敬遞給陳帥,笑道:“大哥,錢包。”
陳帥接過錢包,滿臉得意的看向江映雪。
“早這樣不就完事了,非得逼老子動手。”
等打開錢包,他卻傻了眼。
錢包裡面別說是錢,連根毛都沒有!
“敢踏馬耍老子。”
“錢哪?”
他將錢包摔在地上,反手一巴掌,甩在江映雪的臉上。
這一巴掌陳帥用足了力氣,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江映雪抽翻出去,腦袋狠狠撞在牆上!
一道血痕迅速從額頭流了下來,染紅她的衣領。
“我跟你說了,錢都讓華陽拿去賭了。”
“我一分錢也沒有!”
陳帥見狀,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他看江映雪的模樣,並不像是說謊,可轉念一想,三萬塊錢要是真被華陽拿去賭,他這錢可就打水漂了!
別人不了清楚,他還能不知道嗎?
賭上頭的人,別說三萬,三十萬,眨眨眼的時間,也能輸個精光。
正在這時,身邊的黃毛湊了上來。
“大哥,這錢我有辦法幫你掙回來。”
“你看華陽的老婆長的還不錯,不如我們……”
陳帥頓時眼前一亮,他嘴角露出抹冷笑來。
他一把挎住黃毛的肩膀,讚賞道:“還是你小子腦袋轉的快,我怎麽沒想到。”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辦得好,少不了你的好處。”
黃毛連連點頭,看向江映雪的目光中多了抹興奮。他第一次找華陽要帳的時候,就盯上了江映雪,這麽漂亮的女人,他一直都想睡一次。
眼下,機會終於來了!
他心裡已經打算好了,等他睡舒服了,再把江映雪扔出去賺錢。
以江映雪的姿色,賺三萬塊錢絕對沒問題,甚至還能多賺點!
想到這,黃毛激動的用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搓著手朝江映雪走去。
“大哥,這件事交給我你放心。”
“保證給你辦好。”
江映雪後背緊緊靠著牆,神色慌張起來。
“你,你別過來!”
“你再過來,我就跟你拚命!”
剛才她雖然沒聽到倆人在合計什麽,可對她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尤其是黃毛眼中那抹興奮,光看一眼,就讓她覺得心悸。
黃毛冷冷一笑,伸手抓在江映雪擦傷的胳膊上,狠狠用力一捏。
“臭娘們,你最好給我消停點。”
“等到了床上,我再和你好好玩!”
說完,他手上的力氣再次加大一分。
江映雪疼的渾身顫抖起來,她死死的咬著牙關,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樓梯口處。
此刻,她多麽希望華陽能出現在樓梯口處,救她一把……
可下一秒,她就清醒過來,心中苦澀比胳膊上的疼痛來的還要強烈。
要不是因為華陽,她怎麽可能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這一切都是因為華陽造成的!
一個懦弱平庸,抽煙嗜酒,賭博欠債的無賴,怎麽可能會回來救她……
她默默低下頭,松開懷中的媛媛,淚水混著額頭上流下的血水,滴在衣服上。
“媛媛,快跑!”
“別回頭,媽媽幫你拖住壞人,你跑出去找人來救媽媽。”
話罷,她用力把媛媛推了出去,轉頭一口咬在黃毛的手腕上。
“啊!”
“瑪德,給老子松口!”
劇烈的疼痛,讓黃毛不禁叫出了聲音!
他怎麽也沒想到,江映雪會突然咬他!他怎麽也沒想到,江映雪會突然咬他一口,它剛要揮起拳頭打在江映雪頭上,卻聽樓梯口傳來一聲爆喝。
“曹尼瑪的,放開我老婆!”
下一秒,還不等黃毛反應過來,一個人影飛快襲來。
揮舞著手中帶著血腥味的三斤五花肉條,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我踏馬弄死你!”
華陽的爆喝聲,瞬間響徹整條走廊,手中的肉條不斷揮舞,砸在黃毛頭上。
三斤五花肉條揮舞起來,力道也是不小,黃毛沒反應過來就被砸了個滿懷,華陽又是一拳打在他面門上。
黃毛直接被打暈了過去!
一旁的陳帥和混混頓時傻了眼。
他倆看著近乎瘋癲的華陽,完全被震懾住了,全程都沒敢說一句話。
在陳帥的印象裡,華陽是個慫的不能再慫的人,罵他一句屁都不敢放,怎麽今天變成了這樣?
華陽打暈黃毛後,趕忙把江映雪扶了起來,滿臉的關切和心疼。
“老婆,你沒事吧?”
“走,咱們去醫院。”
他看著江映雪被血染紅的衣服,恨不得當場手撕了黃毛。
江映雪抬頭看著滿臉擔心的華陽,眼中滿是震撼。
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冒充在心頭。
她和華陽結婚七年,從來沒見過華陽像剛才這樣。
好像……變了個人!
“媽媽,爸爸來救我們了。”媛媛跑了過來,拉起江映雪的手晃了晃。
江映雪這才回過神來,抽回被華陽拉住的手。
“我, 我沒事。”
華陽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陳帥,語氣十分冰冷。
“陳帥,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之前設賭局坑我,現在還敢打我老婆和孩子,你要是想死,可以直接跟我說!”
華陽話音落下,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他心裡清楚,陳帥聽說清河小區不動遷的事情,肯定會回來要錢。為此,他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只是沒想到江映雪會撞到陳帥。
陳帥清楚的感受到華陽眼中的殺氣,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心裡暗自後悔,早知道就多帶點人過來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穩住華陽再說。
“不,不是。”他當即一指地上昏厥的黃毛道:“打你老婆的事跟我一點關系沒有,都是他乾的!”
“我來,就是為了把昨天給你的三萬塊錢要回來。”
“這錢你今天給我,咱們就兩清。”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
華陽冷笑了一聲,明明是陳帥知道清河小區不動遷的消息,覺得房子不值這個錢,才會過來要帳。
更何況,他把黃毛打成這樣,以陳帥的性格,這件事也絕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正準備說話,卻被江映雪拉住了。
“不行,這房子不能要。”江映雪連連搖頭,低聲說道。
華陽用手輕輕拍了下江映雪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轉頭看向陳帥,緩緩伸出手。
“行,錢還你。”
“房本給我!”